相公是个病弱美人 第148章

作者:一口吞只鹅 标签: 年下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二柱哥,进来一块儿吃点。”

王二柱连忙站起身,愣愣地看着林晓。

林晓摆了摆手,又催了一遍:“进来,不过就是加把凳子的事。”

王二柱踌踌躇躇走了进来。

顾里从碗沿上方抬眼瞥了他一下,又低头继续吃饭,没说话。

顾珍把自己跟前那碟荠菜春卷悄悄往王二柱的方向推了推,王二柱夹了一个,低头咬了一口,嚼着嚼着耳朵尖就红了。

饭桌上的话题从刚才的商行又回到了豆腐坊,又跳到订单,从订单又跳到新磨,从新磨跳到二赖子家的猪。

刘婶端着碗,兴奋道:“我家那两头猪崽子一天能吃好几斤渣,长得可快了。”

随后又说起了自己养猪的心得。

坊子里也养了猪,很快顾母和王氏也加入了话题。

酒过三巡,菜已经下去了大半。

春红起身去灶房又端了一盆热腾腾的疙瘩汤出来,给每人添了一碗。

林晓捧着自己那碗低头喝了一口,麦香暖融融地涌上来,把胃填得满满当当舒舒服服。

方才没吃多少菜,这碗疙瘩汤正合胃口。

他抬起头,看向桌上的人。

沈清舟感受到他的目光,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林晓偏头看他。

远处的日光落在沈清舟眉眼间,把他的瞳仁映成浅浅的琥珀色,里头盛着暖融融的光。

林晓看着那双眼里的自己。

小小的一个倒影,脸被酒气蒸得微微发红,嘴角翘着。

“沈清舟。”他说,“饱了,吃不下了。”

语气不知不觉间竟掺杂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连他自己都不察觉。

沈清舟宠溺一笑,伸手把他碗里剩下的疙瘩汤端过去,低头把那半碗喝完,把碗搁回桌上。

“行了,要不要去歇会儿?”

哥儿有午歇片刻的习惯。

今日忙得没空睡,这会儿也不知是酒意上来,还是困意上来,眼神竟有些模糊了起来。

林晓没动。

他坐在长桌边上,背靠着身后的柱干,夏季的暖风微微吹着。

他闭上眼,耳畔是碗筷碰撞的脆响、压低的说笑嚷嚷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模模糊糊的,稠稠的、温温的,从耳膜一直暖到心底。

沈清舟在旁边坐着没动。

他也没说话,只是把林晓跟前的碗筷往里挪了挪。

然后仰头靠在椅背上,跟他一起晒着四月暖洋洋的日头。

席面散了之后,大家开始收拾忙活。

李大力、顾里把条凳搬回屋里。

顾母和王氏坐在灶房门口晒太阳,择猪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春红、顾珍洗碗,李禾收拾灶房。

院子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林晓没回屋,还靠在栏杆下坐着。

沈清舟也没走,在旁边闭着眼像是在打盹。

微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田野里草木的芬芳,拂在脸上软软的、痒痒的。

远处田埂上有人喊着什么,声音隔着老远传过来,模糊成一片嗡嗡的声响,被风搅散了。

林晓靠着栏杆,眼皮慢慢地沉了下去。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有人把他外衣的领子拢了拢,又有人在他身边坐得更近了一些。

他偏了偏头,没睁眼,往那个方向靠了靠,肩头抵上一片温热的触感。

他在夏日的暖风和草木的清香里,打了一个沉沉的盹。

不知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院子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条案和长桌都已经被收走了,只剩他屁股底下坐的这张条凳还在。

旁边沈清舟一直在。

林晓揉了揉眼坐直了。

沈清舟偏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醒了?”

“嗯。”林晓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子,“什么时辰了?”

沈清舟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快酉时了,你睡了快一个时辰。”

林晓揉了揉脖子,觉得后背有点僵,但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

感叹道:“真舒服,下午的日光好暖和。”

沈清舟抬起头看着他,随后伸手,把他额前睡乱了的几缕碎发拨回原位。

“暖和也明天再晒,现在准备日落了,”随后牵起他有些微凉的手,“今日睡了这么久,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林晓“嗯”了一声,回牵住他的手,笑道:“走,收拾一下回家!”

两人出了坊子,沿着田埂往回走。

被日头晒了一整天的土路,还攒着淡淡的暖意与香气。

路两边的麦子比前两日又抽高了一截,风一吹,翻起软乎乎的绿浪。

田埂边偶有几朵明黄色的苦荬菜花,晃得人眼睛都发暖。

刚转过岔路,就撞见扛着锄头往家走的二赖子。

他裤脚卷到膝盖,沾了不少泥点,远远瞧见林晓二人,老远就扬着嗓子打招呼:

“东家,沈相公,这是下工回家啦?”

林晓笑着应声,问道:“你地里的活忙完了?”

二赖子挠挠头,回道:“忙完了,家里的猪崽子正长膘,我下午便去村西野地割了一筐嫩草,这不刚往回赶。”

“东家,等过两天我家地里头茬青菜收了,就给坊子送一筐来,给大伙儿下面条鲜鲜嘴。”

林晓也不跟他客气,爽快应了下来。

二赖子便乐呵呵挥挥手走了,连背影都透着轻快。

林晓牵着沈清舟继续走,“小相公,现在坊子的活计稳了,我们手里也攒够了钱,准备建大房子吧。”

刚好大伙儿田里的活都告一段落了,可以有空过来帮忙。

沈清舟“嗯”了一声。

林晓便开始细数着建新房要添这添那,沈清舟只温温道:“一切都按夫郎喜欢的来,我只要和夫郎在一起就足够了!”

“行,就你最会说情话。”林晓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是情话,也是最真实的心里话。”

咦����

当晚躺下睡觉,林晓果然睡不着,翻来覆去折腾,把被子都折腾热了。

“夫郎,你再这么翻,床就要塌了。”沈清舟伸手去捞人。

黑暗中,林晓睁开眼,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语气:

“你之前闹得那么欢都没事,我今晚就翻两个身,床就要塌了?”

沈清舟闻言低低笑出声。

为了哄怀里的人安稳下来,便转了话题:“那明天我就去请王阿公来量地基。”

“好。”林晓应道。

随后在他怀里缩了缩。

不知为何,他格外喜欢被沈清舟从后背抱着的感觉,整个人都裹在对方的气息里。

好似这样能让他觉得既安心又踏实。

像漂泊许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宁静的港湾。

见怀里的人平静下来,沈清舟继续说道:“青砖前阵子我已经托人去镇上定好了,等地基打好,就能起墙了。”

林晓点了点头。

他喜欢听沈清舟用低沉的嗓音,一桩桩描着两人的未来。

这样的氛围软和又美好。

“那我们是不是得在旁边搭个小棚子,当临时住所?”他问。

沈清舟抱人的手臂紧了紧。

“去坊子住一段时间吧,后院不是还空着一间小屋吗。”

他自己是不挑住处的,再苦的环境他都熬过来了。

可他舍不得林晓再受半分委屈。

如今的哥儿早没了最初的粗糙劲儿,不仅把他照料得妥帖,也把自己养出了几分娇气。

可沈清舟半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反倒觉得林晓本就该是这副模样。

娇气的,矜贵的,偶偶使点小性子傲娇些,都是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