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口吞只鹅
林晓趴了一会儿,问道:“预计一下咱们明日第一天的产量会有多少?”
沈清舟手上不停,嘴唇动了动:“两百斤左右的豆腐。”
“两百斤?”林晓眼睛亮了亮。
沈清舟收了最后几颗珠子,抬头看他:“新磨效率会高很多,操作间也宽敞,工人现阶段手脚放不开,后面还能再涨。”
林晓“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沈清舟脸上没挪开。
傍晚的光线柔柔的,把他侧脸的线条照得柔和又唯美。
从眉毛到鼻梁到嘴唇再到下颌,每一处都看得分明。
“怎么了?”沈清舟等了半天没下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晓抓住他的手指,轻声问:“今天忙了一天,你眼睛……累不累?”
沈清舟一愣,随即笑了:“不累,蒙着丝带呢,又没用到它,累什么。”
这人想在这里吻他!
心头念想一出,林晓赶紧抽回手,站起来:“走了走了,回家睡觉,明天还早起呢。”
他起身往外走,沈清舟摇头失笑。
把账房的油灯吹了,门带上,上了锁,才拄着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月光已经冒头,洒在青石板铺的小径上,白晃晃的跟银子似的。
两人大手牵小手回到住的小屋,林晓赶紧生火烧了水,打了热水洗漱。
沈清舟洗完便回屋了,站在床边脱外衫。
水声哗哗响了一会儿,林晓擦着脸回屋,沈清舟已经躺下了。
被子拉到胸口,侧着身,面朝外,一双眼睛在暗中亮晶晶地看着他忙碌的影子。
林晓把湿帕子搭在椅背上,吹了灯钻进被窝。
被窝里已经被沈清舟的体温焐得暖烘烘的,他舒坦地叹了口气,翻了身面朝里。
沈清舟的手臂从背后伸过来,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哥儿肩窝里。
林晓被蹭得发痒。
“......你真是小瞎子吗?抱这么准,蹭这么稳。”
沈清舟闷闷地:“嗯,瞎的,看不见路,只会找夫郎。”
林晓“......”被蹭得耳根子红了~
这人瞎归瞎,嘴很会、很甜。
林晓闭着眼,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在背后沉稳地跳动着,一下一下,有些催眠。
“夫郎~”沈清舟的声音在黑暗里低低的。
困意刚上来的林晓又被迫清醒了:“嗯?”
忽然,温热的气息顺着林晓的后颈钻进去,身后的人指尖轻轻摩挲过哥儿露在衣领外的一小片皮肤。
“今天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林晓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不自觉勾住了沈清舟垂在腰侧的手。
小声嘟囔:“哪就那么娇气,早就......”
习惯二字还没出,黑暗里沈清舟低笑出声。
他顺着林晓的手臂往上摸,指尖慢慢揉着:“力道重了跟我说。”
林晓听得心头发烫,干脆翻了个身,整个人缩进沈清舟怀里。
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砸在自己心头上。
他伸手环住沈清舟的腰,寻了个更舒服的睡姿。
“我现在还年轻力壮,这点小活还是可以接受的。”
顿了顿,抬头往沈清舟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软得能化开:“你眼睛还没好,以后豆坊的事少操心,有力气留着晚上伺.候我。”
沈清舟低头,精准地找到他的唇。
吻了半晌,哑声问:“夫郎想为夫怎么伺.候?”
林晓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抓住沈清舟的手腕,急声道:“就刚才那样,给我捏捏肩,按按手臂就行。”
“字面意思,不需要过度曲解。”
“哦?”沈清舟拖长了尾音,粗重闷热的气息喷洒在林晓的颈侧里。
“怎么个......过度曲解法?”
热气洒在身上痒痒的,低沉的声音诱着人遐想,林晓狠狠往他腰上掐了一把,气急败坏咬了口他的锁骨:
“还能不能好好睡了?”
老使美男计勾他,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哥儿,这谁能忍得了~
反正他不行!
沈清舟闷笑出声,指尖老老实实移到林晓僵硬的肩颈,力道适中地慢慢揉开攒了一天的酸僵。
“好,我不闹了,给我的夫郎按肩。”
温热的指腹揉开紧绷的肌肉,舒服得林晓喟叹一声。
困意顺着那力道一层层漫上来,他眼睫垂着。
窗外的虫鸣低低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一块浅银。
被窝里渐渐暖得像裹了一整个春天。
没一会儿,哥儿的呼吸声就乱了。
不久后,紊乱的呼吸里掺杂着断断续续的闷哼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使人沉沦~
......
翌日,林晓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习惯性往旁边拱了拱,却落了个空。
被子那一侧凉飕飕的,沈清舟早就起来了。
他揉着发涩的眼睛坐起身,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林晓抬手按了按发酸的腰和腿,忍不住啧了一声。
要是普通的男南,昨晚闹得那么疯,在下的那一个今日铁定难受得够呛。
但他也只是微微有些不适,不由得暗叹哥儿的治愈能力果然惊人。
这天地造物果真神奇!
床边,沈清舟披着外衫,正对着一摞麻纸写东西,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
“起这么早?”林晓嗓子还带着刚醒的哑意,“写什么呢?”
“契书。”
沈清舟摸了摸戒尺的位置,头也没抬,“今天不是要跟那五家签文书么?我先拟个草稿。”
林晓披了棉袄蹭过去,下巴搭在他肩头上看。
麻纸上墨迹未干,字迹端方清隽。
供货价格、区域划分、违约罚则......林林总总列了七八条。
林晓看了两行,忍不住往他肩窝里蹭了蹭:“真厉害!”
沈清舟笔尖顿了顿,偏头在他额角轻轻碰了一下:“别闹,墨要洇了。”
林晓笑着直起身,三两下套好衣裳,推门出去烧水洗脸。
正月的清晨寒气砭骨,院子里的水缸结了一层薄冰,他拿木勺敲碎冰面,舀了半勺冰水烧热,匆匆抹了把脸。
灶房里,沈清舟已经煮上了苞米面粥。
早餐是苞米面粥配咸菜疙瘩,外加几个昨晚剩的包子。
林晓扒了半碗粥,把最后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跟沈清舟说:“待会儿我们一起出门。”
沈清舟端着粥碗,慢条斯理地点头。
辰时刚过,屋里就挤满了人。
林晓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大木桌子,几把条凳。
五家经销商的人一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屋子顿时变得有些拥挤。
顾母娘家嫂嫂姓刘,四十来岁,圆脸盘大嗓门,进门扫了一圈就夸:“东家,你这账房真气派!”
其实也就比普通人家的堂屋好那么一星半点,但她嘴甜,天生有种能把稻草说成金条的本事。
顾母舅母姓赵,比刘嫂瘦小些,性子也安静。
进门先朝林晓笑了笑,福了福身,找了个角落的条凳坐下,把手上的土篮子搁在脚边。
篮子里装着半篮子干枣,她顺手抓了一把放在桌上:“东家尝尝,自家晒的。”
李大力堂哥李大树是个敦实的汉子,跟李大力有三四分像,就是矮些,笑起来一脸褶子。
一进门便冲林晓拱了拱手:“东家好。”
春红娘家兄弟姓孙,叫孙大壮,二十出头。
人如其名,膀大腰圆,嗓门跟他姐夫李大力一个量级。
周小虎是五人里最小的,看着也就十七八岁,有些消瘦,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
五个人到齐了,林晓拍了拍手:“好,人都到齐了,我们说正事。”
他从桌下抽出一张麻纸,铺开在桌面上。
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
以挑花村为中心,向东、西、北、邻村方向。
外加周边零散集市,每个区域用炭笔圈了不同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