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 第10章

作者:一口吞只鹅 标签: 年下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他猛地掐断这个念头。

不行。

不能往下想。

一想就全是死路。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胸腔里,压得胸口发疼。

“夫郎。”沈清舟忽然开了口。

“嗯?”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找。”

林晓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月光底下,沈清舟的脸白得像纸,那双空洞的眼睛朝着他的方向,嘴唇微微抿着。

“我想陪着你一起。”

虽然会是累赘,会拖累,但沈清舟还是说了。

他不想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干等着。

林晓张了张嘴,想说“你看不见能帮什么忙”,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一刻,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赶紧别过头去,用力眨了几下眼睛。

“行,”他说,声音有点闷,“明天我们一起。”

那天晚上,两人分了一个面团子吃,吃完后林晓坐靠墙边,转来转去睡不着。

肚子还在饿,饿得咕咕叫,胃像被人攥着拧,一阵一阵地疼。

他侧过身,看见沈清舟也没睡,睁着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头顶那片黑漆漆的房梁。

“睡不着?”他小声问。

“……嗯。”

林晓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盯着对面墙上那个破洞。

月光从洞里漏进来,冷冷清清的,像一小片碎银子掉在地上。

他盯着那片月光,忽然想起前世刷到过的一个视频。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明天进山。

不管怎样,明天一定要进山看看。

反正留在附近也是饿死,不如往山里走远一点,万一呢?

万一老天爷还没把他们往死里逼呢?

他把这个念头攥在手里,像攥着一根稻草,翻来覆去地捏了半宿,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头有人给他端了一碗白米饭,热气腾腾的,米粒晶莹剔透,他伸手去接����

没接住。

碗摔在地上,碎了。

他猛地惊醒,天已经蒙蒙亮了。

庙外面灰蒙蒙的,风比昨天还大,呜呜地吼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嚎叫。

林晓坐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尤其是膝盖和腰,酸得厉害。

他看了一眼旁边,沈清舟也醒了,正慢慢坐起身,动作很轻,像是怕吵到他。

“我吵醒你了?”沈清舟偏了偏头。

“没有。”林晓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胳膊。

饿醒的。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听着风声,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晓开口了,“你说……这山里,能有什么吃的吗?”

沈清舟沉默了一下。

“我不太清楚,以前听人说过,山里有野果子,也有野物……但这年头,恐怕也被搜得差不多了。”

林晓叹了一声气,拿过旁边的篮子,盯着篮子里三个冷硬的面团子,吞咽了一下口水。

今天吃两个,还剩一个。

一个面团子,两个人,勉强能撑一天。

可他们连个正经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破庙四面透风,十月的风已经跟刀子似的了。

吃完最后一个面团子,下一顿在哪,他一点底都没有。

面团子硬得跟石头似的,表面都干裂了。

他掰了一个,递给沈清舟一半,自己留了一半。

两个人就着凉水,一口一口地嚼。

面团子渣子掉在衣服上,林晓低头捡起来,塞进嘴里。

沈清舟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是在数着米粒吃。

林晓嚼着干硬的馒头,腮帮子发酸。

他抬眸看去,沈清舟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吃着。

那双漂亮的眼睛空洞地睁着,什么也看不见。

林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这人皮肤白得过分,五官生得极好,若非眼盲,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这个哥儿来“嫁”给他。

可眼下,好看不能当饭吃。

他越想越觉得脑仁疼。

找吃的、找赚钱的路子、找住的地方、屯过冬的物资......

吃食只能再抵一天,十月底了,天气只会越来越冷,年关越来越近......

这一串事压下来,林晓觉得自己上辈子准是欠了林家或沈家谁的债,这辈子才穿到这个破地方,天崩开局。

第6章 别是后悔,跑了吧?

林晓把最后一口面团子咽下去,嗓子眼刮得生疼。

“我决定了,待会儿进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吃的。”

沈清舟没接话,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两个人把面团子吃完,林晓把剩下的一个用布包好,放进篮子里。

他走到沈清舟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走吧,进山。”

沈清舟微微一愣。

“我也去?”

他昨晚说要陪林晓,本以为对方只在这附近活动,哪料到对方居然要进山。

就他现在这个情况,林晓拖着他,还上什么山?

“当然,留你一个人在这破庙里,我走得安心吗?”林晓一边说一边把人扶起。

他不敢把沈清舟一个人留在这儿。

一个瞎子,一座破庙,荒郊野岭的,他不放心。

还有,这年头,古代人贩子猖不猖狂他不知道。

但留一个长这样的搁这儿一坐跟个靶子似的,他不放心。

沈清舟没再多言,任由他搀扶着自己往外走去。

说实话,他也不愿独自留在寺庙里,让林晓单独外出,倒不是担心他独自会跑了。

相反,他对林晓十分信任。

林晓这哥儿虽嘴上厉害,心却软得很,他没见过比林晓心更软的人了。

待在他身边那股莫名的安心感,是他许久未曾体会到的。

所以即便自己眼盲,行动多有不便,会很麻烦对方,还是会莫名地,偏生就是不愿让林晓单独离开。

他扶着沈清舟出了庙门,往山里走去。

身后那座破庙歪歪斜斜地蹲在荒地里,像一座坟。

风从背后追上来,凉飕飕的,灌进领口,灌进袖筒,灌进骨头缝里。

林晓缩了缩脖子,把沈清舟的胳膊又抓紧了几分。

出了庙门,一个瞎子指路,一个路痴辨路,这搭配简直绝了。

山路崎岖,两个人磕磕绊绊,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高高挂在天中央了,两人才终于进了山。

此时虽为秋季,但山林中已万物萧瑟。

林晓放眼望去,心就凉了半截。

能吃的、不能吃的,附近的野菜几乎被薅得干干净净。

他蹲在地上扒拉了半天,连野菜根须都没见着。

别说野菜了,连稍微嫩点的树皮都被人剥走了,他认得的那些能吃的野菜影子都没有。

肚子里那个馒头早就消化干净了,这会儿胃里空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