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柚子君CC
叹了口气,楚岫把宝宝重新抱起来,拍干净身上的灰尘:“算了,绒绒现在还小呢,以后再学也来得及。”
“宿主。”
系统玩偶探头道:“下午的针灸您还打算继续吗?”
楚岫抱着宝宝,很想假装没有听见。
“对了,吴令使不是刚刚找过您,如果用这个当借口的话,应该能逃掉下午的针灸。”系统提议。
楚岫拿了块糕点喂给宝宝。
早上吴令使的确找过他。
御影司有内影与外影之分,楚岫先前一直在宫里当值,对于外影的事务了解不多,按照吴令使的说法,如果他想接手御影司,还是要尽快熟悉起来比较好。
“你说,”楚岫忍不住问,“我如果把以前的记忆都回想起来……会怎么样?”
“会神魂更加稳固吧。”
系统不明白自家宿主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这是好事啊,宿主过去魂魄分离,如今虽然已经彻底融合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隐患。”
甚至可以说,失忆本身就是一种隐患。
“那就继续针灸吧。”
楚岫把下巴搁在宝宝的脑袋上,像抱住玩偶一样搂紧,轻轻蹭了蹭:“看看我能找回多少记忆。”
宝宝:“唔?”
-
一直到约好针灸的时间,楚岫都还在想着宝宝的教育问题。
也是今日心血来潮教宝宝习武,楚岫才发现,自家崽虽然乖巧软萌,但对于学习上的事似乎并不热衷。
之前倒是主动提出过想要习字,但最后结果也和今日一样,只简单写了几个字,就耍赖不肯再写了。
楚岫忍不住发愁。
等到以后给宝宝开蒙的时候怎么办。
他和系统都太惯着宝宝了,根本当不了严师。
“在想什么?”
谢允昭领着陶院使进到暖阁,一迈进屋内,就看见楚岫盘膝坐在床上,眉心轻轻蹙着,一脸陷入难题的模样。
“皇上,”楚岫望向对方,下意识开口,“您幼年习武的时候,也会怕苦怕累,经常想要偷懒吗?”
谢允昭沉默片刻,神情有些古怪。
“你是说郢王?”
“嗯?”对方答非所问,楚岫疑惑了一瞬。
“习武是为自身安危,朕为何要偷懒。”谢允昭让出位置,让陶院使给楚岫施针。
“郢王有自己的护卫,若是想要习武,去寻他们便是,往后他再来烦你,你可以直接撵他出宫,没必要浪费时间。”
楚岫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应该是误会了,顿时有些想笑。
“你笑什么?”谢允昭问,
楚岫笑得更开心了,不顾扎在手臂上的银针,凑过去小声道。
“好酸。”
谢允昭:“……”
“我说的是绒绒,关郢王什么事,郢王白天确实来找我,不过他功夫底子太差,我已经交给山雁教导了。”
楚岫连扎针的痛苦都忘记了,仔细打量面前人的神色。
皇帝陛下虽然在处理朝政上手段强硬,但因着眉眼俊雅,大部分时候,都会给旁人一种温和好相处的错觉。
仿佛戴在脸上的面具,让人摸不透底细。
然而如今那层面具已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微不可查的情绪。
“看朕拈酸吃醋,你就这么高兴?”
谢允昭破罐子破摔,索性贴在他耳畔道。
落在皮肤上的气息有些痒,偏偏楚岫被扎成刺猬,根本不敢随便移动,感觉从脸颊到耳廓都开始发热。
“哎,皇上别闹,等下扎歪了怎么办。”
谢允昭按住他,不让他躲闪,接着刚才的话题:“所以你是在为绒绒怕苦怕累,偷懒不肯习武的事发愁?”
“其实有个办法。”
楚岫闭上眼,听着耳边的声音道。
“等到天气暖和了,我可以带着绒绒,教他习武,读书,教他写字,作画,等他长大些,我便让人寻来最好的马驹,领他到宣武殿,教他骑马射箭。”
那声音轻柔平缓,让他胸口温热,慢慢从悸动到安定。
“好不好?”那人问。
楚岫偏开头,假装没有听见,易容下的脸颊却红得更厉害了。
-
针灸的催眠效果依旧绝佳,楚岫听着身侧的絮絮耳语,没过多久便沉入梦乡。
梦里香火缭绕。
供桌中央的佛像结跏趺坐,眉目慈悲,无声俯瞰着芸芸众生。
皇帝将刚抄好的佛经放到供桌之上,被身旁太监搀扶着起身,回头去逗小楚岫。
“听说你昨日和大皇子说了话,说的什么,能和朕也说说吗?”
小楚岫呆愣站在原地,似乎没有听懂。
皇帝患有心疾,一整年里大半时间都在卧床,偶尔能够起身,眉间也总带着说不出的倦怠和病容。
而当那张倦怠的脸望向小楚岫时,却满满都是温和。
皇帝牵起小楚岫的手,笑着逗他:“来,叫一声父皇听听。”
“皇上!”伺候的老太监吓了一跳。
皇帝顿时不满:“朕养了他这么久,叫一声父皇怎么了?”
老太监无奈,脸上尽是不赞同道:“皇上,宫里宫外对这孩子的身份早就多有猜测,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麻烦。”
皇帝理了理衣袖,在老太监锲而不舍的注视下,总算勉强颔首。
却并没有放弃让小楚岫开口,随手解了腰间的玉佩,晃来晃去,活像是在逗猫。
“那不叫父皇了,就说你在昭儿面前说的那句。”
皇帝笑眯眯:“来,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
小楚岫依旧一声不吭。
皇帝对这种情况早已经习惯了,丝毫也不觉得气馁,环顾了下四周,丢开玉佩,拿起桌上的奶香馍馍继续诱哄。
“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朕,朕便把这个给你。”
奶香馍馍是才刚送来的,柔软雪白,冒着热气,小楚岫呆愣的表情终于有了少许波动。
在皇帝殷切的注视下,伸手接过馍馍,轻声开口。
“……朱雀。”
皇帝的眼睛瞬间便亮了,原本苍白的面孔也添了几分光彩,一把搂过小楚岫,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
“恭喜皇上,”身旁老太监也跟着笑道,“这么多年辛苦,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来来,再和朕说一遍,你叫什么?”皇帝语气激动,重新塞了个奶香馍馍给他。
小楚岫捧着两个馍馍,不知道该先吃哪边,怔愣着开口。
“朱雀。”
这一次倒是比上回顺畅了许多。
皇帝满脸欣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深深吸了口气,将楚岫领到跟前,认真望向他。
“朱雀是朕给你取的名字,是希望能以神压命,镇守魂魄,让你平安顺遂长大。”
“但其实你有自己的名字。”
小楚岫咬着馍馍,呆呆仰起头。
皇帝拉着他,声音缓慢而郑重:“一定要记住了,你叫楚岫,楚江微雨的楚,白云出岫的岫。”
楚江微雨的“楚”。
白云出岫的“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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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
不知叫了第多少遍,系统的声音已经有些哀怨,试图唤醒结束治疗,把整张脸都埋在被褥里熟睡的楚岫。
空间小卧室内,楚小绒抱着布老虎,嘴巴扁了扁,脸上明显带着委屈。
“爸爸呢?”
“呃,你爸爸他正在……正在工作,应该马上就能过来了!”
系统赶紧回到玩偶的身体里,蹬蹬蹬跑过去,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努力安慰宝宝。
“马上是多久呀?”楚小绒声音闷闷的。
系统:“……”
那主要看你爸爸准备睡上多久了。
按照系统过往的经验,睡得这么香,没有两三个小时,自家宿主估计是不会醒了。
“喔,”楚小绒垂着脑袋,两只手紧紧抱住布老虎,“绒绒今天很乖,做噩梦都没有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