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为她们感到心疼的同时,也要牢记她们的奉献与付出。
陆钰重重点头,母后当初定然也是这般拼命生下他,养育他,所以他得成长为英明的储君才行。
姜二夫人与三夫人对视一眼,对陆寒柏道:“王妃怕是还早,王爷不如进屋稍作休息?”
陆寒柏沉默不语,眼睛死死盯着门。
姜二夫人想了想道:“厨房可安排了热汤和吃食?刚生产完怕是要饿得厉害,得事事都备着才好。”
“都备着。”陆寒柏不过是一会不言语,声音在意嘶哑的不像话。
他将所有的事都安排的齐全,准备的妥当,他算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他会发作的这么突然和痛苦。
两位夫人便不再多言了,还能沟通就好,若是连话都不愿说,那可就麻烦了。
姜却云痛得厉害,尽管他极力想压制疼痛的声音,呼声还是会一声声传到外面,将屋外的人的心也高高吊起。
共同痛苦着。
这场艰难的战争从晨起一直持续到晌午,终于在所有人揪心中,彻底落下帷幕。
伴随着姜却云一声惨叫,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也响起。
“生了生了!是小男君!恭喜王爷!”
稳婆将孩子擦洗一番,裹好棉被打算抱给陆寒柏看,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冲进了产房里。
姜家夫人们也象征性地看了看孩子,就忍不住想看看姜却云的情况了,孩子还小,但大人却不同。
只是陆寒王进去虽不合规矩,但也合情合理,她们若是都进去就有些麻烦了,只能在外面静静等着,渐渐就挪到偏屋看孩子了。
“这奶娃娃睡得可真香!听到刚刚的哭声没,我们卿卿刚出生时也哭得这么响!”姜丞相小心翼翼抱着孩子,忍不住炫耀起了已逝的大女儿。
姜寻最先接话,笑道:“那这小娃娃定然也会如长姐那般聪慧机敏,也定然像云哥儿一样漂亮。”
姜家两位已逝的姑娘,是姜家永远的痛,但姜家人都已经学会忆甜,那些苦痛只需要埋在心里就好。
产房内。
陆寒柏紧紧握着姜却云汗湿的手,将自己的体温过给他,“阿却,你还好吗?夫君的心都快不跳了。”
姜却云忍不住弯弯唇,哑声又虚弱道:“你别怕,我们的孩子好不好?我都听到他哭了……”
“他非常好,哭声响亮,已经被抱到偏屋让你外祖家看顾了。”陆寒柏眼底漫着水色,“担心他做什么,他让我的夫人这般痛苦,我心都要碎了。”
“你别哭呀……”姜却云本想抬手给他擦眼泪,却发现手臂酸得无力,有些歉疚的看着他。
陆寒柏握着他的手放到脸颊上,歪头眷恋的蹭了蹭,“你心疼我,我的眼泪就没白流。”
姜却云无声笑笑,困倦与疲惫裹挟着他,让他双目迷蒙。
“睡吧,其余的事都有夫君。”
“嗯。”
姜却云闭眼就直接陷入了沉睡,虽然很抱歉,但他此时确实没有太多心思分给刚出生的孩子,不过等他睡醒,会好好爱他的。
这一觉直睡到了入夜,姜却云缓缓睁开眼,屋里只有桌上放着几颗硕大圆润的夜明珠,将屋里照的亮堂堂的。
也将床边趴睡的人影照出轮廓。
姜却云不确定他是不是睡了整整一夜,但眼前这人显然是累坏了。
他试图撑着身体坐起来,奈何下身痛感还是特别明显,感觉都下半身都不是他的了,吭吭半天都没能起来……
“睡醒了,是不是疼得厉害?”陆寒柏听到动静立刻起身看他,“这几日都要静躺着,若是想如厕就喊我。”
姜却云与他对视,眉眼弯弯,轻轻点头:“辛苦你了。”
陆寒柏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他何德何能能配得上这声辛苦?
他家小哥儿,若是能再娇纵些就好了。
“太医说这段时日得吃点特殊的,可能会简单些,但都是补身体的。”陆寒柏轻声说着,像是怕惊扰了他。
“什么呢?”
“红豆饭,清炖排骨,以及骨头汤。”陆寒柏说,“若是不想吃这些,还有清粥小菜,你想吃哪些?”
姜却云忍不住笑了笑,“红豆饭。”
这些吃食哪里简单了,寻常人家可都吃不到呢。
自然,若是和寻常的山珍海味比起来,那确实是稍微差些的,但姜却云不挑剔这些。
他那处还有些胀痛,不方便久坐。
陆寒柏就将他上半身垫高,臀部也垫起轻柔厚实的鹅绒软垫,姜却云瞬间笑起来,偏他还不敢使劲笑,笑声很诡异。
“怎么了?我点你笑穴了?”陆寒柏轻啧一声,“你笑穴在屁股上?”
闻言,姜却云笑得更痛苦了。
他缓到陆寒柏端来饭菜才好些,清了清嗓子说道:“就是感觉屁股好像陷进了棉花里……”
“舒服就好。”
姜却云点点头,就开始指挥陆寒柏伺候他吃饭了,腰部也不能太用力,他便如大爷一般仰躺着,只等着吃食喂进嘴里。
“嗯……有姜!”
姜却云猛的皱起眉,表情也瞬间复杂起来,嘴里含着那口肉,示意陆寒柏拿碗碟来,却不想对方直接将手伸到他面前。
他下意识地吐到他掌心,愣愣看着他面无表情把污秽物扔掉,再擦手,紧接着继续喂他吃饭,只是这次更小心了些。
姜却云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更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有被好好珍惜,这对来说是再难得的书。
“我都还没有看孩子呢。”姜却云嚼嚼嚼的说着,“他长得好吗?胳膊腿都齐全吗?”
陆寒柏点头,“都好。”
姜却云放心了,从前院里很多孩子都是因为身体残缺才被丢掉,或者是女儿……
想起院里,他不禁又想起那些孩子,对于自己将他们遗忘的事,他感到很抱歉,所以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同样的事发生。
但他眼下心有余而力不足,得等养好身体再说。
“那个孩子呢?”姜却云想起他来。
“在前院。你认识他?”陆寒柏轻声询问。
姜却云心头一跳,有些心虚的垂眸喝汤,借着碗沿遮挡住眉眼,才轻声问:“怎么这样问?”
陆寒柏没给足他反应的机会,直白道:“你不就是看到他的脸,才过于激动,从而导致生产?”
他明明将那一切都看在眼里,愤怒在缓过来后滋长,他想直接手刃那个该死的小乞丐,但姜却云要留他,那他就只能留着。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怨念的。
姜却云心虚的很,他轻咳一声,“不认识,只是看他那样有些可怜,总是让我想起从前的事。”
不愿意说啊。
陆寒柏倒也没再多说,只点头表示明白,他很识趣,没必要逼着姜却云承认。
毕竟他也早就猜到些什么了。
“我不问就是了。”陆寒柏说,“想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族谱没有从字,所以只需要按照心意取即可。”
“华浓,陆华浓。”姜却云突然出声。
不知为何,他第一反应就是这名字。
他虽学历不高,但也读过些书,这句诗很出名的。
不知是哪个字惹得陆寒柏心神愉悦了,他很满意的点头,“那就华浓,再取个乳名叫着。”
“满满,如何?”
他这一生,能有如今,有此时此刻,已然觉得此生圆满。
更是希望孩子能满而不盈,满足于拥有的一切。
姜却云重重点头,“很不错。”
闲聊着饭菜也就吃完了,他本是想早些躺下休息,却被陆寒柏捞了起来,虽然不能久坐,但下地走走还是可以了,沾沾地气也有助于身体恢复。
姜却云有些累,“那我就走一会哦!”
陆寒柏笑着扶他下地,是太医说这样能让他体内的淤毒排出,只是也要适度。
两人牵着手在屋里走圈圈,略走了两圈,姜却云就突然感觉下身有些温热,他登时立在原地,有些无措的看着他。
“柏哥……”
“别怕,我来处理。”陆寒柏很冷静,在这之前他已经预想过这些了。
姜却云却觉得很尴尬狼狈,只是鼻尖还萦绕着腥气,他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只能任由对方抱上榻。
换衣擦洗,都是陆寒柏亲力亲为。
“对不起,让你很为难吧?”姜却云眼眶通红,说话时浑身都在颤抖着,眼泪要掉不掉的。
“怎会?”陆寒柏说得理所当然,“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抛开我们的情意不谈,你是我的王妃,我该对你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但情之一字,如何能抛得开。
陆寒柏俯身擦掉他眼角的泪,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别哭,这时候掉泪可是要生病的。”
他并不想这双明亮透彻的眼睛染上雾。
姜却云无声笑笑,疲倦很快再次袭来,他歪头睡了过去。
寒王有子嗣,陛下龙心大悦,赏赐如流水般送进寒王府。
金银珠宝,百年参宝都是小巧。
要紧的是,直接给姜却云封了一品国夫人,这对姜却云自身来说是一种切切实实的保障,有诰命在身,他的地位更甚从前。
男君并不能封世子,但陆徵也没亏待他,为其单独建盖男君府邸,并赐封地户邑,是实打实的保障。
赐塞满了寒王府,姜却云只能在床榻上谢恩,他虽不懂那些赏赐,但也能从陆寒柏赏的脸上看出,必然是不错的。
“我有疑问!”姜却云呆愣愣举手,“如果满满日后不嫁人,是不是住在他的府邸就好?如果我们没有别的孩子,能不能为他请封世子。”
陆寒柏道:“是的。能。”
虽然是男君,可若是没有其他孩子作为继承,那自然能请封世子,到时再寻个赘夫就是,若赘夫难当大任,那便去父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