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寒王妃近来很活跃,时常上街不说, 还大张旗鼓地买了铺子。
整个京城的人都好奇的暗中盯着, 想看看这位王妃究竟要开间什么铺子, 结果竟然就只是街边最常见的小……食肆?
竟然不是酒楼?!
这让他们更好奇了,都死死盯着, 想着开张时一定要看看到底要卖什么东西。
竟然是炸货?
用油炸过的吃食,那得多腻人?
想归想,他们也想在寒王妃面前好好表现,有徐家在前面做例子,谁敢真闹到寒王妃面前去?
故而一个个的都紧盯着,在杂货铺开张那日,一拥而上了。
“恭喜恭喜!这是下官送的贺礼, 请云管家代为收下。”
“恭祝王妃开张大吉!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云管家请代为问候。”
云清与云澄一一效应, 顺便将他们送来的贺礼都收好, 晚些时候带回府也是要做登记的。
小小的炸货铺并不吸引世家权贵,吸引他们的是炸货铺后面的主人,故而他们即便不吃这些,也必得亲自来露脸。
姜却云和陆寒柏自然不会在这里迎客, 只是坐在铺子街道对面的茶馆里, 看着下面来往的人群。
很快几道熟悉的人影闯进视线, 紧接着那几位和云澄耳语几句, 就朝茶馆这边看过来了,想来马上就要过来了。
靳源几人叮嘱仆从几句, 转身就进了茶馆,不多时,雅间门就被敲响了
靳源一进来先舒了口气,边说边朝桌边走,“你那铺子倒是热闹的很,我瞧来祝贺的那些眼珠子都快转出来了,就等着跟你们示好讨喜呢。”
“没规矩。”杜衡温声提醒,转而认真打招呼,“王爷王妃。”
魏庭则是很认真严肃的点点头。
陆寒柏随意摆摆手,一语道破,“你是成显摆来了?”
杜衡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们私下说不守这些规矩的,怎么舒服怎么来,倒也都心中有数。
“我念那口炸肉许久了,还以为嫂嫂不会在京城开铺子,失落了好久!”靳源哼哼说着,下巴都抬起来了。
“那你该早说,你到府上来,我也是能做给你吃的。”姜却云双手一摊,“是你不赶趟儿。”
靳源先是懊恼,紧接着震惊的看向陆寒柏,“我嫂嫂都身怀六甲了,你居然还要累着他做饭,老陆,你忒不厚道!”
陆寒柏都懒得理他,只是递给姜却云一个委屈的眼神,后者立刻会意。
姜却云解释道:“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倒是柏哥总头晕恶心,厨子们拿捏不准他想吃什么,我自然得亲自给他。”
这可是他亲亲夫君呐!
“可是身体不适?”杜衡温声询问,担忧的目光也随之望过去,“太医是如何说的?这般严重,你也该与我们说说。”
“现下都没事了。”陆寒柏轻笑,示意他别担心过头。
姜却云连连点头,“是的!吃过我亲手做得膳食就好了!”
“这般厉害?”杜衡忍不住夸奖,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疼爱的弟弟,这般灵巧可爱又乖巧,谁会不喜欢呢?
魏庭不言不语,始终紧紧盯着他。
姜却云自然能察觉到那道视线,但他只需要装作不知就好,他也好奇,究竟是何等相似,能让魏庭这般有毅力。
权贵们不会多留,只是在外恭贺送礼,露露脸就离开了,反而是将那些普通百姓给留住了。
“炸鸡柳?先前竟然都没听说过,不过我瞧那鸡腿不错,竟然那般大,炸得焦脆,看着就好吃!”
“我想吃那鸡肉块,说是还有酱料能蘸,这吃法倒是新鲜,我得尝尝!”
“闻着怪香的,正是吃早的时候,得赶紧吃点才行,还得给我家大孙带点!”
“你孙女啃个大鸡腿也就够了哈哈哈!”
围观的百姓很多,也都闲聊着说要买,而那些稍微富贵些的人家,都是留小厮排队买,不管如何都得卖王妃个好。
姜却云面上很平静,实则还特意透过窗往下看,想看看铺子里的景象,有些紧张和激动。
他确实没想过能把铺子开到京城来。
且京城物价高,原本卖十几文的吃食,到京城就得卖三四十文,甚至更贵,幸好这些寻常百姓倒也能买得起。
雅间的门被敲响,紧接着下属拎着吃食疾步走近,香气瞬间扑了众人一脸。
“好像比之前更香了?”靳源动鼻子嗅了嗅,“嫂嫂是不是研制新吃食了?”
姜却云微微点头,“先前在镇上时就些炸鸡和鸡肉块,这次特意做了很多,有鸡腿和鸡柳,也就是里脊肉条,还有些鸡骨架,比较适合爱啃骨头的人,此外还有些菜和瓜果条。”
他边说着时靳源就已经打开油纸包了,每一包里面是吃食都不同,但香味却都同样诱人。
引得杜衡与魏庭都频频侧目。
靳源眉那些世家子弟的架子,拿起里面的竹签就插着吃,鸡肉块外酥里嫩,虽然有些烫嘴,但那股咸香却是不断往嘴里钻。
“好嫩!”靳源忍不住惊呼,“这肉调制的法子是不是也和之前不同了?”
姜却云惊讶,“你这都吃得出来?怎么腌制的不能告诉你,但好吃你就多吃点!”
靳源抖着肩膀笑了起来,顺便把吃食分给其他人,这次是真的不一样!
杜衡和魏庭也很配合的尝了尝,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的神色,紧接着吃的速度就更快了。
不用多问,就知晓这吃食定然是不错的。
炸货铺的生意很好,百姓们吃着很满意,那些在家用的小姐少爷们也觉得很不错,都叮嘱丫鬟小厮们明日再去买。
铺子的生意结结实实轰动了几日,寻常人是为了这口吃的,可落在世家权贵眼里,便总觉得他开铺子这事是有猫腻。
姜却云若是知晓他们的想法,怕是会忍不住把炸鸡块丢在他们脑袋上!
“王妃,这是这几日的账本,您可要瞧瞧?”云清轻声询问,他一时也拿不准王妃到底会不会看账,但谁让云澄那货又往外跑!
“我懒得看,你只管跟我说说情况就是。”姜却云懒懒的打着哈欠,“要根据情况来安排后续的事宜。”
后续还有事宜?
云清不敢多问,赶紧将账目的情况说给他听,虽然铺子刚开张,但许是寒王府铺子的缘故,生意着实不错。
“这五日不算成本,有三百两多盈利。”
“而且根据每种吃食的买卖情况来看,那鸡骨架竟是卖得最好的!”
陆寒柏也稍稍挑了挑眉。
毕竟他们都没想到,鸡骨架还能卖,且还能卖出去,竟然还是卖得最好的?
姜却云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虽说是鸡骨架,但也是有肉的,且价格要更便宜些,更何况还会多送半斤。”
“铺子里有需要改进的吗?”姜却云问。
“近来人多,人手有些不够用,吃食也总是不够卖。”云清想到铺子那边给的反馈,很小心的来和他商议的。
姜却云想了想道:“让他们再坚持十日,如果之后生意依旧,我会安排人手过去,但吃食的用量要尽量把握好,不过若是有剩,当晚就得丢进脏桶,不许他们再用。”
“是。”
云清说完退出去。
姜却云美滋滋的回味着这几日的营收,虽说家中银钱丰盈,但这些都是他自己赚的,那自然是不同的。
他趴到陆寒柏身边,嬉笑道:“等我再多赚些,就把买铺子的钱还给你,这样往后赚的就都是我的。”
“三百两不给我算二东家?”陆寒柏有些惊讶,什么还不还的,还计较起这些了?
“这是我的铺子……”姜却云有些委屈的看着他,“我不想跟你一起做东家,这铺子是要留给孩子的……”
这话有点不对味。
陆寒柏轻啧一声,摆正他身体,指了指自己问:“我是谁?”
“陆寒柏。”姜却云狐疑的看着他,脑袋怎么了呢?怎么问这种问题?
“我是你的谁?”陆寒柏咬牙。
“是我夫君呀!”
陆寒柏见他回应的理直气壮,稍微安心些,“你我夫夫,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想要给孩子留任何东西这都没问题,但不能有夫君的参与吗?”
姜却云依旧利索点头,“能呀!但铺子我就想单独留,其余的不碍事啊!”
“你这铺子镶金边了?还不许夫君占个名头?”陆寒柏忍不住失笑,使劲捏着他的脸晃了晃,“你这脑袋里到底都想什么呢?”
他着实不明白其中的微妙,只是给孩子留陪嫁或是聘礼这事,早准备倒也是好事。
何况,再过几月孩子确实就要出生了。
姜却云撇撇嘴,“那不一样!你那些金银珠宝都算咱们给的,但铺子就得只算我自己!你听我的就好了!”
“好好好听你的。”陆寒柏还能说什么,这些都是小事情,他喜欢就由着他来。
铺子结结实实火了起来。
起初那些富贵人家并不会买,但架不住周围的人时常念叨提及,他们碍于情面也就半信半疑的尝了尝,这一尝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些炸货和他们想象的并不同,好吃也不腻,且肉质都紧实嫩口,进嘴就知道是现杀的活鸡,这与吃自家小厨房做的有什么区别?
铺子生意火热,姜却云便增添了人手,只是还有人私下找上了他。
姜却云原本是不想私下和其他不相熟的世家见面的,但来的是陆钰外祖家的小姐。
听闻姜丞相有两女两子一哥儿,而今日登门拜访的是姜三家的长女����
“臣女姜华年,参见王妃。”
二八年华的姑娘,气质端庄优雅,温和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举止不卑不亢。
姜却云知晓她家与皇室的情分不同,赶紧命人把她迎进来,只当是有要紧事找他。
却不想,竟是关于铺子的事。
“姜姑娘的意思是,平日里到铺子里买吃食不方便,希望铺子能派人送到府上?”姜却云再次确认。
“是这样的。”姜华年轻声说着,“并非是我等看不起王妃的铺子,只是若时常过去难免引起骚动,怕是会给铺子添麻烦。”
家里的姊妹们都嗷嗷待哺,她得把这件事说通才行呢。
姜却云笑道:“这倒是小事,我原本也准备将此事提上日程,姜姑娘不用担心。”
姜华年看着他的脸,方才那一笑,她竟是觉得有些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但必然是很熟悉的,否则她不会这样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