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陆寒柏俯身拥抱他, 格外缱眷的蹭蹭他脖颈,哑声道:“睡得好吗?你睡了很久。”
久到他差点以为姜却云不会再醒了。
姜却云清清喉咙,带着些含糊的笑意,“睡得好好哦,就是有点饿了,梦里在吃红烧鱼,但是有很多刺,我吃着很难受……”
“那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厨房刚好炖了鱼。”陆寒柏说着起身端来茶水喂给他,“还在厨房温着,我命人端来。”
姜却云重重点头,被他搀扶着坐起来。
如今他也确实能感觉到腹部有东西了,虽然对一个曾经生在红旗下的男性来说,这事有点匪夷所思,但他都穿书了,还能正常到哪去?
屋里很快点燃蜡烛,姜却云这才看清陆寒柏的脸。
他惊讶又心疼的捧住他的脸,“这是怎么了?眼睛怎得这样肿?是不是不舒服?让我看看是不是有小虫!”
他说着就去扒拉陆寒柏的眼皮,果然看到眼睑和眼球上都是红血色,看起来像是要滴血。
“可有叫大夫来?这是怎么弄的?”
“无妨,大夫已经来瞧过,只是有些疲惫。”陆寒柏握住他的手,歪头蹭了蹭。
姜却云这才稍稍放心,老中医都说没事,那定然是没事的。
素质很快把饭菜端来,眼见有人陪着,陆寒柏才起身外出方便。
姜却云安静吃着饭菜,一旁的素质有些欲言又止,他神情平静道:“想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怪难受。”
“先前您熟睡时,王爷命大夫来瞧过您。”素质轻声说着,“似乎对您熟睡一事很是担忧,几次试探您的鼻息。”
啊?
姜却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只是睡着了,而且他还会呼吸呢,莫名其妙探他鼻息做什么?他还能睡着睡着死过去?
素质也不懂,继续说道:“大夫说您只是熟睡,王爷这才放心些,只是一直守在您床前,不曾离开。”
姜却云恍然点头,难怪眼睛会红肿成那样,这是把他当泡沫呢?
他扬扬唇想笑,但莫名笑不出来,这样对他,已然超出爱的范畴,反倒是像害怕。
害怕他会死?
“我知道了。”姜却云轻应一声,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屋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他便噤声了。
素质识趣退到外厅去。
陆寒柏静静给他夹菜,将鱼肉剔除掉刺再夹进他碗里,“慢点吃,先尝尝腥不腥。”
厨房做的饭菜自然都是不差的,差的是姜却云的身体,若是闻到不喜欢的气味,要难受很久。
姜却云轻轻摇头,“我吃着都好,你闻得惯吗?会不会难受?”
“自从那日吃过你做得饭菜,就已经好很多了,没再难受过。”陆寒柏轻声说着,这点小事没必要瞒着他。
“那就好,那你就尝一口特别特别好吃的红烧鱼吧!”姜却云说着就将带着酥皮的鱼肉夹到他面前,“我都不知道你已经能好好吃饭了,你都不跟我说……”
陆寒柏轻声认错,“是我的错,你要给夫君做饭吗?”
姜却云挺挺胸膛,理直气壮道:“这是自然,先前都没能好好吃饭,如今能吃了,那自然是得吃点好的。”
好的。是姜却云单独定义的。
凡是经过他手而做出来的吃食,才能叫好的。
非常不讲理。
陆寒柏倒是很喜欢。
已然夜深。
吃饱喝足,两人就重新躺回榻上。
姜却云一岁片刻倒是睡不着,只顾着拽着陆寒柏说话,只是许多话都只能藏在心里,翻来覆去咀嚼的也只有他到这里之后那些,顺便再憧憬一下未来等等。
陆寒柏这一日都提心吊胆,此时松懈下来自然是疲惫不堪,却也得竖起一只耳朵听姜却云说话,偶尔还会给出回应。
不过总是回应的很慢就是了。
“睡觉时我想了想铺子如何装修,小厨房就在一楼,大厅里放些散座,若是能赋诗一首挂在铺子里,还能多送些秘密小吃食,楼上就做成单独的小隔间,总有不愿意见人想自己吃的……”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也不管陆寒柏有没有回应,只是贴着他自顾自说着。
指尖戳着结实的胸膛,轻轻缠绕画圈,男人的呼吸依旧平稳,连半点变化都没有。
姜却云忍不住笑笑,他这是把人给哄睡着了?
说起来,到底为何那般担心他?
虽然不清楚,但他只需要接受就好了,接受对方给他的一切,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会安心许多吧?
“睡吧睡吧。”
翌日。
姜却云难得比陆寒柏醒的早些,他特意叮嘱厨房不要做早膳,让他们备好食材,自己要亲自做饭。
左右他现在身体没事,总得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之后可就只有陆寒柏伺候他的份儿了!
“厨房说今日送来了海货?”
“是,还在处理着,您想吃那些吗?”南星说。
姜却云微微点头,“用来熬粥,一定要清理干净,半点脏污都不能留。”
“是,奴婢去吩咐他们。”
用砂锅熬海鲜粥,再搭配鲜香的锅贴,以及用来佐饭的小菜就很不错了。
最后一个锅贴烙好时,那头传话陆寒柏醒了。
姜却云道:“不急,他还要练会,记得告诉他我在厨房就好。”
“是。”
醒来没见到姜却云,陆寒柏确实晃了一瞬,但很快就得知他在厨房为自己做事,心落回实处,跳动都鲜明了几分。
他穿好衣裳到庭院里训练,刀枪都被他耍得猎猎作响,带着一股肃杀之意。
衣衫很快被汗水浸湿,单薄的素白里衣紧紧贴在身上,将结实悍拔的身材暴露无遗。
姗姗来迟的姜却云使劲吹了个口哨,笑得明媚,“这是哪家的公子,当真英姿卓越,俊朗非凡!”
陆寒柏被逗笑,握着刀柄的手都晃了晃,干脆不再多练,随手一抛,刀便戳进了架子上。
“我还没瞧够呐!”姜却云噘噘嘴,旋即笑了起来,“浴房已经备好水了,我等着你吃饭呢!”
“来了。”
沐浴这事,从前是陆寒柏自己洗,如今变成了姜却云。
这人倒也不是真想给他洗,只是借着由头到他跟前耍流氓罢了。
姜却云摸着结实的腹肌,脸上的笑都止不住,他未出生应该也想长成这样来着,不过没人好好养他。
陆寒柏握住他腕骨,轻啧一声,“要我吃饭,还是你要吃我?”
“那还是你吃饭最重要。”姜却云嘻嘻笑,手腕被握着甩了甩水。
吃饱喝足,姜却云再次动了骑马的心思,拽着陆寒柏去了马场。
落月听到他的声音,嘶鸣着作为回应。
姜却云笑着对它招招手,抱住它的大脑袋使劲揉了揉,真是可爱的小家伙,漂亮极了。
“这次能走远点吗?我想往那边的草地跑跑。” 姜却云扭头笑声询问,看来不管到哪,骨子里牛马的本质还在。
“得多穿戴点东西再去。”陆寒柏盯着他轻声说着,“否则你的腿怕是要难受好几日。”
昨日骑马,他大多时候都是站着的,即便坐下也是坐在陆寒柏的肩膀上,腿半点没伤到。
今日若是想跑远点,就得好好坐在马背上,磨腿是必然的。
姜却云老老实实包了软垫,只是行走间有些不太舒服,不过既然存在,那定是有用的。
“你不跟我同骑吗?”
他看着陆寒柏牵着另一匹纯黑的马,有些不安地问着,他昨日可刚开始接触马匹,怎么就不带他玩了啊?
陆寒柏笑道:“落月很稳当,我也会牵着缰绳,别害怕,学会骑马不是坏事。”
“我晓得呀。”姜却云鼓鼓脸,到底还是站在了落月面前,觉踩在蹬子上,长腿一迈就稳稳骑上去了。
原本还想扶他的陆寒柏,看着空空的手低笑一声,这小脾气使的。
陆寒柏也立即翻身上马,握住两匹马的缰绳,缓慢朝前面广袤的草地走去。
先是带着他慢慢走着,之后让他握着缰绳小跑,身体随着马匹起伏时,姜却云脸上的笑意渐浓。
他学东西本就快,且骑马多少有点看感觉,姜却云很快就自己跑起来了。
“好玩吗?”陆寒柏跟在他身侧问。
“你不要在这时候跟我说话呀!我快要不知道怎么骑了,你好讨厌!”姜却云连头都不敢歪,脊背都挺得直直的,听到他的声音,连忙阻止。
小心翼翼的样子让陆寒柏失笑。
但他不敢泄露声音,生怕会影响他骑马,到时候真恼了,那可是要费心思哄的。
稍微熟练后,马蹄就越踏越快了。
陆寒柏看得心惊,赶紧追上去阻拦,“落月!跑慢点!”
被叫到落月有些委屈的嘶鸣一声,却还是慢了慢。
姜却云赶紧摸摸他的大脑袋,“都怪我哦,他不是跟你发脾气,他是在凶我呐!他坏得很哦!”
“你就这般到处败坏夫君的名声?”陆寒柏扬声询问,拖长着尾音,带着些慵懒与笑意。
“你就是坏!”姜却云扭头凶他,拍拍落月让它跑快些,他要甩掉后面那个凶巴佬!
姜却云只是享受起来的感觉,风从脸刮过的凉意与舒服,快慢倒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马匹很快跑到一处小溪前,他刚下马,落月就跑到溪边喝水了。
陆寒柏下马,沉星也跑过去了。
姜却云刚要席地而坐就被陆寒柏拦住了,他脱掉外衣铺到草地上,轻声道:“别随便乱坐,地上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