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看!必须看!”陆寒柏立即拍板决定,“只是刚舟车劳顿,让御医给你号脉看看,再看,可好?”
姜却云乖乖点头,他也很在乎身体的。
御医真是一刻都没歇,又紧赶着进屋号脉,幸而脉象只是有些浮动,却并不严重,只需要好生休养几日就无碍。
听到没事,陆寒柏也就放心了。
他吩咐云澄和另一位管家云清妥善安排家里的事,将他们带回来的衣物安置好。
云澄一时有些无措,“爷,那小少爷……”
说起来,如今回京他再叫小少爷已经不合礼数,只是此时当真不知该如何安排。
“先伺候他沐浴更衣,此事我会好好与他谈,不许在他面前多嘴。”陆寒柏嗓音骤沉,还带着些杀伐之气。
姜却云眨眨眼,有些不解陆钰的事,怎么能让他这么严肃,办不成陆钰亲娘其实还活着?!
那是得赶紧安排见面,不然她得多想念陆钰!
陆寒柏扭头安抚姜却云两句,给他包裹的严严实实,便带着他观赏自家了。
屋外风冷,倒是不必刻意出去受寒,仅仅是屋里这些,就够他欣赏的了。
姜却云着实没见过什么世面,尽管也曾看过什么翡翠玉石的介绍,但那都是隔着一层的,真见到,他反而傻眼了。
陆寒柏笑着为他介绍,“现下你还不知,屋外那条鹅卵路,是由玉石蛋面所铺成,颜色不一,看起来倒是亮堂许多。”
紧接着姜却云就听到了许多超出他认知的东西。
墨玉做台阶。
白玉做墙柱,珊瑚做凉亭和窗柩地牖。
金丝楠木桌椅,翡翠碧玉屏风。
镶金丝线帷幔,以及地上这块绒毯是域外进贡的珍品。
烛台两侧的珠链是黑色东珠等等。
姜却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下脚,他这是进了一处金屋吗?
仅仅是这里就有这些名贵物件,那其他屋里呢?整座寒王府呢?
“你抱我走吧,我怕鞋底把毯子的绒毛给刮花……”姜却云心生怯意,感觉脚掌都烫了起来。
“这便害怕了?家里这些物件多得是,便是丢着玩都能丢几十年,何必紧张这些?”陆寒柏不甚在意地笑着,“这些都是你夫君挣得的,都是你的。”
姜却云却是摇摇头,“你拼命挣得的,我若是随意挥霍,岂不是连你也轻视了?得好好宝贝着呢!”
这乖唧唧的话听得陆寒柏心里格外熨帖。
姜却云节省还是浪费他都养得起,但听到这番话,叫他如何能不更珍视珍爱眼前人?
“你放心,我是何等地位,你便与我同样,绝不叫你受半分委屈。”陆寒柏细声引导着,“往后谁若是敢给你气受,只管抬手照着他们的脸揍,一切都有夫君顶着。”
姜却云乖乖点头,这事他懂。
这叫,丈夫的权势,妻子的荣耀!
“但人外有人,里面那位可得罪不得。”姜却云低声提醒着,“我可都知道呢,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陆寒柏只觉得他可爱极了。
捏着他脸蛋使劲晃了晃,笑道:“皇兄乃我胞兄,自幼亲近无间,只要不逾越底线,他自然不会责难,万事有我在。”
姜却云点点头,这道理他也明白,哪怕是寻常的亲兄弟都得有些边界感,何况是他们这种人家?
但陆寒柏既然能说出这番话,想来他和那位该是早已过过明路,直白探讨过的。
夜色降临。
两人执手敲响了陆钰的房门。
“父亲,小爹……”陆钰叫得很干脆,神情却有些难过,他已经大概拼凑出真相了。
姜却云摸摸他脑袋,牵着他坐在炭盆边,和他吃着坚果,一起听陆寒柏讲几年前的事。
故事很老套。
五年前东陵皇突然病弱膏肓,太子早早离世,太子之位空悬,储君亦是未定,皇子们蠢蠢欲动,开始刀戈相向。
皇子们无所不用其极,其中三皇子在朝廷威望最高,不为别的,只为他还有位手握兵符的行九胞弟。
其他皇子以利而聚,对三皇子同时发动攻击,幸而三皇子早有预谋,提前让胞弟带着夫人儿子离京,却不想敌人穷追猛打时,夫人惨死,胞弟与儿子下落不明。
而后三年,三皇子以微弱之势顺利登基,以狠戾手段肃清前朝,朝堂大换血不说,除胞弟之外的兄弟姐妹更是斩杀无遗,绝无遗漏。
自此,皇位才算是坐得稳当。
“所以,我并非你父亲,只是你叔叔。”陆寒柏沉声说着,“你父皇得知你回来,迫不及待要见你,我暂时将他挡了回去,你若是愿意,我明日陪你进宫。”
姜却云没看到后面,自然不知这些内容,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真相……
“那我以后都不能叫你父亲了吗?”
陆钰很难过。
作者有话说:
陆钰:“父亲变皇叔……”
原配变小三(bushi哈哈哈哈)
第57章 如此钟爱之人。
这自然是不成的。
皇子的父亲只能有一位, 若是还叫他父亲,岂不是要倒反天罡了?
到底是养育多年的孩子,陆寒柏再心狠,也无法在此时说出拒绝的话来, 可若是要他应声, 岂非是在背叛皇兄?
姜却云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 红唇扬起浅笑,带着些轻哄的意味:“不如明日进宫问问?咱们可不好随便做主是不是?”
“他会喜欢我吗?”陆钰有些紧张。
这么多年不曾见, 他定然没能长成父皇喜欢的样子,若是对他失望,他的处境岂非要难堪许多?
“当然。”陆寒柏嗓音温和许多,“他一直都很惦记你。”
陆钰稍稍放心许多,只是眼神还在姜却云脸上打转,他还一直很期待妹妹的降生,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叫妹妹。
更不知道, 以后他还会不会有更多的弟弟妹妹。
姜却云握住他小手放到肚子上,轻声安抚着, “你放心, 这里的永远都是你弟弟妹妹,这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小爹,我就算是别人的儿子,也会好好爱护你的。”陆钰郑重其事地保证着。
虽然搅家精以前真的很讨厌, 但现在也是真的对他特别特别好, 他也特别特别喜欢对方。
如今他身份不同, 日后保不齐会更不同, 他得为父亲和小爹以及以后的弟弟妹妹都做打算。
才能报答这数年的养育之恩。
姜却云弯弯眉眼,“爱护我们自然是好, 只是在那种地方,你更要会爱护自己,明白吗?”
当今陛下能为原配夫人守寡多年,确实不易,但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若是陆钰能自保,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陆钰重重点头,这些道理他都明白,夫子先前都教过的。
也正是因为都教过,他此时才能明白父亲对他是如何疼爱,早早就在为他来日做打算了,生怕他会吃亏受罪。
话说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陆寒柏又叮嘱他几句,便准备明日就进宫了。
床铺松软厚实,姜却云这一晚睡得很舒服踏实。
翌日清晨。
姜却云醒来时,传召的公公已经在前厅等了一个时辰,却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云澄和云清厅中陪同道歉,“让公公久等了。”
周福倾身微笑:“应该的,听闻王妃已有身孕,自然要好生照顾,老奴静等就是。”
他在陛下身边多年,自然知晓寒王与陛下是何等和睦,加之小主子就在里面,他便是有百条命,也不敢生出丝毫不悦来。
不多时,陆寒柏牵着满脸困倦的姜却云出来,身侧还跟着小小的陆钰,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刻意的严肃,却因衣着而显出几分威严来。
周福看到他的瞬间,眼睛都亮了,这简直和陛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奴才参见王爷王妃小主子!”
“不必多礼,立即带路进宫。”
“是!”
周福欢喜的去前面开路。
三人同坐马车,姜却云依旧困倦,陆钰则是紧张的紧绷着小脸,正襟危坐地样子看起来格外有趣。
进宫之路很平稳,直到马车真停到巍峨的皇宫前,姜却云才开始紧张。
他紧紧握着陆寒柏的手,仰脸苦恼,“我为何也要进宫?我不是要在家睡到自然醒吗?你干嘛要把我拖进宫?我好害怕!”
“不怕,我们是要一起见皇兄,我就在你旁边,不叫你为难。”陆寒柏说。
“那你不早说!白让我害怕!那我们快走吧,皇帝陛下会赏我东西吗?”姜却云顿时来了精神,有柏哥在,他当然就不害怕了。
带路的周福听到这番话,忍不住笑了笑,陛下自然是要赏赐的。
到底在外陪伴主子们多年,再加上如今有寒王子嗣,于情于理都该重赏。
御心阁。
陆徵正襟危坐,心头焦急不已。
有对胞弟归来的喜悦,有对他成家有子嗣的欢喜,但更多的是对多年不见儿子的期待与关切。
尽管知道他和胞弟同处数年,可还是忍不住想问他过得好不好,这些年都是如何过得,有没有想念他们?
只是这一切的问题,在看到他们时,便字句都问不出了。
“陛下,人来了。”
“快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