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第94章

作者:晚风入梦 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爽文 治愈 萌娃 秦穿 穿越重生

李左车怎么可能会来秦国呢?他祖父是赵国大将。毛遂没有说出来打断小孩儿的喜悦,假装被嬴政击败,躺在地上任由小孩儿捏他的脸。

扶苏笑道:“小公子,别累到手。”

“嗯!”嬴政一点也不累,把毛遂的脸皮扯成各样形状。

毛遂无语,口齿不清道:“我这是脸,不是城墙。”

扶苏和吕恕开怀大笑。

玩笑过后,三人趁着天色尚早,便开始处理起来公事。嬴政也没有继续玩玩具,悄无声息地蹲在旁边看,眼睛都不怎么眨动。

扶苏向来不会拘束嬴政,只要小孩儿不会觉得无聊,他便也没有在意。有的时候嬴政就会这样在他旁边看着,只是今天看得时间有点久。

扶苏写完最后一句话,看向旁边已经蹲累了改坐下的小孩儿:“您怎么不去玩了?”

嬴政指着桌案上的一摞摞竹简:“我要学这个。”

毛遂和吕恕都看过去,二人对视一眼,都好奇地听着嬴政继续往下说。

嬴政道:“我想学会了,就可以帮你一起整。阿父很厉害的,会学得很快。”

扶苏浅浅地笑着,让出了桌案一点位置:“好。”他怕教坏了嬴政,让吕恕和毛遂也把桌子搬过来,三人凑在一起辅导小孩儿。

扶苏温声教嬴政怎么处理这些国事和文书。小孩儿听得很有精神,时不时地点点头,或者蹦出来几句“为什么”。

毛遂咂舌,他觉得嬴政有潜力天赋,所以把嬴政认为主君。可也从来没想过让小孩儿这么大点的年纪就开始学习处理国事啊,低声对吕恕道:“他还尿床呢。”

吕恕轻咳一声,不敢看嬴政,更小声地回道:“不要这么说。小公子很聪明的,他一学就什么都会的。”从前陛下九岁才回到秦国,十三岁就继任王位,接触不到秦王权柄,却依旧私下自学得很好,是很厉害的主君。

“……我就多余跟你俩说这个。”这俩人那么纵容小孩儿,觉得小孩儿哪里都无比完美,怎么可能会觉得不对劲?毛遂哼哼两声,偷偷观察着嬴政那边的动静,等小孩儿学不明白的时候,自己就过去逗逗他。

很快毛遂就哼哼不起来了,还真像吕恕说的那样,小孩儿学得有模有样,甚至在扶苏让他去挑一本文书练手的时候,小孩儿都说得头头是道。

只不过碍于年纪太小,嬴政见识的还不算多,说出来的话没有那么成熟,但处理事情的观点是完全没问题的,甚至都不是扶苏教出来的,完全是凭直觉。

毛遂讶异,盯着嬴政看半天:“原来小主君也不是只会模仿大公鸡。”或许这就是天赋吧?可这样的天赋也太不正常了,哪有人天赋这么强的?

嬴政不高兴了,小手啪地往桌案上一拍:“你要叫主君就叫主君,为什么要在前面加个‘小’字?我一点也不小,还巨大无比。”

毛遂赔罪:“对对对,您都是大主君。”

嬴政觉得有点怪,挠挠头,“哼”一声勉强表示满意了:“好好干活,不要总是闲聊偷懒。真是的,打扰我学习,下个月我不给你发零花钱了。”他跟着扶苏学,知道自己要养门客,把阿母给的零花钱都留着给毛遂呢。

毛遂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以后是个哑巴。能看到自己的主君这么聪明,毛遂震惊之余自然高兴,也希望小孩儿能多学一点好东西,不要去学什么大公鸡。

嬴政蹭啊蹭,盘起小腿,换了个坐姿:“扶苏,我们继续学习吧。我感觉自己现在脑袋特别通畅,像聪明的小白马。”

真不知道小孩儿怎么和小白马联系在一起的?扶苏忍俊不禁,拿起另一卷竹简,点头道:“好。”

父子二人一起处理文书,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屋子里慢慢暗了下来。

扶苏看见嬴政开始揉眼睛,才恍然意识到都日落了。他把竹简合起来:“天黑了不要累到眼睛,明日再处理吧。”

“好吧。”嬴政意犹未尽,他觉得处理这些国事,比玩兵器还要有意思。他改变主意了,以后自己不当大将军了,“我想当大王。”

扶苏笑着扶着嬴政胳膊,等小孩儿站稳了,给他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裳:“您一定会是一个很厉害的大王。”

“当然啦。”嬴政转了个圈儿,熟练地让扶苏帮他整理后面的衣摆,“到时候阿父就可以让你当太子啦……哦!曾祖父说今天有小鱼吃,我们快点回宫吧。我都差点忘了。”

“好。”扶苏把剩下的事情交给吕恕和毛遂,抱起小孩儿就往外跑。秦国的宵禁可比赵国严多了。

吕恕和毛遂揉揉脖颈,起身要去点油灯,又见一小一大父子两个一后一前匆匆跑回来。他们的容貌如此相似,眼睛都睁得圆圆的,看上去很滑稽。

扶苏身手灵活,蹭地就飞进了屋子。

“我的兵器!”嬴政被卡在门槛外,急得直跳脚。

二人赶紧跟着扶苏一起帮小孩儿装玩具。最后扶苏一手提着玩具盒子,一手抱着嬴政离开。嬴政还用袖子帮扶苏擦着汗。

毛遂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感慨道:“还真像一对亲父子啊。”

吕恕抿唇轻笑。

二人回宫的时候,恰好大鱼刚刚被烹饪好。秦王坐在偏殿内,正满脸不高兴地等着他们,见嬴政和扶苏进门,阴阳怪气道:“寡人还以为你们在外面吃好东西了。”

嬴政没听出来秦王的嘲讽,吸着鼻子走过去,认真地道:“曾祖父不要总是想着吃,我今天跟扶苏处理了一下午的国事,都要累死啦。”

“你?”秦王拍掉嬴政要去抓烤鱼肉的手,抬头去看扶苏,挑眉询问。

扶苏温声把事情说了一遍:“小公子真的很有天赋。”

秦王道:“你可不会说他什么坏话,寡人才不信。小羊人,明天跟着寡人处理奏书,看看你学得怎么样?要是说谎的话……”

“我才没有说谎!”嬴政很生气,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能力,“就算我有些事情不太明白,但是只要我学过就明白了,曾祖父不要小瞧我。”

秦王敷衍点点头:“是真是假到时候见真章。扶苏,你的伤还没恢复好,不要太累。”

“多谢大王。”扶苏站在不远处,恭敬地拱手行礼。

秦王摆摆手:“这里也没有外人,不用装。坐寡人旁边吧,今天这鱼大得很,不要分桌了。啧,小羊人,你身上怎么这么热?以后少吃点羊肉吧。”

嬴政道:“阿母说我是火炉,很暖和。”

“夏天不需要火炉。”秦王有点热的难受,把小孩儿往旁边挪挪。

嬴政不高兴地爬到了扶苏另一边,中途还踹了一脚玩具箱子,和秦王隔开:“扶苏需要我,阿父给你暖暖。”他抱起扶苏四季冰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秦王撇了眼玩具箱子,恍然想起了什么:“那只木头狗落在赵国了吧?无妨,那个会做木头狗的已经被征召入少府了,寡人让他再做两个。”

扶苏想起当时收到木头小狗的感动,再思及近日发生的事情,心里百感交集,抿了下嘴唇笑道:“多谢您。”他给秦王盛了一碗鱼汤。

秦王眸光微微晃动,接过鱼汤后,便喝起来:“不错,很鲜美,你们两个也尝尝。赏赐膳夫。”

“是。”扶苏喝了两口,觉得这大鱼鱼汤和小鱼鱼汤没有什么区别,味道都是一样的。不过他还是顺着秦王的话称赞。

嬴政则觉得什么都好喝,怎么可能有人把小鱼和小羊做的难吃?他很给秦王面子,嘴巴根本停不下来,不一会儿肚子就鼓起来了。

扶苏怕嬴政把肚子撑爆,赶紧制止小孩儿还要继续往嘴里塞食物。他仔细帮嬴政清洗完小手,又给秦王洗了洗手。

嬴政倒在席子上,滚了一圈,迷迷糊糊地道:“我发现吃完饭后闭上眼睛会很舒服。”说完,他就呼呼睡着了。

秦王看得直乐,指挥宫人把嬴政弄醒:“带他出去消消食,吃了那么多鱼汤,别半夜尿床。”他跟这小崽子睡一回,就再也不同床了。

扶苏让宫人拿上玩具盒子,方便哄孩子多玩一会儿。

等嬴政离开后,殿内又安静下来。扶苏便跟秦王聊起国事,但都是田政方面的事情,丝毫没提及那些污蔑他的人和赵国的事。

聊了半个时辰,秦王喝着温水,忽然叹道:“你倒是大公无私。竟也不趁着这个功夫,帮你祖父打压打压子��。”

扶苏笑道:“既然祖父未来会成为秦王,就说明他一定比子��强,会得到您的认可。臣又何必多费心机呢?扶苏能侥幸来到这里见到您,只想为大秦多做一些事情。”

秦王沉默片刻:“好孩子。”

接下来,秦王没说别的什么事,扶苏也没就此事继续多话。

过了好一会儿,听见嬴政在殿外的笑声。秦王看向殿门口,面容难得放松,和扶苏聊起赵国的事情:“赵国这次派赵胜来接你,未必是想让你回去,恐怕是和污蔑你的人早就联系好了,让你死在秦国。”

扶苏眉头微动,他相信平原君能干出来这种事,毕竟上次刺杀他的刺客未尝没有平原君的参与。可是……“这次平原君是和廉颇一起来的。”

秦王道:“廉颇说了算吗?哼。”他轻蔑地冷声嘲笑,嘲笑的不是廉颇,而是赵王,“这次你没有办法阻止寡人对赵国动兵了吧?寡人可也算为你报仇了。”

扶苏沉思道:“臣以为与其亲自动手,不如授意燕国。”论起仇恨和利益冲突,燕国和赵国之间的仇恨,可比秦国和赵国的仇恨大。只不过从前赵国一向势大,燕国被压制着不敢出手,一旦看出赵国弱势,肯定是要大举攻赵的。

扶苏记得,原本秦赵战事是今年才结束的,无论是秦国还是赵国都耗损极大。在几年后,燕国就大举对赵国出兵,可惜对赵国实力估算错误,最终一败再败。

“臣以为应该继续交好燕国和齐国,它们与大秦相隔三晋之地,暂时没有什么利益纠葛。如今燕赵交恶、齐楚也常常兵刃相交,不如与燕国和齐国交好,制衡赵国和楚国。”

“远交近攻?”秦王靠在凭几上,拢了拢袖子,“倒是和范卿说的想法一样。”他在任用范雎之后,也确实采纳了远交近攻的策略。效果自然是有的,至少他攻打赵国的时候,齐国和燕国还算安稳。

扶苏笑道:“应侯是大才,臣也很佩服他,这策略也没有任何问题。大秦想要直接吞下一国很难,容易激起其余列国的反抗。不如远交近攻、步步蚕食,最终一击必胜!”

秦王来了兴趣:“何为一击必胜?”

扶苏道:“若真打算吞并列国,便等到列国都没有反抗之力。不彻底兼并则已,一旦东出必用几年时间就将列国一举平定。”

秦王想着那个画面就觉得美好,猜测这也是后来大秦的走向:“那个时候估计已经没有寡人了。谁那么好运?小羊人吧?哦,那小崽子颇有寡人的风采。”

扶苏笑了笑,没有接秦王这个话茬,不再透漏未来的事情。

秦王见扶苏不应声,有点可惜,却也没继续追问:“寡人这两日就要批准范卿回封地养老了。你把田政搞好,等到秋收后收税,看看能有什么结果。”

前后两句话几乎没有关联,扶苏却立刻动了秦王的言外之意,若是他今年的田政改良确实有成效,年底收上来更多的赋税,那就要提他做相邦。

这也是扶苏的想要得到的,今日陪秦王说了这么多,也是为了争取相邦之位。可此刻,他没有露出太多惊喜兴奋,沉着冷静一如往常:“是。”

秦王又陷入了沉思,直到嬴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眼看着小孩儿要进门,才道:“怎么借燕国的手打狗,你提出来的,你去做。做坏了,高祖父也不责怪你,就当练手了。”

扶苏抿了下嘴唇:“是。”

“为什么要打小狗?”嬴政顶着湿哒哒的头发进来,把小鞋子在门口就甩掉,“曾祖父不要欺负小狗。”

秦王无语:“你耳朵倒是挺灵。”

嬴政扒拉着自己的两只小耳朵:“我什么都能听见。扶苏,我的身上一直冒水,好难受。”他跑到扶苏旁边,汗水把衣裳都给浸湿了。

扶苏帮嬴政擦掉额头和鼻尖上的汗,越靠近盛夏,天就越热:“明天换上蚕丝衣裳吧。”

秦王还感觉晚上有点凉呢,这小孩儿还真是火力旺:“你前两年在赵国怎么过的夏天?穿这么少还热?”

嬴政茫然:“我不记得了。”

秦王这才意识到小崽子才刚满四岁,估计前两年还躺床上吐奶呢。他摇摇头,吩咐宫人明日去少府通知一声,赶紧给嬴政做两身没有袖子的蚕丝衣裳,再给扶苏做两件有袖子的。

扶苏抿唇道谢。

嬴政不理解:“为什么扶苏的有袖子?”

秦王道:“无袖衣裳不雅观。”

“那为什么我的怎么没有?”

秦王笑道:“你一个小崽子要什么雅观?”他也是怕了嬴政一连串的“为什么”,疲乏地挥挥手,让扶苏和嬴政回西宫休息。

两日后,秦王下令批准范雎的请辞,派出一支亲卫护送重病的范雎回了应县封地。于是,大秦相邦的位子空了下来,没有人接手,瞬间成了争抢的肥肉。

可秦王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明,没有明示到底要提谁任新相邦。要说秦王不想设立相邦了,却也没有明确说出来,就是这样含含糊糊,钓得人心里痒痒。

子��的宅邸里,聚集了一些秦臣和门客,商讨新相邦的事情。

嬴釜道:“右丞相本就是副手,理应直接升为相邦。”若说他们这些人里想要扶一个上去,那最好就是扶持杜仓了。

杜仓面容憔悴,神情也萎靡,摇头道:“我看我们这次还是不要抢了,听大王的意思吧。上次对扶苏出手,已经惹得大王十分不满,折损了不少人手才止住大王的怒火。”

嬴釜眉头一拧:“大王没有直接宣布新相邦,就是在犹豫考虑,你就这么放弃?万一子楚身边那个吕不韦成了新相邦,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宗正不要激动。”子��好脾气地劝解,“我认为老师说的有些道理。这些日子大王对我已经有些不满了,多做多错,不如暂且低调些。吕不韦在大秦毫无根基,只是一介商贾,不可能成为新相邦。”

听完上面的争吵,有门客纳闷道:“子楚那边可以用的只有一个吕不韦。大王如今迟迟不肯公布新相邦,到底在犹豫什么呢?难道是想任命蒙骜?大王近些年很宠幸蒙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