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第89章

作者:晚风入梦 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爽文 治愈 萌娃 秦穿 穿越重生

依照一直以来的商君之法,最好只让百姓一直处于贫困的状态,这样他们才能专心种田养活自己、参军赚取爵位,没有功夫搞乱七八糟的事情,从而让秦国更加强大。

秦王总算对扶苏说话了:“寡人听闻你去年师从荀卿?”

“是。”

范雎确定了秦王反对扶苏的意思,便大胆接话笑道:“难怪。荀卿所主张与我们大秦国策完全相悖。”

荀卿认为让百姓满足温饱,家有余粮,百姓才能专心为秦国效力,种出来更多的粮食。如果百姓一直是徘徊在温饱线上,是不会好好干活的,甚至会反对秦国。

上次荀卿来咸阳曾推荐过自己的策略,已经被秦王和范雎接连回绝了。范雎想到此事,心里更加确信秦王是不认同扶苏的,便对扶苏笑道:“治粟内史不要着急,可以在大秦多了解一段时间,‘教民育民’之策不适合大秦。大王,臣以为还是让治粟内史专心推行徕民之策吧。”

扶苏眉头微动,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想起吕恕对自己的提醒。他硬生生憋回去了,只是看着秦王,没有再说什么。

秦王道:“你先试行徕民之策吧。”

“是。”扶苏心里有点失望,暗中叹气,转眼间对上了太子柱的欣赏眼神,一时错愕,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在他印象里,曾祖父没有什么大智慧,也没留下太多事迹。

扶苏再仔细看,又看不到太子柱有什么反应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第74章

推行新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还要更改配套的律令。昨夜吕恕已经帮扶苏把相应的律令规划,一并写在了奏书上。

秦王又看了一遍奏书,然后递给了范雎。推行《徕民律》的事情就交给了范雎去办。具体执行人则由扶苏带治粟内史府去做,并给扶苏放宽了权力。

扶苏领命后,也没有耽搁,马上返回治粟内史府,把任务一一发放下去。经过这大半年的磨合,府中大多数人都对扶苏已经很信服了,就右内史丞有点弯弯道道也都把活儿干的利索。

秦吏们的办事效率非常快,几乎没用上半个月的时间,《徕民律》便已经推行开来。

这半个月,扶苏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甚至连回家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门客们也在跑前跑后,忙得不可开交,幸好他身边有吕恕、尉缭、蔡泽、毛遂等人。

尉缭、蔡泽和毛遂负责去赵国、魏国和韩国,宣传秦国的《徕民律》,广纳三晋之民。吕恕作为扶苏的副手,昼夜在旁帮忙。

子楚和吕不韦也主动参与进来,协助扶苏一起做事。

子楚还调侃吕不韦:“自从回到秦国以后,你总是让我低调行事。怎么这一次竟然主动愿意帮扶苏,去做这样得罪人的事呢?莫不是为了慎之?噢,我还真以为你是一个铁血父亲呢。”

吕不韦把一摞摞处理好的文书放在旁边的木箱上,掀起眼皮,瞥了子楚一眼:“现在公子在大王心中已经有了好感,就不需要再低调下去,该到了展示能力的时候了。”

装成温润如玉的宗室公子固然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但是该展现能力的时候也得展示能力,一个徒有其表的公子是做不了未来的储君、秦王的。

“我看您最近好像有点闲。”吕不韦把一摞文书往子楚的桌子上移,“不如多做点事情,别让扶苏觉得您不值得追随。”

子楚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我怎么觉得事情只会越做越多,不会越做越少呢?是不是越能干活的人,就有干不完的活呢?”

吕不韦道:“眼下的辛苦都是暂时的,您要把自己的目光放得长远一些。等到有一天您坐上秦王的位子,那么整个大秦都是您一个人的,到时候自然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子楚拍了拍自己的脸,调整了一下坐姿,握起笔,目光炯炯的盯着桌案上的竹简:“干活!”他大喝一声,然后就咳嗽不断,好似要把肺子都咳出来一样。

吕不韦眉头一皱:“春冬相交之际,很容易受寒的,您本来身体就不大健康,应该出门多穿点衣服的。”他一边唠叨,一边起身摘下自己挂在旁边厚衣裳,绕开桌案,披在子楚的身上。

隔着厚厚的衣裳,吕不韦都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子楚肩膀凸起的骨头。看来这些日子的操劳,确实对子楚的身体造成了负担。

他屏住呼吸,沉思半晌,悄悄减少了子楚要做的事。吕不韦对子楚的身体很是担忧,将此事跟吕恕和扶苏商量了一下。

扶苏面容愁闷:“公子的身体始终会是个问题。吕公,难道真的没有扁鹊的下落吗?”他很担心祖父像前世一样早亡,到时候父亲幼年继位也是艰难。

“没有。”吕不韦摇头,眉宇间浮现燥急,“我派往各国的商队查到过扁鹊的一些消息,但真真假假,又有很多消息都是几年前、几十年前的了,始终都没有找到扁鹊。”

扶苏又看向吕恕,二人都明白彼此在担心什么,愈发忧患。

子楚早亡后,秦国多地便出现叛乱,动荡不安。偏偏在这个时候,信陵君魏无忌又带着五国联盟军,跑来攻打秦国。

内忧外患,风雨飘摇,一个不慎秦国就会四分五裂。幸好那个时候还有受命辅政的一些老臣,总算勉强度过这些危机。但大秦遭受的损伤也是实实在在的。

扶苏按着手里的竹简,眼睛在看,却在走神。若是子楚祖父能多活几年,至少等到父亲成年后......肯定是会好很多的。

半晌后,扶苏说道:“不如让公子安心修养身体吧。”

吕不韦苦笑摇头:“别看他总是抱怨有干不完的活儿,但真让他休息,肯定也是休息不下来的。”子楚要争夺的是未来的秦王之位,这个人是从质子折磨中过来的,不能、也不敢休息。

“不如让公子去教授小公子读书?”吕恕提议道,“最近我们一直在忙着徕民之事,学室那边暂时托付给了博士们,但小公子......咳,恐怕需要有个能让小公子信服的人过去亲自教导。”

吕不韦想起嬴政,面容一肃:“是该如此。”小公子政儿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得有个人过去镇住。

扶苏闻言也担心起来,自己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去看望父亲了,不知道小孩子有没有生病、受伤?“我去和公子说,正好入宫去看看小公子。”

吕恕点头笑道:“去吧,这里交给我父亲和我。反正《徕民律》已经初见成效,需要做的事没有前一阵多了。现在已经陆陆续续有三晋之民来秦国,再加上公输学他们改良的农具,等到今年年底一定可以多收上来很多田赋。”

扶苏想起这些日子的变法效果,也忍不住笑出来,心跳都快了一些。他总算是做成一件事了,总不会再像前世一样一事无成了吧?

他脚步轻快地离开,说服子楚后,便先一步入宫去看望嬴政。扶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件事分享给父亲。

春暖花开时,咸阳宫也比前一阵有了勃勃生机。越是靠近学室所在的西宫,扶苏就越能听清孩童们的欢笑声和玩闹声。

他站在院子门口,忽然不敢进去了,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凝固、消失,最后无影无踪。

自己有必要和父亲说吗?扶苏手指打在院门上,手指颤抖着。父亲会不会觉得他小题大做呢?不,不会的,幼年时的父亲没什么见识,总觉得他这个儿子是最厉害的,从来不会训斥他。

扶苏知道了小嬴政不会说出难听的话,心里那股想要诉说的劲儿却也散了:“也没什么意思。”他抿了下嘴唇,对着院门看了半天,最后还是默默转身离开。

可他的脚步还是没能迈开,不远处站着太子柱,挡住了他离开的路。

太子柱身宽体胖,看上去一直都是和善可亲的老好人,也没有太大的架子。此刻他也没有带着随侍的宫人,笑吟吟地看着扶苏。

扶苏不知道太子柱有没有看见他刚才的失态,一时尴尬。他故作镇定,笑着走过去打招呼,拱手道:“臣见过太子。”

太子柱单手托起扶苏的手腕:“不必多礼。孤听闻你最近推行《徕民律》颇有成效,有时间去那边的树荫下聊聊吗?”

扶苏无法拒绝,忐忑跟在太子柱的身后,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心里琢磨着,停下来后主动说了一遍变法的事情。

太子柱慢慢点头,听罢笑道:“难怪大王如此重视你,确实是大才。不要紧张,孤没有别的意思。”

扶苏窥探着太子柱的神情,对方依旧保持着和善的样子。

太子柱上下打量着他,似叹非叹道:“年轻人有想法有冲劲,但不必着急。待徕民新政结束后,便低调些吧。”

“太子您?”

太子柱道:“大王也是人,只要是人就经不起根深日久的挑拨。你别看应侯此时依旧受恩宠,可大王在那些人日日谗言中也生了嫌隙。你低调些,有些抱负不急于一时去实现。”

扶苏愕然,眼睛睁大了:“太子您......”

太子柱颔首,拍拍扶苏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多言:“孤只想告诉你一句话,有大鸟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最重要的事是要耐心熬过这三年。”

扶苏心跳悸动:“您认为我说的没有错吗?”

太子柱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道:“熬着吧。”熬到了秦王薨了就好了。

扶苏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心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风度:“是臣有眼无珠,没有看出太子您才是那只大鸟。您平日里所展现的和此时......相差甚大。”

太子柱回身看向秦王所在的宫殿方向,声音低浅:“你们可以展露才华,因为你们是臣属,而孤是太子。”过于有能力的聪明太子,如何能做到永远让父王信任?

扶苏听懂了太子柱的言外之意,一时失神。此时此刻,他竟不知道聪明和愚笨哪一个更加重要了。聪明的人可以带大秦走得更远,却和父亲越来越生疏;愚笨的人或许和父亲能维持住关系,却没办法承担起大秦的责任。

或许还是聪明一些更好,扶苏心里憋闷,转念感叹:其实自己想这些也没有必要,从前他不上不下,以后也不需要纠结了。

扶苏不愿沉浸在这种情绪里,转而道:“大王如今只有您一个儿子。”

“可不止有一个孙子。”太子柱双眸平静无波澜,“王位就一定要传给儿子吗?不说这些了,孤今日来学室是来看政儿的。你也是吧?怎么不进去呢?”

扶苏避开太子柱如炬的眼神,看向了学室的院门:“我怕耽误小公子读书。”

太子柱声音一变,嘴角抽搐道:“你还是耽误耽误吧。子楚和你都忙着徕民新政,那些博士们逮不着人告状,都把状告到孤这里来了。”他难道愿意顶着大太阳来这里吗?实在是没招了。

扶苏听这话,便知道父亲又做了什么“好事”,哭笑不得询问太子柱。

太子柱情绪稳定道:“边走边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博士们在授课的时候,小孩子喜欢问一些问题,惹得博士们不高兴了。”不过那小崽子不是一般的喜欢问问题,几乎把“为什么”挂在嘴巴上,还喜欢刨根问底。

扶苏也是知道嬴政多么喜欢问“问什么”的,其实只要耐心解答清楚,小孩子就不会再追问了。但他也了解博士们的脾性,大多自负学识渊博,应该不大愿意教小孩子读书,回答问题时自然也就敷衍了。他们一敷衍,小孩儿没听明白就肯定会追问。

扶苏对他们还是很尊重的,从前自己没有老师,只能自己琢磨学习,没少从博士们那里借书。不过此时此刻,他还是叹道:“他们并不适合教小孩子。正好过些日子忙完了,还是我过来吧。”

“那便最好了。”太子柱也不想听人跟自己告状,他跟嬴政这个孙子不亲近,但好歹也是他孙子。听外人责骂自己的孙子,他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说话间,二人已经推开了学室的院门。

一串小孩子连成一起,好似一只巨大的蜈蚣窜过去了。他们跑得速度太快,只是残影一晃。

太子柱被吓了一跳,圆润的身体往后一仰,幸好被扶苏给扶稳了,才没砸在地上。他拿出白绢擦着额头细汗,心跳还未平息:“什么东西过去了?”

“应该是小孩子。”扶苏常年习武,眼神好一点。他扶着太子柱进院,看见那串小孩子还在狂奔。能跑得这么整齐划一,不上战场真是可惜了。

太子柱失语,都不知道该如何叫停他们:“政儿呢?总不能也在那一串长虫里吧?”小娃娃才多大一点,能跑得这么灵活吗?

“才不是长虫,他们是我的大将军。”

太子柱听见了清脆稚嫩的童声在附近,四处寻找,却还是没看见嬴政的影子。还是被扶苏提醒了一下,他后退两步,才看见被自己大肚子挡住的小孩儿。

嬴政仰头望着太子柱,大肚子走了,总算看清了太子柱的脸。不过他没见过太子柱,目光有点茫然:“为什么你在肚子上装了个球?”

太子柱微微尴尬,避而不答:“孤是你的祖父。”

“祖父!”嬴政惊讶,叫了一声,还是纠结刚才的困惑,“为什么这个球不会掉下来?”他走过去,举手去戳,肉肉的,“哦!祖父也有小宝宝了吗?那为什么阿父说男人肚子里不会有小宝宝?”

他记得,有一次看阿母太难受了,忍不住求阿父替阿母去揣小弟弟小妹妹。一向对他纵容的阿父,把他拎起来打了屁股,还告诉他男人不能生小宝宝,学也学不会。

太子柱眼前一黑又一黑,脸庞一红又一红。他算是明白博士们为何来告状了,这小崽子太喜欢问问题了,问的问题也真的是太刁钻了。

扶苏忙打断嬴政的追问,上前蹲在嬴政的面前,笑道:“小公子,您最近读书读得怎么样?”

嬴政张圆了嘴巴,开心地扑向扶苏,顾不得继续追问太子柱:“阿父好想你呀。祖父真的太大了,刚才阿父都没看见你。”

太子柱忍了这么多年,真的要被一个小崽子给激破功了,声音威严起来:“你觉得孤的身形有问题?”

嬴政伸出脑袋看他,眼露崇拜:“我觉得很威风!祖父长得真的好大,可以一个人打十个人!哦,扶苏,我也想长成祖父这样。”

“咳。”太子柱被小娃娃夸得心花怒放,还是矜持地清了清嗓子道,“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读书,不要总是问太多问题。”

“为什么呢?”嬴政不懂,“慎之跟我说过的,‘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多问问题才能学到更多东西。”

太子柱哑口无言。

扶苏帮嬴政捋着头发,笑道:“问问题当然是好事,但您最好能靠自己多思考,然后再去问,才能学到更多。您可以好好思考,然后把问题攒着问我。”

嬴政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好吧,我努力。但是我不一定能控制住它。”他捏着自己的嘴巴。

扶苏和太子柱不禁失笑。

嬴政和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小孩子们纷纷跑过来,叽叽喳喳地吵翻了天。太子柱受不了这个,赶紧拉着扶苏脱离苦海。

离开学室后,扶苏也就和太子柱告辞,回治粟内史府继续做事。这些日子大秦的《徕民律》对赵国、魏国和韩国影响很大。

本来这些年由于战事,各国的百姓人口都在折损减少。偏偏这个时候扶苏在秦国变法,用《徕民律》广招三晋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