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第60章

作者:晚风入梦 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爽文 治愈 萌娃 秦穿 穿越重生

三个师兄弟各怀心思,或是对前途未卜的担忧,或是对未来预想的惆怅,亦或是对过去回忆的追念。他们都沉默地站在风里,也没有说话。

嬴政道:“我也要去楚国。”

韩非无语道:“你去做、做什么?”

嬴政道:“楚国有很多人欺负小熊,我要带我的将军们去打他们,让他们给小熊道歉。尤其是那个楚王,很讨厌。”

韩非对扶苏摊开手,你看看吧,这小崽子整天顽皮。

扶苏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只好道:“秦王给您送的小羊还没吃完呢,等您从楚国回来,小羊们都饿瘦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再说吧。”等父亲再长大点,就不会这样了。

嬴政想了想,同意了扶苏的提议。

扶苏被嬴政这么一打岔,也没了忧愁的心思,想起了如今在楚国做小吏的李斯。他对韩非挑眉道:“老师在楚国肯定会收其他弟子,你若是遇到了有趣的师弟,要给我写信啊。”

韩非感觉扶苏话里有话,却听不明白,便点头应下。反正以后自己早晚会知道。

吕恕侧头去看扶苏,笑得有些无奈。长公子总说陛下顽皮,他自己也挺顽皮的。不过......他想起还在楚国的李斯,不自觉箍紧了怀里的小孩儿。

嬴政被箍得难受,当即叫唤了一声。

吕恕立刻回神,手忙脚乱差点摔了小孩儿,幸好被扶苏给接走了。

扶苏一手抱住了嬴政,一手扶稳了吕恕的腰,没让他跌倒:“不舒服吗?是不是小公子太重了?下次有事,可以跟我说,不必硬撑。”

吕恕抿唇,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嗯。”

嬴政捏着自己的肚子:“小公子不重,小公子要饿扁了。”

吕恕也按按嬴政的肚子,对扶苏笑道:“今天为韩非师兄饯别,我们去食肆里吃吧?”

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儿纷纷举双手同意,邯郸食肆里的东西还是很好吃的。就算不好吃也没什么,总比吃那几个烧焦蒸饼强。

邯郸地处枢纽,直接通往燕国,来往的客商很多,食肆也多。扶苏三人挑得眼花缭乱,最后由嬴政选择了一个修缮华丽的食肆,他就是喜欢这样漂亮的房子。

点了一大堆菜和酒,吕恕却还是跪坐在角落桌案,自己面前只摆着一道寡淡的野菜。这种野菜也只有吃不起饭的平民、奴隶才会吃,吕恕用自己的饭菜去和路边的乞儿交换来的。

和吕恕相识这么久以来,扶苏和韩非本以为理解了吕恕的习惯,可眼下一看,还是心里不适。就连嬴政也抓着自己盘子里的肉,想要往吕恕的盘子里放。

吕恕抱着盘子慌张躲避:“多谢主君,我吃不惯肉。”

“为什么呢?”嬴政看自己手里的肉,他觉得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什么肉都好吃,尤其是小羊。

吕恕抿着嘴唇,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野菜,半天也没回答。

扶苏在旁看了一会儿,心里捉摸着,笑道:“那慎之至少也吃点鸡蛋,不然你太虚弱了,以后怎么为小公子做事?”

嬴政认同点头,对着吕恕的腰比划:“你的腰和小熊的腰一样宽,可是你比小熊高那么多。看起来真的很弱,怎么跟我去上阵杀敌?”

吕恕呐呐半天,声音细小:“臣会努力的。”他怕嬴政继续盯他吃饭,忙伺候嬴政吃鱼肉,给小孩儿挑刺。

嬴政又对吕恕唠叨了半天,然后指着自己盘子里的鱼:“我认识它,它是小鱼。但是我没吃过,阿母不让我吃。”

“夫人应该是怕您被鱼骨头卡住。”扶苏也跪坐在嬴政的桌案旁边,和吕恕一起挑鱼刺。记得父亲最爱吃鱼肉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帮父亲挑鱼刺。从前他们父子很难离得这么近,更不会在一起吃饭。

嬴政已经闻到小鱼的香气了,吧嗒吧嗒嘴巴,咽着口水。他继续叭叭说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等吕恕和扶苏帮他把刺挑完:“为什么小鱼的骨头那么小,小羊的骨头那么大?”

扶苏温声道:“羊比鱼长得大。”

嬴政好奇道:“那小孩子的骨头,也比成年人的骨头小吗?我的身体里是不是也有很多这样的细小骨头?可以把我拆开看看吗?”

扶苏头皮发麻,赶紧哄嬴政吃肉。

吕恕也手指一抖,被鱼刺扎破了指尖,忙丢掉被血弄脏的鱼肉。

“呵呵。”韩非坐在对面的桌案前嘲笑,“你们别太、太溺爱他了。”

不等扶苏和吕恕说话,嬴政怒喊:“为什么不爱我?就要爱我,所有人都要爱我。不爱我,我就揍你的屁股!”

韩非哭笑不得:“果然是嬴秦子、子孙。”

嬴政遇到听不懂的话,愤怒没了,却郁闷起来:“我阿父叫公子子楚,我祖父叫太子柱。我才不是嬴秦的儿子和孙子,都不认识他是谁。你再胡说,我就揍你的屁股。我阿父听了会多伤心?”

韩非被嬴政的无知再次震慑,无法言语。

扶苏温声给嬴政解释:“‘嬴’是您的祖先之姓,‘秦’是秦国国号。嬴秦不是人,是您出身的王族......”

嬴政听了觉得小鱼都不香了,犯愁道:“够了够了,我的名字已经长到写不过来了。‘嬴秦小公子政儿’足足有七个字呢,每个字都很难写。”

扶苏被噎了一下,继续耐心给嬴政讲解称号和名是不一样的,总算让小孩子理解了“小公子”的意思。不然他总听别人叫他“小公子”,还真以为也是自己名字的一部分。

嬴政弄明白了,就开心地继续吃鱼:“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害得我每次写名字都多写了好几个字。”

扶苏低声道:“我还以为您是故意的。”他也不好在这种小事上反驳父亲,况且,况且.......他大逆不道的想,听小孩儿那样自称,还挺可爱的。

“好了,反正我以后知道了。”嬴政不觉得不好意思,他从前没学过,当然不知道。现在他学过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小孩儿的肚子不大,很快就吃饱了,迷迷糊糊地趴在席子一角睡着了。

扶苏和韩非、吕恕三人畅聊两个来时辰,直到天色将晚,才散场。扶苏抱着嬴政,把小孩儿和韩非都送回质子馆。

在即将分别时,韩非回身对扶苏说道:“我本打算等师兄回来,再、再离开邯郸。现在见过师兄了,我想明天就、就走了。”

扶苏一愣:“不是说过两天吗?”他还想给韩非准备点路上用的东西,去楚国路途遥远艰辛。

韩非微微笑道:“饯别宴已经吃过了,早晚都、都要道别。扶苏师兄、慎之师弟保重。”

分别竟然这样突然,回去的路上扶苏和吕恕都没说话。回到宅邸,也少了每天坐在庭院里读书的老师,一下子感觉邯郸都空了。

吕恕心知扶苏重视情义,担忧地瞄着他的侧脸,终是忍不住宽慰道:“过两年我们就回秦国了。你,你这次去秦国,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遇到麻烦去找我父亲帮忙了吗?”

听到秦国的事情,扶苏总算笑出来,摇头道:“一言难尽。我成了我高祖父的弟弟,还差点成了祖父的弟弟。”

“啊?”吕恕傻眼了,这对吗?

扶苏把惊心动魄的经历讲了一遍,听得吕恕都不住咂舌,实在是太离谱了。他叹了口气:“真不知道等日后回秦国,还要圆多少谎言。也只有在慎之面前,我才能不用假装,放松一阵子。”

吕恕迟疑拍拍扶苏的后背:“我会帮你的。”

“哈哈哈。”扶苏见吕恕这样紧张,忍不住大笑,“放心好了,我编得谎言没有疏漏。任谁也查不出嬴树的过往。”

吕恕眉头微动,心里还是不安。他怕扶苏为此忧心,便没有说,只是自己在心里琢磨着对策。

等到快入夜宵禁,门客们也纷纷回来,听见了扶苏的笑声,都涌进了院子:“主君!”

扶苏脸上露出大喜之色,过去挨个扶着双臂打量、问候:“你们在邯郸还好吗?我走后,有没有人为难你们?”

“一切安好,有慎之先生帮忙。”门客们笑道,“我们还找了点差事做。就是担心主君。”

扶苏笑道:“我也很好。我们进去说话吧,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走在扶苏旁边的尉缭道:“今天周天子派相邦过来,不知道要和赵王商量什么事,我们去打听消息来着。”

“周天子?”扶苏脚步一顿,想起来这个时候最后一个周天子还活着。只是活得相当憋屈,没有了自己的独立王畿,只能先寄养在东周国,又寄养在西周国。

曾经不可一世的周天子,活得和流民一样潦草,还因失去了诸侯百姓助供,困顿到需要朝商贾借钱,被催债的人堵得不敢出门。

扶苏心生怜悯感慨,不由得想起了大秦。若是他们大秦也走到了周王室这一步,最后会不会也如此凄凉?他不敢想象。

这一次,自己若是能给大秦带来一些改变就好了,至少不要像他临死前那样群盗四起、乱象频出。扶苏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改变大秦的能力,他只知道自己要去这么做,也一定要去这么做。

扶苏收敛思绪,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叹息大秦,还是在叹息周天子:“周天子如今在西周国也没有实权,怎么会使唤的动西周国的相邦?必定是西周君假借天子名义,就是不知为了什么事。”难道是.......他想到西周君曾试图联合列国反秦。

尉缭拱手道:“臣等惭愧,没有打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正打算明日再去找平原君的门客试探。”

扶苏道:“不用了,明天我入宫见见赵王和那位天子派来的相邦。”

第52章

次日,扶苏同廉颇一同入宫复命。大半赵臣都热情地和廉颇打招呼,好似没看见扶苏一般,只有零星两个人同扶苏点了头。

扶苏明白,他离开邯郸前推行官服借贷粮种,惹怒这些趁机放私贷、强买田产的人。哪怕他被赶去出使秦国,此事已经中断,但也得罪了他们。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和下面的豪强都担心,扶苏未来还会做更多不利于他们的事情。就像是秦国的商鞅一样,变法变法,最后变得大半旧贵族都半死不活。

这背后的弯弯道道,都不用明说,扶苏和他们彼此心里知晓。见他们不愿意再理会自己,扶苏便安静地跪坐在殿内一角,等待赵王出现。

倒是廉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试图把聚集在自己身上的人,都往扶苏那边引,让他们不要冷落扶苏。可都被这些人打了个哈哈,软刀子怼回去了。

扶苏隔着人群,对廉颇微微摇头,让他不要再白费力气了。廉颇要是继续这么劝下去,也会得罪人的。

“河间君真是豁达。”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出现在他身旁。说话的是一个面容刚毅、头发半白的男人,看上去很陌生,却又有几分眼熟。

扶苏的脑子里飞速回忆,在哪里见过这双眉眼?最后记忆停留在李柯和李左车这对姑侄,这人和姑侄两个有三分相似。

莫非是......扶苏拱手,试探问道:“您是李牧将军?”

李牧不意外扶苏能认出他。他都已经听女儿和孙子说过扶苏了,想必扶苏也对他很了解。李牧也拱了拱手,笑道:“河间君远道出使秦国辛苦了。”

扶苏摇头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既然享受了赵王赐予我的封邑,自然是要为赵国做些事情的,哪里就说得上是辛苦?李将军怎么没在雁门郡驻守?”

李牧听到这话,脸上莫名多了些愁色,似乎遇到很大的麻烦。

扶苏心里揣测,莫非是赵王又受了什么人的挑拨,把李牧传唤回来了?还是雁门郡出了什么事情?可他最近并没有听见匈奴那边的异动。

李牧苦笑一声:“不怕河间君笑话,我这次是来接我孙子的。”

扶苏一怔:“左车?”

李牧道:“还没感谢河间君对这小崽子的教导。可这小崽子太顽皮了,这几个月闯祸的次数越来越多,还烧了公子嘉的马车。我打算带他去雁门郡,亲自管教一阵子。”

其实接孙子去雁门郡,随便派个人来都行。但李牧还是亲自回来了。孙子顽皮,祸害了不少人家,他得挨个去登门赔礼道歉。

扶苏也猜到李牧回邯郸的缘由,尴尬地蹭了下鼻子。李左车的确是一个顽皮的小孩子,但没遇到他父亲之前,破坏力也没有那么大。

现在嬴政出谋划策、负责指挥,另一个李左车又行动力极强,两个熊孩子凑在一起,简直要把邯郸给掀翻了。也就是大家逮不到子楚,不然早就把子楚的门槛踏破了。

李牧说到此处,也露出惭愧的神情,对扶苏道歉:“都是左车太顽皮了,还带坏了秦国小公子。让河间君费心了。”

扶苏哪好意思接受李牧的道歉?这俩孩子在一起,说不上是谁带坏谁,反正合体破坏力倒是很大:“小公子政他......也有些顽皮,怨不得左车。稍后我和您一同去跟苦主道歉吧。”

李牧没有拒绝,又打听了一番扶苏出使秦国的事情,和扶苏聊了大半天。他捋着一缕短短的胡须:“秦赵两国刚签订完盟约,可昨日天子也派来使臣。”李牧慢慢摇着头,显然不太看好盟约。

听见天子使臣,扶苏总算有了打探消息的机会,问道:“莫非天子想要和赵国合纵反秦?”

李牧惊讶道:“河间君怎么知道?”

扶苏道:“韩国成为了秦国附庸。天子所在的西周国国土,是被韩国国土包裹其中的。天子和西周君自然心生恐惧,担心秦国一举吞并西周国。如此,他们试图联合赵国一起反秦,倒也不是难猜的事情。”

李牧赞赏点头:“不错。”他看赵王并非心志坚定的人,恐怕被西周国一游说,就想要假借天子的名义,联合诸侯们一起攻打秦国。

李牧对攻打秦国并没有意见,但眼下赵国境内经历了多年的战乱,早已经民生凋敝、士气萎靡,正是需要回复元气的时候。就算想要合纵攻打秦国,也该过两年再说。

李牧面容平静,说话时却还是带着担忧:“恐怕这次的秦赵盟约又白签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