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第184章

作者:晚风入梦 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爽文 治愈 萌娃 秦穿 穿越重生

不成想那婴孩一离开韩寡妇的怀抱,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他本就虚弱无力,哭起来就像是病弱的小动物,随时都要死掉了一样。

扶苏急得踮脚去哄小婴孩。

吕不韦安抚着扶苏,打量着那韩寡妇,见其担心婴孩却也没有上前冒犯,便知道是个举止有度的聪明人:“不如让这妇人一同跟着吧。若是张良愿意收养这孩子,便留她照顾孩子;若是张良不愿意收养,就由她收养,可以在我那里寻个活计。”

韩寡妇闻言脸上顿时浮现惊喜,期待地看向扶苏。她看出来这行人里面是这个小孩子在做主。

扶苏注意到韩寡妇的神情变化,点头同意了,却还是问道:“你真的不介意吗?”

韩寡妇半蹲下来,没让扶苏仰头跟她说话,回道:“小人不愿意再改嫁。”

“好吧。”扶苏踮起脚尖,拍拍韩寡妇的头发,笑道,“那你跟着我们一起走吧,先去张良那里问问他的意思,然后送你回家收拾东西。”

“谢谢小郎君。”韩寡妇都不敢乱动脑袋,感受着小孩儿轻柔的触碰,心头愈发柔软。她和早亡的丈夫成婚十年都没有孩子,不知是什么原因,现在也心灰意冷了,不想再改嫁什么的。

吕不韦笑道:“那我们还要继续闲逛吗?”他听着扶苏这么一会儿功夫都不结巴了,想必问题应该不大,适应两天就能改掉毛病。

扶苏也走累了,对吕不韦张开双臂:“回去。”

吕不韦弯腰,把扶苏抱起来,倒是比往日还有精气神。他让护卫把婴孩还给韩寡妇:“去洛侯的宅子吧。”

“洛侯?”

“洛侯!”

“洛侯......”

吕不韦这话一说完,周围一片都惊呼,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言语间尽是对洛侯的怀念和伤感,更有些瘦骨嶙峋者都忍不住掩面垂泪。

“我们家老大能去读书,还得亏了洛侯。”

“我媳妇生孩子的时候差点......也是洛侯弄的那个医药司,里面的医者特别厉害,把她给救了。”

“我服役的时候还跟洛侯一起去打过仗呢,在大营里吃过一锅饭。那时候我生病了,差点死半路上,还是洛侯让人帮我找了医者。”打那以后,医药司就专门培养军医随军。

一桩桩一件件都与那个传闻中的洛侯息息相关,百姓言语之间无不怀念、无不伤感。

扶苏不知怎么,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哄着他们道:“我们要走啦,改天再来找你们玩。你们、你们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啊。”

他拿着嬴政和卫王后哄他的话来哄人,惹得原本难过心酸的众人瞬间笑了出来。他们猜出扶苏的身份不一般,不敢上前去冒犯,但也开口逗了两句:“小郎君回去多吃点饭,长个九尺高!”

扶苏听了嘿嘿笑,被吕不韦抱着离开了。

百姓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都已经看不见扶苏的影子了,却还是面朝着扶苏离开的方向低声闲聊。

有人说道:“我从前见过洛侯,这小娃娃长得和洛侯好像啊。难道是洛侯的孙子?”他倒是没想过是儿子,毕竟洛侯都已经死了七年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小的儿子?

“刚才听着小娃娃说他也叫扶苏。”旁边的人犹豫道,“和洛侯的名字一样呢。”

“总不能是洛侯复活了吧?”

“要是真的那就好喽。”有人叹气,旁人也都说不出话来了。自从洛侯死后,不是天灾就是人祸,也不知这年头是怎么了?

扶苏年纪实在太小了,出去走了一路,开心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样,回程的路上就趴在吕不韦肩头睡着了。

吕不韦到底年纪有点大,换了好几次手才抱得动扶苏。

护卫伸手想要把扶苏接过来,却被吕不韦推拒了。吕不韦侧着低头看扶苏紧闭的双眼,心里愈发想要收养个小孙子。

好在他们走得也不是特别远,片刻后便回到了宅邸。吕不韦轻声唤醒扶苏。

小孩子打了个哈欠,又变得活泼起来,蹦��着下地往院子里跑:“快点跟我来呀。张良,我又来啦!”

张良正在和李斯说话,听见外面熟悉的小孩子声音,顿时停滞了话头。他透过窗户望向庭院,心里琢磨着方才被李斯打断的思路。

大王为何要给长公子取名扶苏?长公子为何与假父的步伐姿态如此相似?张良都没有细想容貌方面的问题,毕竟他假父本就和秦国宗室容貌想象,会与长公子眉眼相像倒也不意外。

长公子会和他的假父有关系吗?张良的心脏狂跳,几乎要让他喘不上气来。如果他直接去问大王,大王会告诉他吗?

李斯在旁观察着张良细微的神情变化,见张良又看向屋子中间炼丹的鼎。难道是猜到了吗?这孩子真是聪明得不似人。可他没办法主动告知长公子就是幼年的洛侯扶苏,只能琢磨着如何引导提醒。

“张良。”扶苏扶着门框进来,喊得嗓子都有点哑了,委屈道,“你怎么不说话呀?我以为你不在呢。哦,李斯也在呢。”

张良回过神,看向扶苏的眼神更加柔和,眼底也掺杂着审视揣测:“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扶苏瞬间忘了不愉快,嘿嘿笑道:“我给你找了个儿子。快点进来吧。”他回头冲着韩寡妇招手。

张良愣了下,随后看见一个粗壮妇人走进来,那妇人怀里还抱着个襁褓,里面应该是个很小的婴孩。

李斯好奇,凑过去看,惊叹:“眼睛好大的孩子。”

扶苏喜欢李斯这样的夸赞,开心地说起自己遇到婴孩的过程:“张良,你让信给你当儿子吧,以后我可以经常和他一起玩耍。”

张良早已看淡子孙血缘,张口想要拒绝,但是听见了扶苏这么说,抿了下嘴唇问道:“您希望我收养他吗?”

扶苏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要看你喜不喜欢的。如果你不想让信给你当儿子,那我就把他带走当弟弟养。”

张良嘴角微动,似乎是有些无奈。若长公子当真和他假父有关系,那他和这个婴孩信的关系岂不是一下子从“父子”变成了“叔侄”?这也未免太混乱了。

想到此处,他再一次走神。从前大王就经常管假父叫儿子,还要认他当孙子,到底是幼年时的玩闹,还是别有深意呢?

诸多想法在脑海里嘈杂交错,张良的脑子里隐隐作痛。他忍不住抬手按住额角,试图止住这隐痛,努力让脑子恢复清醒,把所有的事情想通。

扶苏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张良的回答,反而看见张良不舒服的揉脑袋,便主动说道:“那我还是把他带走吧,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呀?”他赶紧跑过去,抱住张良的脑袋吹气,“吹吹就不痛了。”

一股股温热的气息扑在张良的睫毛上,张良放下了手,也没有制止扶苏的动作,心里竟有些贪恋这温度。

他喃喃道:“假父......”

扶苏的两条小眉毛拧成一团,孩子只有特别难受的时候才会喊阿父阿母,可怜的张良,让他也跟着难受了:“没事的,不要怕,我在这里呢。”

张良身体微微僵硬,好似真的听见了假父在他耳边说话。还记得他幼年刚刚来到秦国时,对这陌生的地方都充满了恐惧,假父就抱着他这样安慰,每夜哄着他入睡,直到他适应了秦国的生活。

如今又是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熟悉的语气。

扶苏见张良不再皱着眉了,以为自己帮到了忙,开心地亲了一口张良的额头,然后就看见淡然的青年眼中水光浮出。

张良闭了闭眼睛,不等扶苏询问,便笑着说道:“既然是您的愿望,那我自然要收养这个孩子。他叫信吗?那以后就叫......张信吧。”他原本是想让这孩子跟扶苏的姓氏,偏偏想起假父根本就没有姓氏。

如今,若是他所猜测的确为事实,假父已经有了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姓氏,偏偏不能告之世人,更不能让这婴孩跟假父同姓同氏。

扶苏听出张良并不是很喜欢小婴孩,到底是因为他才会同意收养。但他觉得这样不好,张良不高兴,以后信也不会快乐:“还是算啦,就让这位韩姐姐收养吧,以后就跟在我身边。”

站在门口的吕不韦忍不住插嘴道:“长公子,您要把这孩子带回咸阳宫吗?”

韩寡妇一进了洛侯宅邸就忐忑不安,对扶苏的身份有诸多猜疑,再一听见吕不韦这么称呼,瞬间吓了一大跳。这小孩子竟然是大王最喜爱的长公子!她也连连推辞道:“小人可以养大信的。”

扶苏摆手,一副沉稳的大人模样:“无妨,我很会养孩子的,我养过......”他话头一听,又开始迷茫,随后只当做自己在找借口,继续往下胡编乱造。

张良和李斯听见前半段话,俱是心头一跳。

张良是想着长公子当真是他假父死而复生吗?

李斯是想着长公子是幼年的洛侯,按理说不应该有洛侯的记忆啊?难道是洛侯的魂魄又穿越到了现在?想着想着,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若真是如此实乃大秦之幸,大王也不会继续难过了。

可听见后半句,张良和李斯刚涌上来的热血瞬间凉了一半,那真的是洛侯扶苏的记忆吗?还是只是小孩子的信口胡诌?

吕不韦就没有他们两个那样复杂的心绪变化了,从来没有把扶苏的身份往洛侯扶苏那方面猜测,从一开始就认为是小孩子在编谎话。他无奈道:“长公子,您的养孩子经验再多也没用,想要把这个小婴孩带进宫里,得经过大王和王后的应允。”

扶苏听到这话就蔫吧了。

张良温声道:“长公子,让这位......”

韩寡妇及时接话:“小人韩氏。”

张良点了下头:“让韩氏在我这里抚养这婴孩吧,左右宅子里有很多空房间,多她们母子二人倒也不成问题。”他虽出身韩国贵族,自小也养了娇贵的毛病,但自从洛侯扶苏病逝后,所有毛病都戒了。

这宅子里就保持着洛侯扶苏生前的习惯,没有多少仆从,更没有太多的奢侈享受的摆件,甚至简陋的不像是洛侯宅邸。现如今想要收留韩氏母子,倒也不成问题,不过是多两张嘴。

李斯也赞成道:“如此倒是个好主意。左右长公子日日都要来此读书,也能经常见到信。”

吕不韦是真怕长公子真把婴孩带回宫,到时候他这个老师也难辞其咎了,第一天带长公子,就给长公子带出了个“孩子”。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信重他的大王。

经过几人的劝说,扶苏只好遗憾同意,他走过去又摸着信的细细软软的胎毛,夹着嗓子道:“你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等过两年跟我一起去打猎哟。”

韩寡妇把韩信抱得更低一点,方便扶苏抚摸。虽说她是这么做,可心里一直提着呢,生怕扶苏太用力,毕竟婴孩的额头很脆弱。可过了片刻,她便知道自己是多余担心了,长公子实在聪慧,动作都轻轻的。

张良含笑看着这一幕,思绪飘到了多年前,假父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把他从咸阳宫抱回了这里,而后这里就成了他的家。

“张良。”扶苏扭头去看张良,“阿父说下个月带我去打猎,你也一定要去哟。李斯,我就不邀请你了,把机会留给我阿父吧。”

李斯笑着应下:“臣已经收到大王的邀请了。”

张良抿了下嘴唇,看着小孩儿熟悉的凤眼,最终没有开口拒绝:“我会提前做好准备的。”

吕不韦和李斯闻言对视一眼,皆开怀笑出来。那个曾经骄傲张扬的少年终于走出了屋子,不再继续死气沉沉。

扶苏不知道他们两个具体在高兴什么,只知道张良愿意陪自己出去玩耍,高兴的跳跃起来,吵醒了睡着了的韩信。

韩信的脸皱成了一团,扯着嗓子哇哇哭。

扶苏被吓了一跳,抓住了吕不韦的衣角,心有余悸道:“和张良小时候一样能哭。”

张良愣住。

吕不韦拍拍扶苏的脑袋:“长公子慎言,不可养成说谎的习惯。”

扶苏摸着自己的头,有点委屈:“我就随口一说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了出来,真的不是有意说谎。

张良垂眸,掩去眼底的失望,低声唤仆从带韩氏母子去偏院入住:“以后当她们母子是家中的客人,不可怠慢。”

“是。”仆从恭敬地请韩寡妇出门。

韩寡妇自然是千恩万谢,抱紧了韩信跟仆从去偏院。

李斯看了眼时辰,起身道:“张良,我改日再来看望你,今天还有些公务要去处理。文信侯要一起走吗?”

吕不韦低头看了眼已经不结巴了的扶苏,点头道:“我也要去丞相府处理国事。”

“我要和张良玩。”扶苏跑过去抱住张良的脖颈,拒绝吕不韦送他回宫。他特别喜欢这座宅子,每每到了这里就很舒服,“阿母会接我回去的。”

吕不韦只好同意,拱手与扶苏和张良道别,同李斯一道离开。

待众人都离开了屋子,张良摸着扶苏的头发,指腹一点点摸索过扶苏的眉眼,温声道:“您见过我小时候的样子吗?”

“没有。”说完扶苏的脑海里出现一个青紫一团的婴孩,模样看上去不像韩信漂亮可爱,反倒是因先天不足有些恐怖,但他却生不出什么害怕的感觉,反倒是有些心疼怜惜。

扶苏茫然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你小时候脑袋上都没有几根毛,真没想到现在会这样漂亮。”他情不自禁抓了一把张良的头发。

张良手臂颤抖,忽然抱紧了扶苏,脸埋在小孩子小小的肩膀上。半晌后,隐忍却难以克制到底的哽咽抽泣声传出。

他的假父,回来了。

扶苏有点慌了,忙抽出一只胳膊,拍着张良的头安慰道:“不要难过,刚才都是我随口胡编的。唉!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整天乱、乱说、说话。”

听见扶苏磕磕巴巴,张良破涕为笑,又不免担心日后假父想起一切时,再回想今天学韩叔结巴的样子会窘迫:“您不要再学韩叔说话了。”

扶苏郁闷点头,他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这张嘴呢?“我要找人去修修我的嘴巴,它一定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