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第150章

作者:晚风入梦 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爽文 治愈 萌娃 秦穿 穿越重生

秦王子楚哈哈大笑,身体前仰后合,都坐不稳了。他往后一仰,伸腿蹬跑了成��。

可怜的成��在坐台上滚了两三圈,才被阿兄嬴政给拦下来。

这下好了,两个孩子都背对秦王子楚,纷纷开始生闷气,无声谴责这个不靠谱的阿父。

秦王子楚反而笑得更大声了,肚子都痛了,不停地揉着肚子。半晌后他笑声渐弱,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我在的时候,还能逗逗你。等到......”他不在的那一天,也不可能再逗政儿了。

最后那两个字,秦王子楚说的声音太轻,两个小孩子都没听见。他们也背对着秦王子楚,自然没看见阿父脸上的黯然神伤和不舍。

但正对着秦王子楚的扶苏和吕不韦却看见了,二人心里也是一阵伤感。他们不约而同低下头,调整着情绪,不想加重秦王子楚的忧郁。

倒是秦王子楚最先调整好状态,笑道:“真是难得看见你们两个一起进宫找我,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哦,我想起来了,扶苏在门口说过是燕国和赵国的事情。”

扶苏也迅速收敛思绪,将燕国使臣来拜访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并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和安排。

秦王子楚听罢道:“我觉得没问题。吕卿,你怎么看?”

吕不韦道:“臣也赞同洛侯所言,只是要选好主将。这一次想要一举拿下太原郡,难度并不比当年争夺上党郡低,必须得有一个能力堪比白起的主将才行。”

秦王子楚慢慢颔首:“蒙骜不可以吗?上次他和你一起出兵攻打东周国和韩国,能力很不错的。也是前两任先王重信的人。”

“是很不错。”吕不韦道,“但蒙骜的军功太多了,若是还有其他人选,最好还是换一换。”

秦王子楚和吕不韦对视,瞬间从对方的眼睛里读懂了意思。总不能把军中大权都交于一个人,这样也不利于未来年幼的新王掌权。

扶苏沉思片刻,也明白了二人的话:“不如让王翦带兵?他的能力很不错的,就是平日里过于低调。”

秦王子楚知道自己这个大孙子能预知未来,并不怀疑他的举荐,只是有些担心:“王翦的资历不算深,恐怕难以服众。”

扶苏拱手道:“臣也有此想法,所以想请令亲自去督军。前方战线就交给王翦,臣坐镇后方,也方便调配粮草、增援兵卒。”

“我也要去。”嬴政突然出声。

秦王子楚捡起一卷竹简,惦了掂重量,又给放下了。他抓来一旁成��的小帽子,砸到嬴政的头上:“我看你想上天,一会儿就告诉你阿母。”

嬴政郁闷地把帽子从头上摘下来,随手扣在成��的头顶:“阿父,我也和扶苏呆在后方坐镇,不会冒险的。我是大秦太子,不了解战场,未来怎么能做好决策呢?”

秦王子楚心思动摇,差点就被嬴政这话给劝妥协了,可他想起自己的身体,立刻再次拒绝。

若是自己有个万一,而政儿却不在咸阳,那岂不是容易出内乱?现在宗室的那群人依旧不满意他当秦王,不过一直隐忍不发而已。

嬴政起身两三步走到秦王子楚旁边,捏着他的肩膀道:“阿父,我真的只去看看,只去两天。”

秦王子楚还是很享受儿子的伺候的,舒服地往后依靠,却翻了个白眼道:“你小时候还说不打仗呢,可你在邯郸打别的小孩儿的事情,都已经传回咸阳了。”

“......”嬴政扭头求助扶苏。

扶苏一时犹豫。

吕不韦咳嗽一声,给扶苏使了眼神。他们便闭上了嘴,当做没有看见嬴政的求助,又另外找了个借口,退出偏殿。

走得稍微远一点,吕不韦回头看看有没有嬴政跟过来。但他还是不放心,又绕着偏僻的大树、石头走了两圈,确信小孩子没躲在哪个角落,才对扶苏说道:“大王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很容易出意外的。”

扶苏愣了下:“这就是文信侯刚才制止我帮太子求情的原因吗?”

“是。”吕不韦有时真对扶苏某些方面的迟钝有点绝望,细细解释道,“大王若是真的有个万一,太子必须在咸阳,否则定会出乱子。”

扶苏沉默片刻,明白了吕不韦口中所说的担忧。这件事情他确实没有考虑到,拱手对吕不韦道谢:“多谢文信侯提醒。”

吕不韦笑道:“洛侯不必如此客气。你肯真心待我,我自然也不是背信弃义的小人。我们都是为了大秦的未来。”

扶苏注视着吕不韦,也笑得露出了牙齿。

“对了。”吕不韦又道,“这次洛侯要去坐镇后方,不妨带上慎之。从前我家中生意很多都是他在料理,应该能帮你筹集、调运粮草。”

扶苏道:“我正有此意。大王和太子这边就交给文信侯了。”

吕不韦道:“放心。呃,洛侯出发的时候一定要仔细检查好车厢、行囊,莫要让太子混了进去。”小孩儿有这个前案,实在是不得不防啊。

扶苏思及过往,也心有余悸:“好。”

半个月后,王翦先一步去边境调军集结。

一个月后,快到扶苏和燕国约定好的时间,扶苏也出发了。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车马行囊,最后从装载粮草的马车上翻出了嬴政,把小孩儿打包送去了咸阳宫,偷偷叮嘱务必送到王后手中。

随军的毛遂咂舌:“我还纳闷你在找什么,真是有先见之明。”

吕恕有些担忧:“王后不会揍太子吧?”

毛遂不认同吕恕过分溺爱孩子:“总得让太子长点教训,不然以后会干出更多危险的事情。”

扶苏不好评价父亲,便闭着嘴没有接话,转而道:“我们也快点赶路吧,不要错过了宿头。”

“是。”随军众人齐齐应声,浩浩荡荡的车马护军往边境而去。

队伍没有怎么停息,一直到日落的时候,才停在一处安全平坦的地方扎营,开始烹饪食物。

扶苏和吕恕等人围在一堆篝火边,一口一口咬着手里的干粮,一时讨论此次战事,一时讨论嬴政。

毛遂叹道:“小太子的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

扶苏道:“太子是一个很勇敢厉害的人。”

“......”毛遂脸上的皮肉都皱成老头儿了,拧着身子,龇牙咧嘴:“你那么认可他,怎么还把他送回去了?”

听到毛遂这么问,吕恕和尉缭等人也纷纷扭头看向扶苏,面露疑惑之色。说实话,若是让太子在后方待两天,也不是不可以的,根本没有多大危险。

扶苏沉默一瞬,握着干巴巴的饼子道:“大王的身体还在调养,离不开太子。”

太子又不是扁鹊......众人心里嘀咕,电光石火间忽然猜到了扶苏的言外之意。或许大王的身体并没有调养得太好,所以太子一定要留在咸阳。

若是大王真的不幸病逝,那么太子就可以紧急即位。不会让咸阳和秦国出什么乱子。

尉缭叹道:“是这个道理。大王身体欠佳,太子一定要在咸阳。”

吕恕的脸色霎时间煞白,手里的饼子都滚到了地上。

第132章

巴掌大的饼子,在地上滚了一圈,绕到了篝火堆前。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吕恕身上,在黑夜中依旧避无可避。

吕恕僵硬在原地,半天都没动弹,也没有去捡自己的饼子。好像变成了一个木头人,自始至终维持着方才的动作,半低着头。

众人面面相觑。毛遂捡起树枝,把那块差点被火堆给炭烤了的饼子扒拉出来:“慎之这是睡着了吗?”

“大概吧,我送他去营帐。”扶苏半扶半抱着吕恕,单手按住吕恕的脑袋,没有让他抬头,“你们吃完了也早点休息,这几天我们还要赶路,接下来会很累。”

扶苏没有让人看出吕恕的失态,将其送会营帐后,给吕恕倒了点水,坐在吕恕旁边。他也没有燃灯,趁着幽暗的月光去看吕恕的轮廓,深深地无声叹了一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在旁边。

过了许久,吕恕总算开口,只是浑身微微发抖,颤声道:“长公子,其实.......”

扶苏握住他的手,慢声道:“慢慢说,没关系的。”

吕恕胸膛涌动起一股劲,黑夜中看不清彼此的眼睛,倒让他更有安全感:“其实您原本应该接到的诏书,是陛下诏您回咸阳......即位。”

这句话像是石头猛地砸在扶苏的心口,他急促地喘息了数,差点喘不上气。这件事在上次吕恕坦白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但真真切切地听到,却还是难以不受触动。

扶苏沉默良久,漆黑的营帐里,只剩下一急一缓的呼吸声。

营帐外面的将士们都吃完了饭,营帐外慢慢都安静下来。扶苏说道:“我猜到了。过去的事情都已成定局,继续纠结无益。如今最重要的是我们把握好现在,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吕恕身体往下滚落,跪在地上:“罪臣谨遵长公子之言。”

扶苏立刻伸手,将他强行拉起来,重新扶回床上:“好。”随后把吕恕按倒,又道,“好好休息吧,这些日子的我们有的忙呢。如果你真的觉得亏欠我,就养好身体,好好为大秦做事。”

“......是。”

扶苏拍拍吕恕的胸口,起身离开了营帐。他望了一眼不远处守夜的士卒,负手漫无目的地走,停在空旷无人处,静立良久。

一直到巡逻的士卒走过来打招呼,扶苏才回了自己的营帐。他点了油灯,摊开一卷竹简,执笔半晌,抿唇写下一封家书。

停停顿顿、写写划划。笔刀把竹简都划刻得要透过去了,最终才写出一卷密密麻麻的家书。扶苏有很多话要说,可竹简也写不下太多,在删删改改后,留下了无数对父亲的问候。

他没有提及自己的经历,也没有诉说自己的苦痛,只是如同往日一般问候着父亲的饮食起居。末了,在竹简的缝隙角落里留下落款。

扶苏放下了笔,对着竹简静坐半晌,便简单布置了一个祭祀桌案。他将竹简投入火炉中,跪坐在火炉前,凝望着在眼中跳动的火焰,映衬着闪烁的泪光。

直到竹简被燃为灰烬,火焰也熄灭。扶苏才用袖子擦擦眼角,扶着膝盖站起来。

他收拾好祭祀用具,又回到桌案前,给咸阳宫里的幼年阿父写了一封家书。

或许是二人关系更加亲近熟悉,扶苏写这封家书的时候丝毫没有卡顿,十分顺畅地就写完了。里面除了问候,更关心嬴政回宫后有没有挨揍。

写完,天就亮了。扶苏也没有什么睡意,精神抖擞地搓了搓脸,出门把家书交给信使。

恰巧毛遂打着哈欠走过来,啧啧道:“不是吧?咱们连关中都没出呢,你就给太子写信?真是大孝子。”

扶苏丝毫没有被毛遂的话挑衅到,反而笑得比往日还要开朗:“我是担心太子会被王后揍屁股。”

毛遂无语:“那你还让人把他往王后那里送?他偷偷混进粮草车里,被送回去以后,肯定会挨教训的。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小时候不管,等长大了太子还不得跑到敌国都城去御驾亲征?”

扶苏嘴角微微抽搐:“不至于吧?”他父亲哪有那么鲁莽?现在孩子还小呢,等长大一点就会好很多了。

毛遂耸肩,斜眼看见尉缭从不远处走过去,把他招呼过来,叨叨叨地说了一遍,对扶苏指指点点:“你看看他惯孩子惯的。太子还有王后约束呢,我都怕张良会被他惯成个骄纵放荡子。”

扶苏面红耳赤,打断毛遂的话:“毛兄要是看不惯,就帮我一起教孩子,不要在那里说风凉话。”

尉缭笑呵呵地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初为人父,总得慢慢摸索。说起来教育孩子,我也没什么好经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毛遂道:“当然,你又没有孩子。”

尉缭的笑容刷地垮了,一脚踹在毛遂的腿肚子上,对扶苏拱手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他再管毛遂的死活,他就是狗!

“大秦的官吏真是暴躁。”毛遂拍拍腿上的灰尘,“慎之好了吗?”

扶苏道:“我正要去看他。等吃完早饭,我们就继续赶路吧。”

他话音刚落,吕恕也掀开了营帐的门帘,面色依旧苍白着,但神情却比往日轻松许多,对扶苏微微一笑:“我也准备好了。”

扶苏也绽开笑眼:“好,我们去用饭吧。”

毛遂一双眼睛睁得明亮,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徘徊,狐疑道:“你们是不是又背着我蛐蛐什么事情了?怎么感觉你们神神秘秘的。”

扶苏一把薅走毛遂:“毛兄饿晕了吧?一会儿多吃点。本来马术就一般,再半路摔下去。”

“.......扶苏。”毛遂一拳锤在扶苏的后背上。

信使没有携带什么行囊,快马加鞭,用了半日时间就抵达咸阳。他还要返回军中,也没有耽搁,直接将扶苏的信送进了咸阳宫。

嬴政昨天刚挨了一顿揍,没面子的很,正趴在东宫里偷偷伤心落泪。他把脸往被子里一藏,只留给外面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蒙恬等人哄了半天,也没什么好方法。听见扶苏送信过来,如获至宝,赶紧去把信接过来,哒哒哒跑到嬴政床前:“太子,快点看扶苏老师的信呀。”

张良扒着眼睛往密封的竹简上张望,脸颊鼓起了一点,有点吃味儿。他戳了一下嬴政的后脑勺:“假父都没有给我写信,您快点起来看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