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陈尘没有多余的客套。
“放心,小朋友!”越千年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转身推门离开。
“给我爬开啊!臭流氓!”
陈尘对着他的背影竖起中指,休息一刻,重新走进了小镇的街巷。
镇长遇害后小镇的骑士巡逻变得异常密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身着铠甲的骑士们手持长剑扫视着四周。
陈尘彻底代入普通花女的身份,在街边买了块麦饼,又去杂货铺挑了几朵干花,跟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两句,随后又去白鸽广场看了看镇长最后的下葬仪式,全程没有半点异常。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街边的灯火盏盏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狭窄的街巷。
陈尘刻意揉红眼眶,摆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装作被渣男抛弃的失恋少女,朝着断弦酒馆的方向摇摇晃晃地走去。
失恋的姑娘来酒馆买醉,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路上的镇民大多投来同情的目光,却没人多问一句。
推开断弦酒馆的木门,里面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喝酒的客人。
陈尘一眼就看到了吧台后沉默擦着杯子的侍者。
两人眼神短暂交汇。
陈尘找了个吧台的位置坐下,趴在桌上装作伤心哭泣的样子,片刻后才缓缓抬起头:“一杯低度果酒。”
侍者递过来淡粉色的玻璃杯,低声提醒:“后面有空房,喝多了可以去歇歇。”
陈尘心领神会,微微点头,拿起酒杯小口抿着。
等巡逻的骑士在酒馆门口晃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便转身离开后,侍者悄悄朝陈尘使了个眼色,随后端着空杯转身往后厨走去。
陈尘立刻放下酒杯,丢下几枚铜币,装作醉醺醺的样子,踉跄着跟了上去。
后厨里空无一人,侍者正站在铁门旁等他,后方便是连通地下迷宫的下水道入口。
看到陈尘进来,侍者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推开铁门,漆黑潮湿的气息夹杂着浓重的霉味,瞬间扑面而来。
“跟上。”说完他率先踏入铁门,陈尘紧随其后。
下水道里又窄又滑,墙壁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脚下全是泥泞;头顶的水滴嗒嗒作响,在寂静的漆黑里格外刺耳。
两人沿着主通道走了约莫百十米,前方出现了三条岔路。
侍者停下脚步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片刻,按下隐蔽的凸起,中间那条岔路的墙壁上,一盏油灯缓缓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前方狭窄的通道。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守卫的低声交谈声:
“老大吩咐过,盯紧点这里,绝对不能让任何人闯进去。”
“怕什么?这里到处都是机关,就算有人进来,也得死在这儿。”
陈尘刚要下意识躲起来,侍者却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动,随后自己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旁边的阴影里。
两个身着黑袍的守卫举着火把,慢悠悠地走进岔路。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侍者突然从阴影中窜出,手掌死死捂住其中一个守卫的嘴,另一只手里的短刃精准刺入他的脖颈,守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守卫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刚要张开嘴大喊,陈尘立刻冲了上去,抬脚狠狠踹在他的喉咙上。
侍者快步上前,短刃再次落下,解决了这个守卫。
两人快速将尸体拖进旁边的下水道里,侍者低声对陈尘说道:
“后面还有不少守卫,你故意弄出点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来动手解决。”
陈尘微微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随后他们又遇到了三波守卫,都是陈尘故意把石子踢进水池中弄出轻微的声响,侍者则趁机从阴影中窜出利落出手。
除了守卫,下水道里的机关也远比想象中凶险。
狭窄的石桥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污水池,两侧没有任何护栏,上方悬挂着密密麻麻的铁箭,还好两人都能融入阴影快速通过。
还有弥漫在整个通道里的毒雾,侍者凭借着对这里的熟悉,在雾气扩散之前找到了隐藏的通风口,带着陈尘从管道里绕过去。
内部的岔路越来越多,弯来绕去,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陈尘有意记着路线,可在反复路段很快就乱了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通道渐渐变得宽敞起来,空气中的霉味和血腥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粘稠的暗影。
侍者停下脚步,再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到了,前面就是收容影石的庇护所入口。”
第76章 秘境副本-边泉镇的覆灭(9)
侍者抬手按在刻满符文的石门上,唇间轻吐出低沉的咒文。
暗红色的纹路逐一点亮,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敞开,仿佛从地底深处的阴影朝两人张开了怀抱。
陈尘紧随侍者踏入其中。
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彻底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这里没有光,没有风,连声音都像是被这黏稠的暗影一口吞掉。
好似沉睡了无数岁月的禁忌之物,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
陈尘握紧匕首,每寸神经都绷得笔直,全身上下都在警告他快点逃离这里。
侍者走在前方,脚步轻得像是羽毛。他有规律地在石壁上轻轻叩击,几缕幽蓝微光从石缝里渗出,勉强勾勒出这间密室的轮廓。
陈尘的目光瞬间被房间正中的存在牢牢吸住。
那是块半人多高的不规则巨石,感觉并非实心,内部仿佛藏着破碎的星空,细碎的光点在其中浮沉明灭。
仿佛近在咫尺,却又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的暗影之力浓得几乎要凝固,每缕气息都阴郁削骨,却又带着种诡异的吸引力,在无声地呼唤着他。
“这就是影石。”侍者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也是阴影教团在边泉镇的核心圣物,这片区域所有暗影力量的源头。”
陈尘凝视着这块诡异玄妙的巨石,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蠢蠢欲动,与影石散出的气息遥遥呼应。
伊芙琳与生俱来的阴影天赋正在渴望得到它。
侍者转过身,目光认真地落在他身上,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
“伊芙琳,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是选择跟我走!”
“离开这座即将被深渊彻底吞噬的小镇,远离教会、骑士团、阴影教团这一堆肮脏的纷争。”
“我们去加入游荡者之歌,那是只属于自由者的组织。没有身份束缚,没有使命枷锁,你可以真正为自己活一次,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的话里带着真切的劝诫,也含着由衷的期待。
陈尘明白了,这就是原本的伊芙琳本该踏上的路。
只要点头,他就能轻松的完成这个秘境副本,后面的打打杀杀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陈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能走。”
侍者眉头紧锁,显然还想再劝说:
“你明明清楚,这座小镇已经没救了。托马森的阴谋、逼近的灾兽、内部的背叛…一切都早已注定。”
“你留在这里,只会白白送死。”
“我知道。”陈尘目光平静,却异常坚定,“但我不能走。”
他是玩家,留在秘境完成更高难度的挑战,拿到更多的积分,这也是他进入副本的初衷。
可更重要的是,这些天以伊芙琳的身份走在边泉镇,或许自己也已经代入到了这个角色的内核。
他想救他们,不只是为了积分,更是为了心底那点身为“人”的动容。
伊芙琳!
这个站在深渊门口的女孩,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坚持、所有藏在冷漠下的温柔,全都是为了这座小镇。
如果他现在转身离开,伊芙琳的一生,就真的只剩下遗憾与不甘。
侍者看着他眼底的决绝,终究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准备收容影石吧。”他抬手指向中央那块诡异的巨石。
“但你记住,影石不是能随便拿取的器物,它有自己的意志,会挑选自己的主人。”
“影匕在边泉镇经营多年,数次尝试与这块影石共鸣,都没能得到它的承认,所以才一直搁置在这里。”
侍者面带不忍,挡在陈尘身前:“我先来试试吧!”
陈尘却伸手拦住了他。
“不必。”
“这是我的选择,是我的道路,代价自然该由我自己承担。”
侍者看着这具少女身躯里透出的执拗,最终缓缓退到一旁:
“小心,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陈尘一步步走向影石。
越是靠近,那股暗影之力便越是狂暴,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要将他拉扯撕碎。
他没有退缩,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影石冰冷的表面。
刹那间����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暗影之力顺着手指疯狂涌入体内横冲直撞,与伊芙琳身体里原本的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剧痛如电流般席卷全身。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深邃的黑曜色,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向上蔓延:
手掌、手臂、脖颈、脸颊…整个人仿佛正在化作一尊冰冷的暗影石像。
力量冲刷,意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