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修课程：流动材料与相痕传递】
【授课导师：薇拉��塞文】
【结课要求：提交一件能够脱离炼金师短暂维持的流动载体作品】
这门课显然就是为他的液态坠火难题量身定制。宗师看来也知道，短短两周搞不完复杂的课题。
课表旁边还列着几项可以自由申请的公开讲座：
【活性产物的基础封缄】
【复合材料中的相序冲突】
【批次炼制常见误差】
【炼金作品公开评议】
所有讲座并没有强制安排，感兴趣便去听，不感兴趣也可以直接泡在实验室里。
莱恩哈特甚至给他留出了四个完整的半日空档，夜间也没有安排课程。
“还行。”
陈尘觉得这份研修计划出乎意料地像是正常人安排的。
他正准备躺下休息，课程页最上方忽然亮起新的文字。
【第一次授课：今日下午两点】
“我才刚到啊！”
门外尚未离开的接引导师闻声解释：“正因你今日报到，薇拉导师特意空出上午时段给你休整。”
陈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道谢。
一封短讯紧接着从课程页里弹了出来。
【薇拉��塞文：下午两点，到第七流动实验室】
【带上你的现有成果和此前的实验记录，不必提前修改】
第392章 材料也会挑食
距离下午两点只剩下两分钟，陈尘才找到第七流动实验室。
万相学院里的建筑同样会移动。他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还是迷路了，最后还是布里茨拦住路过的学生问询，才赶在上课前找到地方。
实验室建在缓慢转动的圆塔内部。室内一共摆着七张炼金台，每张桌面都配着浅圆形的液槽，墙内数十条透明管道纵横交错。
布里茨扫过周围环境：“检测到持续结构变化，适合测试流动载体在不同姿态下的稳定性。”
“确实看得出来。”
陈尘挑了张空桌子，将液态坠火、星陨铁原料和实验记录依次摆好。
教室里已经到了五名学生。
他左侧是位肤色微蓝的少女，面前漂着一团形态瞬息万变的活墨。
靠近材料柜的位置，坐着一名身着深红短外套的青年。他面前摆着三只纯金的材料匣，每一只都分成上下数层，格子里单独封存着不同材料。
别人来上课，带的是作品和几份备用材料，他看起来仿佛搬来了半座私人材料仓库。
布里茨持续扫描，光屏不断刷新：【检测到十七种稀有材料】
【其中四种未录入白桃乌龙岛现有材料目录】
青年察觉到身旁的目光，抬眸看来：“你认得这些材料？”
“暂时只认识价格很高。”
“…”
青年一时语塞，分不清这句调侃算不算讽刺，最终低下头继续调配药液。
两点整，实验室内的管道同时发出轻响。
一面嵌于墙体的隐形门扉缓缓滑开，薇拉·塞文缓步走入。
她看起来三十岁出头，棕色长发简单束在脑后，穿着灰绿色的导师袍。
右手端着盛满的咖啡，杯口还冒着很淡的热气。
薇拉把杯子放到讲台边，随手挽起袖口。
“下午好，各位都吃过午饭了？”
几名学生陆续回应，坐在材料匣旁的青年慢了拍，薇拉立即看过去。
“维瑟？”
“老师，我吃过了。”
“那就好。”
薇拉打开讲台下的工具柜，语气随性：“把你们的成品作品全部摆出来，今天先不讲新理论。”
肤色微蓝的女生有些意外：“不先讲解课程核心目标吗？”
“得看完你们为什么失败，我才知道后续该教什么。”
薇拉说完，已经走到坐在第一排的学士面前。
她审阅速度极快，但指点却精辟入理，每几分钟就能在原地留下沉思的学生。
很快轮到维瑟，他面前摆着只细颈水晶瓶。
瓶中分为两层，上层是暖金色的花露，下层则是清冷的浅绿草液。
随着实验台变换倾斜度，两种液体缓慢交融，各自纯粹的香气瞬间混杂。
维瑟拿起细管，准备往里面加入新的调和材料。
薇拉看了眼他满满当当的材料匣：“又换新材料了？”
“上次的月息花露纯度不够。”
“这次呢？”
“七十年份，温室今年新采的顶尖品相。”
薇拉拿起水晶瓶轻轻晃了两下，金色花露迅速扩散，将下层草木气息完全盖过。
过了十几秒，浅绿药液重新浮起，两种香味再度激烈对冲。
“老师你看，比上次多稳定了十七秒。”
薇拉将瓶子放回桌上：“别再一味换更贵的材料了。”
维瑟皱起眉：“可材料纯度提高以后，稳定时间确实延长了。”
“再换一份贵三倍的，也许还能多撑十秒。”
薇拉直视着他：“但你该想明白，它们互相排斥的根源，从来不是纯度。”
说完，她转身走向陈尘的炼金台。
晶封瓶横放在桌面中央，透明炼金液缓缓流动，雾蓝晶体在液体中起伏，拆开的银落钢碎片散在不同位置。
薇拉低头翻阅厚厚的实验记录。
漆黑之塔的庭院取材、银环结构拆除、星陨铁的意识反馈，以及撤去人工活相后出现的轨迹错乱。
“陈尘，展示下活相的技巧？”
陈尘点点头，精神力探入瓶中，原本各自漂浮的材料逐渐感受到彼此。
星陨铁释放的幽幽寒意，被近处的雾蓝晶体承接。环流液流掠过，又将残留的银白轨迹痕迹带向远处。
细碎金红火光顺势亮起，散落的银落钢碎片如迎风鱼鳞般偏转，将坠火之势层层向下传递。
几颗细小流星在瓶中划出轨迹，最终撞向下方液流，散成短促的暗金光点。
见到循环完成，薇拉伸手转动实验台边缘的银轮。
炼金台面开始倾斜，瓶中的液流随之改变方向。
陈尘及时调整【活相】，原本向下的坠火沿瓶壁转圈，再次寻找新的落点。
薇拉反复变换台面角度，不断打乱液流轨迹，随后淡淡开口：
“撤去精神力。”
陈尘收回心神，失去人工梳理的瓶内轨迹瞬间紊乱崩塌。
薇拉从瓶中取出陈尘之前采用的晶体，放进器皿：“你知道为什么一直依赖精神力持续加持？”
“材料无法分辨不同相痕。”
薇拉轻轻摇头，指尖引动力量，将寒冷，炽热、震荡三种变化注入晶体。
晶体表面浮现出截然不同的纹路与色泽。
“有些材料能分辨相的区别。”
陈尘接触晶体内简单的意识，里面传来平和顺遂的反馈：
好...可以...这个也可以。
“懂了。” 陈尘恍然，“是它的适应性太强了。”
“雾蓝留相晶本就是通用的承相材料。”
薇拉将晶体放回桌上：“你选中它，大概率是因为它足够稳定，也不排斥大多数变化。”
“可你又奢望，它能在你脱离掌控后，自主甄别取舍。”
确实有点强晶所难。
陈尘看向瓶中剩余的十一枚节点，此前有他的精神力在外面梳理，雾蓝留相晶只需要被动承载。
一旦失去人为干预，它们便会把所有靠近的相痕照单全收。
薇拉翻到记录中关于漆黑庭院的篇章，以最通俗的例子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