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尘凑近：“查到什么了？”
J-99抬手调出几段记录。
第一段画面来自白桃乌龙岛。
雪落在生态炼金塔外侧，妖精们踩着布里茨的肩膀，把彩带挂到它头顶。
第二段是在银枫岛。
陈尘将那枚机械叶徽章递过去，布里茨低头看了很久，才将它收进胸口的储物核心。
第三段更短。
航空港的工作人员询问是否携带契约生物或者大型机械，陈尘站在检查台前，面不改色地隐瞒了宠物空间内的布里茨。
光屏到此戛然而止。
陈尘等了片刻：“后面呢？”
“没有后续”
J-99将三段记录单独移到一侧：“可这些信息不涉及事件任务，按照原始信息管理标准，应当被列入低优先级记录。”
布里茨头顶的光屏随之亮起：【本机未降低其优先级】
“为什么？”J-99这句话是问布里茨。
【第一段记录证明白桃乌龙岛当日降雪】
【第二段记录包含岛主购置物品】
【第三段记录涉及通行身份分类】
每条都能扯出任务相关的理由，可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真正的原因。
J��99 展开那片灰色区域：“机械之心正在为无法归类的信息补充工程解释，但不足以说明这些记录拥有高保护权限。”
陈尘看向布里茨胸口，银枫机械叶徽章还别在原来的位置。
它只是白色普通品质，显然帮不上布里茨任何工程任务。
J-99的光屏跳出新的文字：【是否删除无效记录，以继续检测？】
【拒绝】布里茨应答得十分干脆。
陈尘帮它把徽章摆正：“当然不删。”
“这可是我们的回忆。”
J-99不再继续提出问题，将那片灰色重新封回机械之心深处。
布里茨胸前的外壳缓缓合拢。
【检测结束】
【当前结论：外部机械结构可进行常规强化】
【核心结构不建议直接替换】
陈尘原本还指望高炉公国能直接给布里茨换套顶级配置，现在看来，外壳与能源改造不难，但核心全藏在那颗机械之心里。
陈尘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好主意，让布里茨先去休息，自己也回了客房。
越千年坐在窗边擦剑，见他回来，顺手将桌上的餐盒推过去。
“怎么样？”
“暂时放假了，布里茨的升级也没那么简单。”
陈尘打开餐盒，里面是艾琳娜准备的烤肉和热汤。忙碌大半天，闻到食物香气，才发觉肚子已经在不满的抱怨了。
越千年看了他一会儿：“今晚还去观测室？”
陈尘喝了两口汤：“答应人家了。”
“莱恩哈特还是不承认有那个孩子？”
“不承认。”
陈尘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重新捋了一遍。
那孩子有纯白之塔的最高权限，能自由进入封闭观测室；莱恩哈特却说自己没有亲属。
要说毫无关系，陈尘自己都不信。
“会不会是学生？” 越千年道。
“谁家学生住老师废弃实验室里，半夜出来拆老师的仪器？”
“你。”
陈尘嘴角抽搐，发现居然不太好反驳。
...
入夜以后，他带上零食，又去实验室取走了封着液态坠火的晶匣。
这次来没遇见莱恩哈特，纯白光束里存放着各种金属，旁边记录的墨迹尚未完全凝固。
陈尘在门口等了会儿，正碰上 J-99 从升降台出来。
“老师去哪了？”
J-99头顶浮出定位界面。
【塔主权限仍在纯白之塔内部，未读取到具体位置】
“又进隐藏实验室了？”
【无法确认】
纯白之塔里的秘密房间多的是，陈尘没有深究，抱着晶匣去往第七层。
观测室的门已经打开了，银发孩子正蹲在人工太阳下方，拆除昨天安装的透镜。
身边摊着几张新绘的星图，金点与银点交错排布，比之前又多出一片完整区域。
听见脚步声，他毫不意外：“你来晚了。”
“去了趟漆黑之塔，还是得让我休息下吧？”
孩子拆卸零件的动作停了下：“你去那里做什么？”
“学炼金术啊。”
陈尘把零食放到桌边，打开白色晶匣。封存解除以后，炼金液重新开始流动。
他随之展开【活相】，灰蓝节点和银环碎片被液流缓慢推开，沉睡的银红光芒也重新亮起。
“你看。”
陈尘把瓶子横放，原有光轨很快散开。
孩子盯着那场细小的流星雨：“既然每次的轨迹都不一样，你凭什么确定，它们还是同一段相？”
陈尘微微一怔。
这话和奥菲莉娅白天问的有点相似，但切入点全然不同。
他看向旁边的星陨铁：“因为真正经历过坠火的是它。”
“经历的事情没有变，过程都是相同的。”
孩子点头认同，抬眼看向陈尘环绕瓶身的精神力：“可你一直在替它们分辨。”
“目前只能这样。”陈尘也有些无奈，“我一松手，液体和节点就会把前后变化接错。”
“所以还是失败品。”
陈尘不服气：“至少已经能走了，谁小时候学走路不需要人扶？”
孩子没理会他的狡辩，把炼金瓶放到人工太阳的投影台上。
瓶中的火星被投影装置放大，金红与银白色轨迹沿着弧形穹幕划过。
它们时而交错，时而分离，让原本静止的人造星空多出缓慢移动的流星。
孩子看了片刻，转身从零件箱里翻出一枚浅蓝色单目镜。
镜片只有半个掌心大小，边缘连接着几根纤细银线。他将单目镜扣在右眼前，银线另一端接入观测装置。
镜片亮起的一刻，两道细长光纹从边缘浮现。它们彼此追逐，绕着镜片中心缓慢旋转，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双螺旋。
陈尘原本正在调整投影角度，余光瞥见这一幕，手指猛地停在旋钮上。
金红的星光照亮银白的短发，浅蓝镜片遮住右眼，旋转的双螺旋落进他浅色的瞳孔深处。
那张尚未长开的脸被冷光削去几分稚气，眉眼间的轮廓也随之变得锋利。
那瞬间，陈尘看见的像是另一个莱恩哈特。
只是鬓角还没有银丝，右手也没有被金属替代。
孩子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脸：“你看什么？”
“那块镜片。”
陈尘没有移开目光：“里面为什么会有双螺旋？”
“校正互相干扰光路的透镜组。”
孩童微调镜片，双螺旋随之变焦，穹幕上的星点也变得更加清晰。
“零件箱里就有，你没看见？”
他往上推了推目镜：“别盯着我。”
陈尘转回目光，虽然嘴上一言不发，心里却已翻起惊涛骇浪。
两人继续调整人造星空。
孩子将液态坠火投出的流光压缩成数十道更细的轨迹，填进金、银两张星图的空白里，用于模拟星体在漫长时间里的移动。
人工太阳的光慢慢黯淡，接近午夜时，观测装置内部忽然传来轻响。
穹幕上的星光同时偏移，孩子立即抬头看向墙边的计时器。
原本稳定跳动的银色刻度出现了短暂重影，一层停留在当下，另一层飞速向后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