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便拖着箱子走进观测室，门扉在身后重新合拢。
陈尘快步走过去，伸手拿出刚才被抽出的银色书籍，没有任何反应。
他沿着书架四周摸索，寻找开启机关，整片墙体却纹丝不动。
刚才那间实验室，仿佛只是他眼花看错了。
陈尘立刻打开通讯器：“J-99。”
几秒后，机械音响起：【请说明事项】
“塔里是不是住着一个银色头发的小孩？”
通讯另一端短暂沉寂：【纯白之塔没有未成年访客记录】
“我刚才亲眼看见了！”
【请提供所在位置】
陈尘抬头报出走廊编号。
通讯另一端再次停顿：【该区域目前处于封闭状态】
他看着眼前恢复原状的书架，有点无语：“可他刚刚从这里进出，还用了塔主权限开门。”
对方彻底陷入静默，不再应答。
陈尘挂了通讯，心里的猜测越来越离谱。
刚才那孩子的脸，分明就是莱恩哈特小时候的样子。可老师怎么看也不可能只有十一二岁。
除非...
陈尘的表情逐渐古怪。
便宜老师平时看着一本正经，背地里居然还藏着这么大的孩子？
第382章 天穹之外的世界
陈尘最后还是靠着 J-99 的远程导航，才总算摸到了客房门口。
纯白之塔的访客房间集中在五六两层，但塔里几条楼梯的走向会跟着权限动态调整。
他刚才稀里糊涂绕进封闭区域，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轻轻推开房门，越千年已经从地下测试场回来了。
对方坐在靠窗的椅上，长剑横置膝头，正用软布顺着剑锋慢慢擦拭。
外套搭在旁边椅背，肩侧有一道被战斗构装擦出的浅痕，看起来没受什么伤。
布里茨稍晚几分钟才进入房间，头顶还悬着机械战斗记录的核对结果。
陈尘反手带上门，凑到桌边坐下，脸上神神秘秘的：“我发现了个大秘密。”
越千年眼皮都没抬：“又迷路了？”
“那是附带的！” 陈尘不服气地撇撇嘴，把刚才在封闭走廊撞见的怪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越千年听完，终于抬了眼，第一句话就是：“精力耗空了容易出幻觉。”
“我至于吗？”
陈尘瞪他：“再累我还能分不清活人和虚影？那孩子还跟我说话了呢。”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靠谱，声音也跟着压低。
“关键是他长得和莱恩哈特太像了，还能用塔主权限，你说…”
越千年看了他两秒，平静地接话：“所以你觉得他是宗师的孩子？”
“你小声点。”
陈尘立刻往房门方向瞟去：“纯白之塔到处都是机器人，谁知道J-99会不会在门外路过。”
布里茨在旁边严谨补充：“客房采用双层隔音材质，内部声音不会外传。”
陈尘松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总而言之，这件事绝对不对劲，疑点重重。”
“你打算明天直接去问莱恩哈特？” 越千年把剑收回鞘里，咔嗒一声轻响。
“当然不能直接问。”
陈尘想象了一下自己站到莱恩哈特面前，询问他是不是在塔里藏了个儿子。
画面怎么看都很危险。
“我先旁敲侧击试探一番。”
越千年没泼他冷水，只淡淡提醒：“别被赶出纯白之塔。”
“我可是他的学生。”
...
次日凌晨，陈尘揣着那枚留着微弱银光的半成品晶体，磨磨蹭蹭来到教学实验室。
莱恩哈特已经站在炼金台前。
昨天使用过的星陨铁依旧摆在原处，平整切面朝上。
陈尘将晶体递过去：“这是第四次实验得到的结果。”
莱恩哈特抬手接过，指尖轻轻叩击晶体表层。
灰蓝色的寒意先从晶体深处浮现。
紧接着，一点暗红挣开寒冷，沿着银白轨迹快速向下。暗金火光随之铺展，越靠近晶体底部，尾迹便拉得越长。
就在它即将落到底端时，所有变化忽然停住。
莱恩哈特将晶体换了个角度，那道光始终沿着陈尘当初定下的方向延伸，不曾偏移。
“超出我的预期。”
陈尘眼睛亮晶晶，这还是他第一次从老师嘴里听见如此明确的进步评价。
可惜高兴没有维持多久。
“你保住了寂寒被打破以后的变化，也留下了重燃和坠势。”
莱恩哈特将晶体放回桌面：“但这条轨迹是你主观定义的，不是它本身的相。”
陈尘盯着里面悬而未落的火光，有点泄气：“可我确实只能看见它往下落啊。”
“何为向下？”
“当然是…”
陈尘下意识指向地面，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卡住了。
星陨铁坠入这个世界以前，它所经历的虚空可没有一条供他判断上下的水平线。
莱恩哈特重新拿起半成品，将它横着放下。
那道银光仍从晶体原本的顶部延伸向底部，像一条被刻在内部的僵硬直线。
“真正的本相，绝不会因炼金师的主观感知而偏移本末。”
星陨铁深处蛰伏的微弱意识似有所感，小心碰了碰晶体里的银白轨迹：不对！
可真要问它的经历，却又说不出来。
陈尘收回意识，有些犯难：“它也不知道。”
“它没有足够的认知替你指正。”
莱恩哈特将星陨铁翻转过来，平整切面正对陈尘。
“材料意识保存的是它对变化的感受，相还包括实际发生过的痕迹。”
陈尘重新进入【观相】。
昨日他的全然被那场灼热震撼的坠落记忆吸引，忽略了太多细节。此刻放慢速度，才发现暗金火光与银白轨迹并没有笔直地贯穿整块陨铁。
星陨铁一端表层覆着一层极薄的高温熔蚀壳，细碎的金属纹路尽数向后拉扯拉伸，是高速摩擦、逆风灼烧留下的不可逆痕迹。
越过这片熔蚀区域，内部银白纹理缓缓收束，越靠近中心的撞击裂隙，挤压得越紧致，全部朝着同一处凹陷汇聚。
放射裂缝的边缘还嵌着几粒暗褐色矿屑。
这并非星陨铁本身的材质，是撞击瞬间粘连的杂质，历经高温淬炼，牢牢嵌在裂痕深处，留存着落地碰撞最原始的粗粝质感。
这些细节才是材料保存下来的方向。
它未必能告诉陈尘，自己最初来自哪一颗星辰，也无法留下横跨虚空的全部路程。
可从外层开始燃烧，到最终撞入地面的这一段，都在它的身体中留下了前后关系。
星陨铁只觉得陈尘终于不再乱翻自己的记忆，于是愿意多帮忙，主动张开了自己的纹理。
陈尘伸手摸了摸它粗糙的表面：“我明白了。”
他正准备取出最后的纯白晶体，莱恩哈特却先一步将晶体匣合上：“等等。”
陈尘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这不是留给我的材料吗？”
“省得浪费。”
莱恩哈特看他一眼：“你现在继续，只会得到第五次失败。”
陈尘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想了半天，还真没把握能成，最后只能蔫蔫地收回手：“那我现在干嘛？”
莱恩哈特推来一叠空白记录纸：“把你真正看见的内容画下来。”
陈尘拿起笔，忽然觉得这项作业比直接失败一次更麻烦。
莱恩哈特已经低头去忙自己的实验了，实验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陈尘画了几笔，心里的八卦又冒了出来，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老师。”
“说。”
“您有没有什么…年纪比较小的亲戚？”
莱恩哈特抬了头，视线落在他脸上，眼神平淡无波：“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