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越千年，对方腰间长剑未曾出鞘，方才外泄的龙威已经让他心生忌惮。
“你刚才要是真动手，那家伙估计能从这里直接飞到街尾。”
“没有必要。”
“我也觉得。”
卢卡点头附和：“这里打架罚款很重，尤其是最近军工运输频繁，巡逻队比以前难说话多了。”
他绕着自己的摩托转了半圈，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指着车身侧面一处改装结构问越千年：
“你懂武器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防撞架？”
越千年一语点破症结：“位置太靠前，转弯时会带偏车头。”
布里茨补充：【右侧固定处已经出现细小裂纹】
卢卡立刻蹲身查看，愤愤不平：“我就知道那家工坊装错了！”
见他准备当街拆车，陈尘赶紧把人叫住：“先别折腾了，我们还要去纯白之塔。”
他只能遗憾地站起来：“行吧，下次再说。”
“你怎么会在这里？”
“闲逛。”
“你家就在高炉公国，你每天到底有什么好逛的？”
“哪里热闹逛哪里。”
卢卡拍了拍摩托车座：“总比回去听家里那群人讨论赚钱有趣。”
他才想起问询来意：“你们要前往洛朗蒂区？”
“这不是没找到转运站嘛。”
卢卡看了眼他们刚才走来的方向：“转运站在东边。”
陈尘立刻道：“我知道在东边。”
“你们就是从东边过来的。”
卢卡也清楚陈尘的路痴水平，推着摩托往外走。
“跟我来吧。最近几条线路改得乱七八糟，外地人看地图确实容易走错。”
陈尘跟上去：“你不骑车？”
“这辆只能坐两个人。”
卢卡对附近熟得不能再熟，穿过两条街便找到一家机械铺，把摩托直接扔给了相熟的店主。
店主看见他就头疼：“上次的维修费还没结。”
“记黄金家族账上。”
“他们上次派人说不认你的账。”
两人隔着门槛拌了几句嘴，卢卡还是成功把摩托留下了。
前往转运站的路上，陈尘留意到沿街不少工坊大门紧闭。
有些招牌还没拆，入口却已经换成了黄金家族的徽记。
重型军工运输车停靠门外，满载统一规格的炼金原材料。
陈尘眯眼打量着机器样式，竟与白桃乌龙岛缴获的机械残骸颇有相似之处。
“黄金家族最近买了很多工坊？”他不动声色开口发问。
卢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散漫笑意淡去几分。
“但凡能加工合金、压制炼金回路板、锻造大型机械的工坊，这几个月都被军工订单挤占产能。”
“我以前改车的两家工坊，一家被直接收购，另一家排期排到下个月。”
“为什么突然扩张这么快？”
“对外说是为了应对灾兽和边境威胁。”
卢卡耸了耸肩：“反正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踢开路边的小石子：“最近黄金家族还建了几个不对外开放的机械测试区，也不知道在干嘛。”
陈尘没有继续深挖追问。
从目前的信息还判断不出机械军队与黄金家族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不过至少有一点已经很明显。
高炉公国大量民用制造产能，正被庞大军工体系持续吞并吸纳。
转运站很快出现在街道尽头。
这里的炼金机器人比飞艇站更多，检票、搬运和线路引导几乎全部自动完成。
几台外形精致的银白色机器人站在入口，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卢卡侧头看向布里茨：“论出厂代际，它们至少比你新上好几个迭代。”
布里茨并没有反驳：“确实如此。”
随后他将边角磨损的身份凭证递给引导机器人。
机器人扫描数次，统一回复：“凭证信息不完整，请重新办理。”
布里茨上前读取凭证上被磨损的编码，又根据剩余字符补全了缺失部分。
“完整编号为L-79043。”
引导机器人重新输入编号，通行闸门随之开启。
卢卡收回凭证，拍了拍布里茨的机械臂：“但论脑子，它们远不如你灵活聪明。”
布里茨的光屏停顿片刻：【感谢评价】
陈尘站在旁边有些惊讶：布里茨今天已经接收了好几样无法提升工程效率的东西，适应能力倒是越来越强。
通往洛朗蒂主城区的炼金动车准时进站。
车厢沿封闭轨道穿过琉璃城，沿途工业建筑逐渐退向后方。
穿过荒野黄沙，人工天穹再次出现在视野尽头。
巨型炼金塔从层层建筑之间升起，外部管线沿高空相互连接。
翼装机器人按照固定航道飞过，地面道路上行驶的车辆也明显比外围工业区更为精密华贵。
布里茨坐在窗边，记录光屏几乎没有停过。
卢卡则和越千年继续讨论高炉公国的武器工坊。
陈尘听着听着，发现自己反而成了三个人里最无聊的那个。
动车抵达洛朗蒂后，几人换乘城区公交，一路直达纯白之塔片区。
这片区域远离商业街的喧嚣，隔绝了高炉公国随处可见的蒸汽轰鸣与机械噪响，只剩材料运输机器人偶尔从道路上经过。
那座标志性的纯白高塔傲然伫立，与周围满是机械质感的建筑格格不入。
卢卡在塔门前止步：“送到这里就到目的地了。”
“谢谢，不进去坐坐？”陈尘奔波一路，已经有些疲惫了。
“算了。”
卢卡开始后退：“我对炼金宗师的实验室没兴趣。万一碰坏点东西，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他调出自己的通讯方式发给陈尘。
“后面想找聊天，或者又在城里迷路，可以联系我。”
他挥了挥手，很快沿原路离开。
陈尘拿出纯白之塔的徽章靠近入口，严丝合缝的金属结构向两侧无声退开。
J-99 静立门后等候，视觉感光组件扫过陈尘，最终定格在布里茨身上。
【检测到未登记外来机械单元】
【型号无法识别】
布里茨的屏幕同时亮起：【检测到高阶炼金机器人】
两台机械隔着塔门遥遥对视，J-99率先转身。
“请进。”
“莱恩哈特阁下，已等候诸位多时。”
第381章 坠火之相
J-99 转身步入纯白之塔，陈尘领着越千年和布里茨紧随其后，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一楼会客厅和他上次离开时没什么两样，花园长桌边摆着几张座椅，盘旋楼梯贴着墙壁向上。
几台小型清洁机器人从地面滑过，经过陈尘脚边时稍微改变路线，继续沿着墙角清理灰尘。
拾级而上抵达二楼，入目便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几乎占去了大半空间。
轨道式机械臂在书脊间穿梭往复，将刚刚归还的书籍送回原位，另一侧的材料运输机器人推着封闭货柜进入升降梯。
上次来陈尘只觉得塔里机器人多，看得眼都花。这会儿身边站着布里茨，他才后知后觉出不对，这些机器人的型号好像都不算先进？
有些机器保留着明显老旧的黄铜关节，躯干却换成了新式银白合金；有些机械臂长短不一，接口附近还能看见重新焊接的痕迹。
布里茨一路都在观察，头顶光屏不时闪过简短的扫描结果，走到通往三楼的阶梯前，前方引路的J-99忽然停下。
它转过身，视觉感光组件落在布里茨身上。
“制造编号。”
“布里茨，白桃乌龙岛建筑机器人。”
“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