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高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
大狮鹫冲破霜雾盘旋降落，金褐色巨翼完全张开，拦在雪山与亡灵小屋之间。
它显然还记得骨龙之前惊到幼崽的事，落地时爪尖深深抠进岩石，羽毛根根炸开，敌意毫不掩饰。
骨龙抬起脑袋，半边骨翼随之展开。
陈尘立刻抬手拦在两者之间：“今天谁敢动手，就全部回去关禁闭。”
骨龙的动作停住，大狮鹫低头看向陈尘，显然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但还是慢慢收回半边翅膀。
两头巨兽隔着一段距离互相对峙，一者惨白阴冷，一者金褐锐利，谁都觉得对方碍眼。
就在气氛重新绷紧时，几只小狮鹫从大狮鹫身后挤了出来。
它们已经不是刚孵出来时那团圆滚滚的幼崽了。
最高的那只站起来几乎到陈尘肩膀，翅膀展开时能把旁边的霜雾扇开一大片。
只是羽毛还没完全长齐，绒羽和硬羽混在一起，看起来依旧蓬松，长大了一半就急着出门玩。
可性格显然没跟着体型一起稳重。
见到陈尘，瞬间把骨龙抛到脑后，争先恐后围上来。
有的拿脑袋拱他袖口，有的叼住手套使劲拉扯，个头最大的那只拼命把脑袋往他掌心底下挤，还想像从前那样讨要抚摸。
刚刚打完一场硬仗，陈尘手臂酸痛无力，被这群小家伙拱得连连后退。
“流光杖不能咬，松口啊！”
小狮鹫抬着头，金色眼眸亮晶晶的，喉咙发出软糯的鸣叫，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
骨龙挪了挪尾巴，一副嫌吵的姿态。
大狮鹫低头看着闹腾的幼崽，满脸写着操心，伸出翅膀打算把小家伙扒拉回来，最活泼的那只已经叼着另一只手套跑出去老远。
陈尘望着它们愈发健壮的爪翼，心底生出几分恍惚。
不久之前，它们还只会扑进自己怀里撒娇，现在居然都快要拖着人到处跑了。
第 3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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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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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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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之月第十日之后，白桃乌龙岛安稳了几天。
暴雪没有彻底消失，夜里偶尔还会落一阵。清晨起来时，石纹道路边缘总会重新覆上白色。
不过能量中继柱与融雪纹路已经稳定运行，原野别墅、蒲公英酒馆和月牙港之间的道路再也不用靠人踩出路来。
如今岛上最热闹的地方，反倒变成了月牙港外侧的流风驿站。
小狮鹫们总算慢慢开始理解 “目的地” 这三个字。
最开始训练，它们叼起麻布训练袋飞得格外认真，落点却完全随心所欲。
最高那只尤其执着，只要陈尘在旁边，它飞一圈回来，十次里有八次会把袋子放到他脚边，金色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觉得自己完成得非常不错。
露缇娅悬在半空，面无表情看了它许久。
“目的地，不是你喜欢的人。”
小狮鹫听不懂这句复杂的话，但看着要喷火的妖精公主，它低头重新叼起袋子，扑棱着翅膀飞向绑着红布条的标记桩。
布里茨后来把训练包分成几种颜色，又在流风驿站、月牙港仓储站和训练场的木棚之间放了对应标记。
红色包送到红布条，蓝色包送到蓝布条，黄色包送进木棚里的空篮筐。
小狮鹫们这才慢慢弄懂，任务不是叼着袋子乱飞，再回到陈尘脚边就算结束。
它们学着分辨颜色、辨认标记，也学会了听到大狮鹫的低鸣后立刻返航。
当然，训练途中依旧状况百出。
有一只小狮鹫送对了地方，却舍不得松口，硬是把篮筐也叼起来飞了半圈。
还有一只飞到半路，被雪地里的影子吸引，低头看得太专心，差点撞上标记桩。
大狮鹫站在高处一声低啸，喧闹的训练场瞬间安静大半。
露缇娅没有急着训斥，只把定位花苞系到小狮鹫腿边。花苞亮起，淡绿色花粉会在半空留下完整的飞行轨迹。
“能找得到回来的路，才算拥有外出的资格。”
几只小狮鹫听得半懂不懂，却很喜欢腿边亮起的小花苞。领头的甚至抬起爪子，仿佛自己装备上了正式的作战配饰。
到第三天，它们已经能叼着训练袋，从流风驿站飞到月牙港仓储站门前，把袋子放进篮筐，再沿着花粉路线飞回来。
陈尘站在驿站外，看着小狮鹫落地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朝自己奔来，反倒回头确认篮筐的位置，总算觉得这些天的折腾没有白费。
小狮鹫放下训练袋后，抬头朝陈尘叫了一声。
隔着一地残雪，陈尘朝它竖起拇指：“这次做对了。”
它刚想高兴地扑翅膀，露缇娅的法杖已经轻轻敲在它额头上。
“返航。”
小狮鹫立刻收敛动作，乖乖飞回驿站。
驿站的训练逐渐走上正轨，陈尘终于得以重新泡回生态炼金塔五层。
莱恩哈特送来的密鳞银钢还躺在原来的锻台上，旁边则放着那把炼制失败的断刃。
刃身从中间崩开，断口附近的金属纹理严重扭曲。
本该层层咬合的银鳞被挤压成团，好几片横向扎进金属内部，再也回不到原本的结构。
这几天他偶尔会过来观察。密鳞银钢始终保持着抗拒的姿态：火焰靠近，鳞纹便向内闭合；机械臂稍有动作，内部结构立刻收紧。
只有周围长久没有外力干扰，最外层银鳞才会缓缓松开缝隙。
陈尘之前总觉得是它在和自己较劲，现在仔细想想，一块金属并没有闲心专门针对某个人。
它将手掌贴近银钢表面，开启【观相】。
鳞纹下方的结构逐渐显现，无数细小银片互相咬合，每层都与相邻部分相连。
就连精神力刚靠近，最外层银鳞便顺着原有纹路收紧，闭合的力量继续向内传递，整块材料转瞬封作密不透风的整体。
这是密鳞银钢面对外来干涉时，与生俱来的本能。
陈尘转而拿起旁边的失败断刃，【观相】落在断口，残留其中的变化立刻浮现。
紊乱的高温，力道过重的捶打…
错开的银鳞越积越多，原本能够彼此卸去压力结构彻底失活，最终在应力最集中的位置轰然崩裂。
之前他一直在琢磨，该如何让密鳞银钢主动打开鳞纹。
更换火焰、改变接触方式，或是寻找一种不会刺激到它的媒介。
可只要外力靠近，鳞纹收紧便是它最自然的反应。强行让它放弃闭合，与直接毁掉这层结构没有太大区别。
陈尘拿起纸笔，重新勾勒刃胚轮廓。不再一味追求极致锋利的刃口，而是顺着银鳞本身的排布逻辑向外推演。
刃柄做加厚处理，鳞纹保留宽大的交叠空间；越靠近刀尖，银鳞逐步变薄，排布角度也跟着顺着刀身缓缓偏转。
无论外力从哪个方向袭来，鳞片都留有可以闭合缓冲的余地。
图纸几经修改，最后画出来的，是一把外形算不上精致好看的粗坯。
把图纸搁在锻台边，陈尘开始了首次试探。
他先加热下方的锻台，温度沿着金属底部缓慢渗入，密鳞银钢表面的银鳞仍然收紧。
陈尘维持着【观相】，看着火焰从底部向上蔓延。当最外层鳞片因为温度变化产生极小的错动时，他立刻停火。
火光褪去，紧闭的银鳞开始复位。
就在鳞片归位以前，锻锤轻巧敲在鳞片后侧。
“叮...”
那片结构顺着原本的咬合方向向前挪动，鳞片重新闭合后，边缘仍然抵在相邻银鳞上。
陈尘重复这套流程：缓慢升温，等待结构产生松动，落锤塑形，随即立刻停手。
前几次几乎看不出成效，整块密鳞银钢只向前延展了指甲盖大小。
可在【观相】中，每枚银鳞仍保持着原本的连接，没有出现断刃那种挤压错乱的损伤。
“行，慢就慢吧。”
陈尘把椅子拖到锻台旁边，做好了耗上一整天的准备。
后面的炼制变得格外枯燥，火焰每次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锻锤也不能连续落下。
只要银鳞闭合后的纹路出现拥堵，他便立刻停手，给材料留出自我复原的时间。
“你这东西做成武器，最好真的物有所值。”
密鳞银钢自然不会搭理他。
工坊之内只有断断续续的锤声回响，银灰色金属，正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朝着图纸上的轮廓生长。
陈尘也没把失败的断刃丢掉，他清理掉断口附近彻底崩坏的部分，将仍然完整的内部结构留作刃胚骨架。
新的密鳞银钢沿着断口两侧铺开，与里面尚未断裂的纹路重新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