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岛基建求生 第383章

作者:淮南moon冷mountain 标签: 种田文 升级流 经营 基建 囤货 群像 穿越重生

月冠执棋者慢慢道:“候选者,只要能赢,你可以随意牺牲。”

棋盘另一端,黑子次第浮现,肃杀之气骤然铺开。

月冠凝作黑王,坐镇棋盘最远端;满月殿主之影化身为黑后,层叠长袍曳地,掌中银白记录册缓缓翻动。

两辆黑车分别带着上弦与下弦的月相纹路,厚重沉凝,封死前路后路。

黑方主教与骑士随后显形,皆无面容,胸口却有不同月相缓慢流转,像十二月相殿在这一局里投下的规则之影。

整座棋盘彻底成型,水光敛去,明暗分界。

黑白棋子分据两端,越千年的白后位于右侧远端,爱琴战车稳守底线,莱恩哈特与莱昂纳多的主教斜线交错、纵横攻防。

薇洛的战马掌控棋盘中枢,温蒂、妮娜两枚小兵深入黑方前沿,以身开路。

陈尘立于白王身后,脚下是泾渭分明的黑白棋格,头顶是高悬倒悬的月冠,四周镜宫廊柱尽数垂落,如同无数沉默的旁观者。

棋局早已脱离考核的范畴。

它像把陈尘一路走来的关系全都摊开,铺成冷而清晰的取舍之网。

谁可主攻,谁可固守,谁居险地,谁作牺牲。所有鲜活的人与过往,皆成可舍弃的棋子。

天地为棋,他是执棋者,也是唯一那枚不能倒下的王。

这感觉一点都不爽,可他别无选择,只能循着既定规则,落子对局。

陈尘开始观察目前的残局,他先按照最直接的棋理去算计:

越千年那枚白后攻防范围最广,能撕开最多防守;如果把他推进去,确实能最快搅乱黑方阵线。

念头刚起,棋盘便像得知了他的推演,月光自行牵动白后向前压去。

暗金龙影冲入黑阵,满月殿主之影被暴力撕开,黑方一角防线瞬间濒临崩塌。

可瞬息之间,黑车横截、主教封线、骑士侧袭,三道黑势骤然合围。

暗金龙影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冷光消散。

陈尘心口猛地一沉,棋局光影倒流,回溯至落子之前的原状。

虽然刚才只是推演,可亲眼看见越千年的身影碎裂,依旧让他心头滞闷。

他手指悬在半空,没有再动。

陈尘再度审视棋局,调转思路。薇洛的白马灵活灵动,既能替白王挡下致命攻势,亦能逼退黑方骑士。

这一步进退有度、代价极小,是最稳妥漂亮的棋路。

心念既定,白马应声跃入黑格刁钻落点,瞬间搅动全盘节奏。

可黑方主教斜线碾压而至,侧翼的骑士影骤然反扑,白马被困重围,月光黯淡下去。

陈尘闭了闭眼,推演又退回原位。

第三次,他看向温蒂和妮娜。小兵本来就该往前进军,哪怕牺牲,也能换来空间。

温蒂可以挡住黑车,妮娜可以限制对方国王的退路,只要她们往前一步,越千年的白后就能得到绝佳的进攻动线。

棋盘应声而动,两枚小小的月影小兵毅然前顶,刺入黑方阵地,短暂盘活局势。

可黑方只回收了一条倾斜方向的黑象,那两点光便在棋盘上迅速熄灭。

陈尘的手彻底停住,月冠始终静默端坐,静静俯瞰着他的每次推演与迟疑。

她一开始就说过,这些只是月影。不会痛,不会死,也不会记得。

理性上说,陈尘完全可以把这几条推演继续下去,棋局本就是取舍交换,兵可弃、马可损、后可换,为求胜局,代价本就无可避免。

可他更清楚,人心最惧习惯。

第一次牺牲,可自欺是考验;第二次牺牲,可宽慰是虚影;次数多了,便会养成理所当然的习惯。

等将来真遇到需要选择的局面,他大概也能很快替自己找出同样合理的理由。

棋局步步推演,所有最优解,都绕不开那枚封锁所有进攻路线的黑方骑士,只要它还在,越千年的白后就无法落下致命一击。

刚才所有牺牲路线,其实都在绕过这枚骑士:强兑白后、牺牲白马、舍弃小兵。

棋局像是在不断提醒他,想赢就该付出代价,想让王活下去,就要让别的棋子先碎。

良久之后,陈尘终于看破棋局暗藏的唯一生路:藏在白王自身的一步险棋里。

白王从当前位置踏入中庭,直面黑后、双车、主教、骑士四方合围的攻势,任何一步后续算错,都会被逼死在中央。

但这一步也会直接攻击那枚守卫关键格的黑马,逼月冠重新应对。

这次,他没有再让任何投影替自己尝试。

陈尘抬手,举起了代表自己的白王。

棋盘下方的月水微微震动,沉月镜宫深处传来一声低沉钟响。

白王被他从相对安全的位置推向中庭,棋冠划过黑白格之间的月线,停在所有攻势交汇前最危险的一格。

王入中庭,以身入局。

月冕弈庭里,满月殿主之影掌中的记录册无风翻动,两辆黑车的月相纹路同时亮起。

但是那枚原本守着关键格的无月骑士,在白王的压迫下垂首退让。

陈尘站在白王之后,抬眼看向棋盘尽头的月冠:“你总是提醒我,他们不会记得。”

“可我会。”

第 3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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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尽头,月冠执棋者漠然望着他。她的面容始终被月光遮住,连情绪也看不出来,可尽数铺开的黑方棋阵,已然给出回应。

满月殿主之影掌中记录册骤然闭合。

黑后从原本的位置滑出,长袍拖过棋盘,银白书页在她身后如同月华凝固的文字之河。

她只是沿着月线落到中庭正上方,恰好封堵白王所有前路。

记录册上字迹行行亮起,无数月白锁链凌空悬起,如同蓄势待发的审判长矛,尽数对准场中白王。

将军。

白王所在的棋格四周水色骤然变深,陈尘站在王棋之上,清晰看见黑后脚下延伸出的杀线,死死锁住自己所有进退空间。

退一步,方才白王以身入局逼出的一线生机,便会彻底闭合;不退,头顶悬落的记录册已然锁定胜负,随时会把这一局写成失败。

月冠执棋者终于开口:“国王走到棋局之前,总会受到万众瞩目的待遇。”

“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手。”

陈尘看着那枚黑后,指尖依旧轻抵白王棋冠,未曾挪开分毫。

黑车压着横线,主教守着斜线,骑士在暗处等着跳入死角,满月殿主之影这一手将军来得又快又准,几乎是在告诉他:

你可以不牺牲别人,但你自己就成为了刀俎上的鱼肉。

沉月镜宫深处的潮汐层层不断,像整座望舒池都在等他的下一步。

陈尘此刻却露出了平淡的微笑,他看向棋盘左侧。

那枚白格主教立在斜线起点,莱恩哈特秘偶指间的炼金圆盘缓缓转动,圆盘边缘一枚枚符号亮起,像早就看穿了这道将军的来路。

陈尘抬手落子。

白格主教沿斜线平稳滑出,纯白袍角掠过数格清辉,最终横亘在黑后与白王之间。

纯白高塔在直线上凌空撑起,恰好截住满月殿主之影发射而来的审判锁链。

“勉强还算合格。”

莱恩哈特语调淡淡,字句里满是挑剔。

陈尘心里绷着的那口气差点被他这句话给绷断。

现在再次轮到了对方的回合,棋盘另一端的黑方攻势再次亮起。

黑皇后可以吃掉这枚主教,黑车也能横移压住侧翼。

月冠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新的推演已经浮现在水光之上。

如果黑后强吃主教,薇洛的白马就能立刻跃入,直接换掉对方最强大的棋子。

如果黑车从中线移向右侧,试图守住那枚小兵后的要害格,薇洛同样能从中央跳出,直接落到黑王身前,给出另一条无法回避的将杀。

月光把两条路同时照了出来。

一边是满月殿主之影自毁,另一边是黑车回护后被白马将军。

月冠执棋者的手指终于停了停。

她已然看清,陈尘的落子从非一时冲动。白王冒死入局,逼锁黑马走位;莱恩哈特隔线拦截,破解必死将军。

薇洛的白马顺势守住中央跳点,牢牢抓住绝杀的契机。

温蒂和妮娜仍然站在黑方阵前,一个守着越千年的落点,一个封锁国王周围的退路。

爱琴的战车守在底线,莱昂纳多的主教斜线安静穿过棋盘,为身前的棋子们搭建好了进军的路线。

每一枚棋子都没有被丢弃,每一枚棋子都有他们必须存在的意义。

月冠执棋者抬手,黑车上的下弦月纹骤然亮起,似要横移右路,补全最后防线。

薇洛的白马顺势昂首,已然锁定腾空绝杀的位置。

陈尘眼前浮出那条推演:白马从中央跳出,落在黑王身前,所有退路被温蒂、妮娜与主教封死。

黑车一旦离开原位,棋局会以更快的方式结束。

月冠最终放弃动车,指尖微动,选择挪开暗处的骑士。

也就在这一瞬,陈尘目光看向棋盘右端。

越千年的白后静立于此,身后暗金龙影静静收敛,如同隐忍许久的锋刃,只待一次破空而出的契机。

而陈尘方才以身入局的落子,早已为他铺就出唯一,亦是无解的绝杀之路。

他的手指落在白皇后上,越千年的投影随之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