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纳多继续给他科普：“近百年来，圣女选举一共举行过九次。”
陈尘原本想说这频率还不算太高，但是对方已经继续开口：
“其中六次，最终无人成为圣女。”
“剩下三次呢？”
莱昂纳多指尖轻轻摩挲杯沿：“那三位通过试炼的圣女，也都没能长久居于职位之上。”
茶话亭外，阳光依旧火辣，陈尘却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哪里是什么圣女选举？分明是月神教会版高危岗位招聘！
莱昂纳多道：“也正因如此，自愿参与选拔的人逐年稀少，愿意踏上试炼之人，大多并非单纯追逐虚名荣光。”
陈尘想起洛弥尔，想起沐月，又想起芙洛拉递给他的那枚葵花花瓣。
他就知道！三个主教推荐凑齐得这么顺利，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月神长梯之上，一共几位候选者？”
莱昂纳多看着他，表情微妙：“两个。”
“烛影圣女，月闻歌……以及你。”
月闻歌。
这个名字落下时，陈尘眉头轻轻皱。
隐约觉得耳熟，但是已经想不清了。
陈尘暂时没心思追究熟悉感从哪里来，只想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退出选项。
“所以现在长梯上，一个是月神钦点的圣女，一个是我？”
他被三个主教合力推上去，陪一个月神钦点的圣女人选同台竞技，怎么感觉自己是去被架在火上烧烤的？
陈尘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
玩家论坛这会儿估计还在讨论怎么拍“托起炼金塔”的照片，没人知道月神长梯上已经挂了他的名字。
情报这种东西，果然还得看游荡者之歌。
见陈尘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莱昂纳多出言宽慰：“不必太过忧心。每届圣选流程都会调整，不全是生死绝境。第一道月神长梯，仅用来核验候选者基础资格。”
“后面呢？”
“具体规则需等月神教会对外公示。”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落空，陈尘整个人进入了生不如死的状态。
莱昂纳多又道：“倘若今年有投票环节，我结识不少各地吟游友人，可邀约他们前来为你投上一票。”
“你们游荡者之歌的人脉已经宽到能干涉圣女选举了吗？”
“干涉谈不上。”
莱昂纳多微笑回应：“只是吟游诗人偶尔会认识一些愿意听歌的人。”
就在这时，茶话亭外传来脚步声。
越千年从生产区方向过来。他应该是刚看完新装好的防御基站，身上还带着热气。
走到茶话亭附近时，他看见坐在陈尘对面的精灵诗人，脚步稍微放慢。
莱昂纳多也抬眼看过去，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人浅金长发，举止清雅，如风中盛放的花朵。
一人黑发金瞳，神色沉静，似隐忍沉敛的乌云。
陈尘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懊悔今日不该给自己放假。
莱昂纳多先开口：“这位是？”
越千年自然走到陈尘身侧。
“越千年。”
陈尘连忙补充：“我的朋友，也是岛上的…嗯，重要战力。”
越千年眼底情绪复杂，但陈尘假装没看见。
莱昂纳多轻笑一声，主动自报身份：“莱昂纳多��风语，隶属于游荡者之歌。”
越千年微微颔首：“幸会。”
莱昂纳多并未在意这份疏离，转头看向陈尘：“看来你的岛屿确实发展得很好。不仅有这样奇特的炼金塔，身边亦有可靠之人相伴扶持。”
这话说得很正常，陈尘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感觉说什么都不太对啊！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直接盖在脸上：“你们慢慢聊，就当我暂时下线了。”
远处莱拉彻底被妖精手里的亮晶晶木牌吸引走，雅雅抱着南瓜饼飞快挪到陈尘脚边，像是找到靠山。
莱昂纳多声音里带着笑：“只是圣选消息，倒也不必如此悲观。”
陈尘从报纸底下传出闷闷的声音：“谢谢。”
“但我现在更想知道，月神教会有没有弃权通道。”
越千年全程沉默，只是将一旁快要融化的冰饮推到陈尘手边。
陈尘伸手握住水杯抿了一大口，冰凉滋味顺着喉咙滑下，至少此刻，他这具“尸体”还能短暂保鲜。
第279章 出发之前
闲聊几句，莱昂纳多登上云舟离去，莱拉还恋恋不舍地看着雅雅怀里的蜂蜜南瓜饼。
鹈鹕被莱昂纳多轻拉着往云舟甲板走，一路上频频回头，宽大翅膀焦躁扑腾，满是不甘。
雅雅躲在陈尘身后，飞快把最后一小块南瓜饼塞进嘴里，宣布胜利。
陈尘坐在茶话亭里，目送莱昂纳多的云舟渐渐远去，心头反倒沉甸甸的提不起精神。
讨厌的圣女选举，让他连北境雪橇犬的骂声藏着什么意思都没心情看了。
他垂眸看着杯中漂浮的碎冰，半天憋出一句：“过几天我要去趟教会。”
越千年侧头看他：“圣选正式开启不是还有十几天？”
“去问问有没有弃权退出的渠道。”
越千年眼底掠过一点笑意，像是被他天真的想法逗到。
陈尘抬眼瞪他：“你是不是觉得没有？”
“嗯。”
“不准说这个字！”
陈尘把冰饮喝完，正打算动身返回原野别墅，布里茨便从生产区的方向匀速过来。
“陈尘，卡罗琳女士已于生态炼金塔门前等候。”
陈尘脚步猛地顿住，差点忘了，还有位让他花了一千金币的工程师。
生态炼金塔前，卡罗琳已经换回了出发时那身干练的工装外套。
身后几名施工工人正在收纳工具，停泊在月牙港的钢铁工程飞船已经收回外置机械吊臂，整装待发。
看到陈尘过来，她把最后一份记录递给他。
“三日稳定观察完成。”
陈尘接过册子，封皮之下填满各项能源、防御、运行数据，他果断合上。
“直接说结论。”
卡罗琳对此早已习惯：“生态炼金塔运行稳定，附属结构都已接入布里茨的管理系统，有什么不懂的自己问它。”
说完她合上手里的图纸：“工程任务到此结束，我准备启程离开。”
陈尘微微一怔：“这么快？”
“工程完成了，我还有别的订单。”
陈尘想起她这几天在塔里熬出来的黑眼圈，忍不住问：“以后这座塔如果要扩建，还能找你吗？”
“当然……不过还是要收费。”
陈尘摇摇头，最后还是说道：“这次谢了。”
不管花钱多疼，这座塔确实被她打造得无可挑剔。
卡罗琳推了下银边眼镜，没有接这种客套话，只抬头看向塔身。
傍晚暖金色霞光铺满外层生态舱外壁，藤蔓王舒展的叶片承托光斑。
那座塔扎根生产区中央，浑然一体，仿佛自始至终都生长在白桃乌龙岛的土地之上。
卡罗琳凝望许久，才收回视线。
“下次有改造扩建需求，提前寄信。”
陈尘下意识问：“能打折吗？”
“看我当日心情。”
这句模棱两可的答复，已经算她难得的温柔。
也就在这时，月牙港方向忽然响起尖锐的防御警鸣。
云海边缘的霞光里，有几团赤红色的影子贴着航线飞速冲来。
它们像被晒干的飞蝗，甲壳边缘燃着火星，随着翅膀的扇动，大片热浪从云雾里卷起。
月牙港外侧几个还没离开的玩家原本正挤在围栏边看热闹，看见这场景后立刻后退避让。
宋昭带着两名华光队员从港口休息区冲出来，其中一人已经抬起弩机，动作倒是很快。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生态炼金塔顶部几枚晶眼节点同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