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千年低声应下：“我会注意。”
陈尘把一碗白霜南瓜云麦饭推到他面前：“先吃饭吧，你身体都还没稳定，别说话了。”
越千年伸手接过碗，尾巴在椅子后面轻轻动了动。
午饭后，其他人陆续散开，布里茨继续去监督兔兔暖窝的最后收尾。科瑞昂回酒馆，安德烈打包了一份番茄炖兽肉，临走前还额外要了半勺辣椒酱。
达莱夫飘在厨房门口，闻着热汤叹了半天灵魂命苦。
陈尘把碗筷收进水盆里，回头发现越千年还站在客厅。
对方那条尾巴终于缩回去了，金色竖瞳却还没恢复。也许是刚才吃了饭，脸色比在安全屋里好不少，只是看向陈尘时，仍带着那种执拗。
陈尘揉了揉眉心，昨晚浮世花城里那番谈话已经够让他头疼，今天再来一次，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先喝两瓶安魂青露。
“既然现在关系都这样了。”
陈尘想了想，还是开口：“我也不拦着你进我的屋子，不过有一条，不准进我的卧室。”
“不要这么看我！里面可是有我的隐私的！”
话是这样说，其实陈尘心里主要是觉得，神秘蛋估计会跟越千年不对付。
“好。”
第257章 坦白
话都说到这份上，陈尘便带着他逛了逛自己的别墅。
一楼还算空旷，只有客厅、厨房、仓库，还有那台零食老虎机。
陈尘拍了拍机器给他演示，里面吐出一包蜂蜜脆脆角。
越千年拿起熟悉的包装，表情有些新奇。
“别小看它，我零食基本都是从这儿摇出来的。”
陈尘抱着胳膊：“你不准给我全吃了哦！”
二楼的大阳台视野开阔，站在这里能望见月牙港那边水天相接的场面，不远处的亡灵小屋浮岛还笼着层淡灰雾气。
再往里就是电脑房，越千年刚走进去，农场电脑屏幕像通电般亮起。
陈尘眉梢一动：“你是移动信号源啊？”
越千年没有听懂这句调侃，但能听出陈尘语气不坏，便安静站在旁边。
“这东西能统计岛上植物和动物的状态，也能预知明天的天气。接上天线以后，还能收到一些杂七杂八的频道。”
电脑房靠窗，桌上堆着岛屿账本和布里茨整理出来的作物记录。陈尘坐到电脑前，把已经用过的狂狮号角拿出来。
号角失去召唤效果后暗了不少，但狮鬃花纹里还留着淡淡金光。它刚靠近电脑，屏幕就闪了两下。
【检测到信物：狂狮的号角】
【已接入：狮心冒险团-金鬃营地】
屏幕里出现一面狮首战旗，下面挂着采购板。
【金鬃营地今日采购：烈酒×300，烤肉香料×80，厚皮帐篷布×40，炼金叶卷×1000】
下面居然还能看到留言。
【赛里斯：陈尘，下次有新口味，先给我留一箱】
陈尘盯着最后一行字，嘴角差点没压住：“他怎么知道我能看到这个留言的？”
越千年扫了眼屏幕：“说不定送给你号角的真正目的就是这个？”
陈尘居然觉得越千年的这句话很有道理。
他又拿出周圆福给的那张万族长程奔袭赛观景票。骨片票靠近电脑后，屏幕换成赤岩奔袭场的回放界面。
沙坡、石林、水桥三段赛道在画面里依次展开，选手从高台跃下，豹族贴着沙坡冲得极快，穿山甲族在石林段钻进窄缝。
陈尘转头问越千年：“你现在去跑这种比赛，是不是算作弊？”
越千年思考片刻：“不化龙的话，不一定赢。”
“化龙呢？”
“赛道可能会坍塌。”
陈尘立刻把越千年参赛赚钱这一条计划从脑子里面删掉。
越千年看着电脑，也拿出几样东西。
最先是之前在百舶群屿交易留下的票据。
画面里现出浮在云海上的繁忙码头，船帆、吊臂、补给箱、鱼苗水桶挤在一起，远处还有人在修补木质的云舟。
【检测到交易凭证：百舶群屿-鲸骨码头】
【鲸骨码头今日货单】
【雾鳃小鲶苗：需提前预订】
【老式云帆绞盘：九成新，适配中小型云舟，可用于控制航线方向】
【月斑贝苗：余量不足】
陈尘把这个频道收藏，顺手给布里茨留了条待办。以后给黄金鱼塘购买新鱼苗也多了条途径。
之后是枚金属牌，那东西边缘被烧得发黑，上面刻着道歪斜雷痕，背面编号磨掉了一半。
越千年把它放到桌上时，屏幕浮出大片雪花。刺啦声响了半天，才断断续续拼出一行字。
【检测到信物：断雷礁巡猎牌】
【尝试接入：断雷礁-风暴猎人驿站】
画面稳定下来时，屏幕里出现一座被雷劈裂的黑色哨塔。
半截塔身歪在浮岛边缘，远处云层低得几乎贴住地面。雷光一遍遍落下，劈在早已焦黑的避雷柱上。
荒草从石缝里长出来，风吹过后露出地上半埋的刀刃。
频道信息断断续续跳出。
【风暴猎人小队失联】
【驿站状态：废弃】
【最后信号：请求支援……雷兽群突破北侧石坡……重复，请求支援……】
声音到这里忽然断开，只剩风声和雷声混在一起。
陈尘没有马上关掉画面，屏幕里的哨塔被雷光照得忽明忽暗。
“你去过这里？”
越千年看着那座黑色哨塔，也开始了回忆：“刚到这个世界没多久的时候。”
“一个人？”
“嗯。”
陈尘听出他不太想细讲，便没有追问，只伸手点了返回。
越千年又取出一枚薄薄的灰色石牌。
【检测到信物：碎星云峡通行牌】
【已接入：碎星云峡-剑客留言板】
画面里出现一道狭长峡谷，星光碎片像雪似的在谷间飘落。留言板上全是简短锋利的字句。
【西侧风刃增强，二阶以下不建议入峡】
【今日峰顶交换：雷击铁、星砂、裂风石】
【匿名：若想磨剑，莫惧风削】
看到最后一句，陈尘忽然生出种微妙的直觉：“这个匿名的，不会是你吧？”
越千年装作无知地移开视线，陈尘立马秒懂。
“你以前说话也挺欠啊。”
越千年低声道：“那时候没想那么多。”
雨声敲着窗，电脑屏幕上的碎星云峡慢慢暗了下去。陈尘还想再问两句，越千年已经掏光了东西。
他站在桌边，手指垂在身侧，金色竖瞳里的光比刚才暗了些。
陈尘看出不对，手从鼠标上收回来：“还有事吗？”
“我之前说过，从万兽部落回来，我就会告诉你那件秘密……现在想来，还是有点太迟了。”
他本可以拖到更久以后再说，等陈尘更信任他，等这段关系更稳固。
可昨晚他已经交出了逆鳞，有些秘密再藏着掖着，就不配说自己把一切都给了陈尘。
“我们最开始的相遇，不完全是意外。”
越千年继续道：“你记得那枚龙眼宝石吗？游戏一开始它就在我身上……它会在命运相关的人遭遇危机，或者做出关键选择时，映照出一些片段。”
陈尘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所以，那个人是我？”
“嗯。”
越千年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它映照的对象，是你。”
屋里只剩电脑主机的运行声。
“那时候牵连很弱，我看到的东西也很零散。有时候是月牙港，有时候是你站在雾里，有时候是光系技能的特效，还有一次……你倒在黑色污染里。”
“所以你一开始靠近我，是因为你看见了这些？”
“是。”
越千年说：“龙眼宝石告诉我，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羁绊。”
陈尘浅笑出声，却没什么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