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窗外落过来时，图纸表面有七色羽光缓缓流转，像有人把霞光揉进了霓裳里。
妮娜看得太认真，白鸟玩偶从她膝上往下滑了一点都没注意。
陈尘把玩偶往她怀里推回去：“你认识这些材料吗？”
妮娜的目光落到图纸下方，一字一字念出来：“云霞丝、柔光绸、月露线…”
她声音越来越细，眉心也慢慢皱起来。
桌角线篓里的几卷线忽然开始摇晃，最上面那卷从篮沿滚下来，啪嗒掉在地上，窗边挂着的半幅布料跟着无风自动，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陈尘立刻伸手盖住图纸：“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妮娜像是被这句话拉回来，深呼吸了几次才好转过来：“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陈尘把那卷掉在地上的线捡起来，放回线篓里，“你又不是故意把它弄掉的。”
妮娜揉了揉太阳穴，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图纸。
“我想不起自己以前在哪里见过它们了，但这些肯定不是常见的布料。”
陈尘靠在椅背上，把手从图纸上挪开一点：“能想起多少算多少，头疼就停下。”
“云霞丝只在下午的时候出现，火烧云里会出现很细的霞丝，存在的时间很短。”
“柔光绸好像和晨光有关，需要采集到第一缕朝阳之光。”
“月露线要在满月的时候采集月光的露水，但是具体的采集方法……我想不起来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但我好像曾经做过。”
陈尘原本以为缺的只是材料，现在看来，缺的还有采集地点、时间和手法。
他把图纸放到桌边：“这张先放你这里，想看就看，不急着做。材料都没凑齐，你现在想起来也只能跟我一起发愁。”
妮娜抬头看他：“可是…”
“没有可是。”
陈尘打断她：“这衣服又不是明天就要穿。”
妮娜抱着白鸟玩偶，慢慢点头。
陈尘顺手打开玩家交易区，先把【云霞丝】【柔光绸】【月露线】都搜了一遍。
果然没有。
他又换了几个相近的词，结果跳出来的不是普通装饰布，就是名字起得花里胡哨、品质却只有白色的低级材料。
翻到后面，系统甚至开始给他推各种床品和薄毯。
陈尘看得眼皮狂跳，又去羽毛分类里搜了一遍，这次倒有点收获。
【赤尾火雉羽×10】
【霜蓝翠鸟羽×10】
两种羽毛价格都不算便宜，但还能接受。陈尘看了看库存，直接拍下。
“我买到了两种羽毛。”
他把交易记录给妮娜看了一眼：“剩下的慢慢来。”
妮娜小声应了一下，目光还停在那张图纸上。
陈尘继续搜布料，系统大版本更新后的交易区貌似也投入了新算法。
他刚连续搜了几次丝、绸、线，推荐栏里很快跳出一排蚕丝被、春季薄毯和防潮床品。
【春雨蚕丝被，买二送一】
陈尘原本只是扫一眼，视线却停了下来。
原野别墅里的狼皮被还是越千年之前送的，现在惊蛰之月下雨，盖久了多少有点闷。
妮娜虽然睡在别墅一楼，可平时又不怎么会主动提需要。至于越千年那边，陈尘想起他那个山洞安全屋和之前跑去绿洲洗澡的事，忽然觉得三条也不是不能买。
买二送一……四舍五入就是不买白不买，最后陈尘还把三条蚕丝被一起拍下。
东西很快传送到背包，他先取出一条，递给妮娜。
妮娜抱着新被子，有点不知所措：“哥哥，这个…”
“买二送一。”
陈尘说：“惊蛰之月潮气重，晚上别只抱着玩偶睡。”
妮娜低头看着怀里的蚕丝被，脸都快埋进被子。
陈尘见她没有拒绝，便拎着剩下两条下楼。
越千年正准备回到沉龙岛，刚走到院子外，怀里就被塞了一条蚕丝被。
他低头看了看：“给我的？”
陈尘说得很理直气壮，“买二送一，你是送的。”
越千年笑了一声，把被子往怀里抱稳：“送的也行。”
“你安全屋在哪？我顺路去看看？”
他的动作停住：“你要去我那边？”
“怎么，你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那倒没有。”
越千年想了想，表情有点微妙：“就是和你那边没法比。”
陈尘跟着他去了沉龙岛，安全屋在山壁后面，入口被几块岩石和垂下来的藤蔓挡住，从外面看只像一处裂缝。
越千年拨开藤蔓，里面才露出能容人通过的洞口。
进去后，倒没有陈尘想象中那么惨。
山洞里被清理出几块区域，靠里面摆着一张石床，上面铺了厚兽皮和旧毯子；旁边是储物架，木箱分门别类摆着，几件备用衣服叠得不算整齐，但也没乱丢。
靠外侧有武器架，长剑、短刀和几把陈尘叫不上名字的武器挂在上面，墙边还有火盆和一小堆干柴。
洞壁上嵌了几枚发光晶石，把地面照出一层淡淡的暖色。
粗糙归粗糙，倒是挺整齐的。
陈尘帮忙把蚕丝被放到石床上：“比我想象中强。”
越千年立刻精神起来：“我就说还可以吧。”
陈尘半个身子躺在越千年的床上，看了眼外面还没停的细雨：“但是确实不适合洗澡，也不适合做饭。”
越千年：“…”
被陈尘抢了位置，越千年只能坐在他旁边无声控诉。
“我的床舒服吧！”
“那还是比不了我的超大床！”
陈尘起床伸了个懒腰：“行了，我回去了。”
越千年把被角整理了一下，抬头道：“谢谢。”
“谢什么，走了！”
他离开山洞，回到原野别墅时，布里茨正站在楼梯旁边。
客厅软垫上的白色神秘蛋已经不在原位，正一点点往楼梯口前进。
它没有腿，移动方式全靠滚和撞，动作看起来很费劲。
布里茨在旁边站着，屏幕上写着一行字：【目标持续尝试前往二楼】
白色神秘蛋贴着第一层台阶，继续磕头式前进。
“你想上去？”
蛋壳往台阶上又顶了一下。
陈尘蹲下，试图和它讲道理：“上面那颗蛋胃口很好，之前玄武血脉的蛋已经被它吃过了。”
白色神秘蛋没有后退，反而往他脚边蹭了蹭。
“你听懂了吗？它会把你吃掉。”
陈尘和它僵持片刻，最终还是把它抱了起来。
“行，你自己选的，出了事别怪我。”
白色神秘蛋安静待在他怀里，像终于满意了。
陈尘抱着它上楼时，心里其实还有些犹豫。白色神秘蛋看起来有自己的意识，又是他从蛛窟里带回来的，总不能真把它当材料喂给神秘蛋。
可它自己非要上去。
卧室门推开时，房间里的神秘蛋正待在原来的位置。
蛋壳上的淡黄色纹路绕过半圈，像一截沉在水下的尾巴，又像龟蛇盘旋缠绕的图案。
陈尘刚跨进去，怀里的白色神秘蛋便开始抽搐。
它从陈尘怀里跳出，绕着神秘蛋滚了一圈，蛋壳上的白色逐渐散开，像被水洗开的颜料，又像从骨玉里抽出的光。
那道白光贴上神秘蛋表面时，原本沉在下方的淡黄色纹路也跟着游动起来。
陈尘下意识伸手，却只抓到一点散开的白光。
白色流光绕着神秘蛋游走，最终落在淡黄色纹路旁边。
原本模糊的纹路开始变得清晰。
淡黄色的部分像玄武拖曳的尾影；新出现的白色纹路则从另一侧探出，像白虎的前肢，爪尖微微扣住蛋壳边缘。
两道纹路彼此交缠，却没有互相吞没，反而让整颗蛋有了更完整的轮廓。
陈尘看着自己空下来的手，又看向角落里的神秘蛋。
蛋壳上归于平静，神秘蛋往他的方向轻轻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