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模糊了此刻的声音，街角只短暂亮起了白金色的。
陈尘原本没指望从两个劫道玩家身上得到什么东西，毕竟这种人多半会把值钱物品藏在背包里，没想到先前那两柄半月匕首竟然掉了出来。
【缺月匕首��左/右（紫色至臻）】
【属性：敏捷+10，体力+5】
【效果1：合刃风暴】
【左右匕首同时激活时，可形成短暂高速旋切，对周围目标造成连续斩击】
【效果2：影刃换位】
【投掷任意一柄匕首后，可短距离闪烁至匕首所在位置，冷却时间十分钟】
【套装效果：圆月缺】
【同时持有左右匕首时，合刃风暴持续时间增加，影刃换位距离提升】
【备注：别问为什么月圆之夜遇到的劫匪最多，问就是刺客的浪漫】
陈尘把两把匕首捡起来，用雨水冲掉上面的脏污，收进背包。
这东西他自己不一定用，但效果确实不错。
尸体还没有完全消散。陈尘想起凯西之前得到的技能，低头朝自己的影子看了一眼。
“试试你的技能？”
凯西走到尸体旁边，影子从它的尾巴开始沿着地面一点点铺开。
尸体下方很快浮起灰影，起初只是模糊的雾气，慢慢才被拖长成了人形。
那东西脸上的五官糊成一团，鼻子和嘴巴挤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能正常回答问题。
陈尘往后退了半步，凯西也沉默了。
过了片刻，它伸出尾巴，在那团灰影脸上拍了两下。灰影抖了抖，重新收拢，勉强变成一个能看出人形的小幽灵，只是表情仍旧空洞，眼睛像两点没点亮的灰火。
【影骸役使已生效】
【当前可提问次数：3】
陈尘没有问这两个人为什么动手。百舶群屿这种地方太过混乱，有人盯上落单肥羊一点都不稀奇。
“你们是不是固定团伙？”
小幽灵嘴巴张合：“是。”
“平时在哪里落脚？”
“烂帆巷后面的绳仓工厂…外面挂黑帆布的那间。”
陈尘把这个地名记住，又问第三个问题：“还有多少人，最强的是谁？”
“十一个…七个二能级。老大和大哥比我强，剩下几个废物放风搬货。”
三次回答结束，小幽灵身上的灰影很快散开，重新塌回地上的阴影里。
凯西晃了晃尾巴，像是对第一次使用技能的效果还算满意。
烂帆巷应该就在西北贫民区里面，离他现在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白天尚且如此，到了夜里更不知道是什么样。
那边本来就乱，又有女玩家提醒过的怪事。他今天一个人深入进去不算明智。
他正准备离开，衣角却忽然被人很轻地扯了一下。
陈尘身体一僵，流光杖几乎立刻抬起。
凯西也从影子里绷直了身体。
可站在他身后的，只是个瘦小的女孩。
她大概十六七岁，个子不高，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侧，身上的旧衣裳洗得发灰。
而且她太瘦了，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眼睛却很清澈，仰头看着陈尘时，没有害怕，更多是茫然。
更奇怪的是，在她开口前，陈尘完全没有发现她靠近，甚至连敏锐的凯西也没有。
女孩小声问：“大哥哥，你是死灵法师吗？”
陈尘看了她一会儿，没立刻回答。
一个能避过凯西感知，悄无声息靠近他的贫民区女孩，居然还知道死灵法师这个词，这事怎么看都不普通。
“你找死灵法师做什么？”
女孩皱着眉，像是在很努力回忆：“我不知道…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只记得，找到死灵法师，就会好起来。”
“额……其实我是牧师。”
女孩看向地上那片刚刚散开的灰影，又抬头看他：“可是我刚才看到，你从尸体里叫出了幽灵。”
陈尘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解释起来太麻烦，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尽量和女孩齐平：“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想了很久，才轻声说：“妮娜。”
“家在哪？”
妮娜摇头。
“还有亲人吗？”
她还是摇头：“不知道。”
“那你这段时间怎么活下来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很小：“找别人不要的东西吃。”
或许是怜悯心发作，陈尘从背包里拿出一块酸奶饼，递过去：“先吃吧。”
妮娜看着那块饼，眼睛中满是渴望，没有伸手接过来。
“不是白给你。”
陈尘想了想，换成她能听懂的说法。
“我给你找个地方休整，之后你帮忙做些你能做的事，用来交换食物。”
妮娜脸上的迟疑该换成呆滞，小心接过酸奶饼，两只手捧着，咬了一小口。
陈尘原本不想管百舶群屿的烂摊子。女玩家才提醒过西北边不太对劲，他现在就捡到一个明显不对劲的小女孩。
可他刚刚收了两把紫色匕首，心情还算不错。
陈尘便把她带回了潘妮大道。
从西北边的小巷走回热闹集市，雨声还是同样的雨声，可这里上有热汤、吆喝和人流。
妮娜跟在陈尘身后，始终低着头，手里捏着没吃完的酸奶饼，避开每一个路过的人。
陈尘带她回到了上午那个玩家摊位，女玩家正在收拾摊上被雨打湿的小斗篷，看见陈尘回来，还以为他要补买东西。
等目光落到妮娜身上，表情明显有些嫌弃：“你从哪儿捡的？”
“西北边。”
陈尘把五枚金币放到摊布上：“帮我给她找个地方洗澡，换身衣服，吃顿热饭。能不能暂时看她几天？”
女玩家原本已经皱起眉，显然不想接这种麻烦，但陈尘给的太多了。
她沉默片刻，把金币收进钱袋：“可以，但我不保证她不会自己逃跑。”
“她要是跑了，不怪你。”
女玩家看向妮娜：“会干活吗？”
妮娜还是茫然地摇头。
女玩家叹了口气：“行吧，先跟我进去，把这身湿衣服换掉。你要是会穿针，晚上帮我做点织布的杂活。”
妮娜抬头看陈尘，陈尘再给了她一块酸奶饼：“先吃点东西，听她安排。我晚点再来找你。”
妮娜接过饼，抱在手里，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陈尘这才和女玩家交换好友，对方叫做吴盈。
吴盈看到他的名字时，眼神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陈尘？”
“嗯。”
“原来你就是陈尘大佬啊！久仰久仰！”
吴盈压低声音：“放心，人我会先看着。大佬下次要是还买帽子，给你打九折。”
陈尘觉得这称呼听起来怪怪的，但眼下也没纠正的必要。
离开小摊后，他打开好友频道，越千年的消息正好跳出来。
【越千年：等会得去目的地蹲伏，今晚不回】
【越千年：你还在集市？】
【陈尘：买完东西了，准备回去】
越千年隔了一会儿才回。
【越千年：别去西北边的贫民区，里面藏着危险】
陈尘低头看着这行字，他刚从那边带出来一个会悄无声息靠近他的小姑娘。再往里，还有专挑玩家下手的团伙。
【陈尘：知道】
回完这句，他把好友频道关掉。
背包里装着今天买的一大堆货物，还得回去给黑土地播种，沉龙岛那只驼兽也不知道有没有趁他不在继续研究围栏。
百舶群屿的麻烦很多，但和今天的自己没什么关系。
陈尘撑起兜帽，沿着雨中的潘妮大道回到停船区。
黑珍珠号还停在港口，船身上的幽影在细雨里轻轻起伏。
港口管事看见他独自回来，视线下意识往他身后扫了一眼，大概是想问越千年的行迹，可最后只是客气地放他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