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兽人听到越千年这番狂傲至极的话,脸色瞬间黑得如同锅底。
他手中的骨质权杖重重砸向地面,一股古老晦涩的气息扩散开来。
密林的阴影中、浑浊的水面下猛地窜出数十道魁梧身影。
全是怪模怪样的兽人,有的身披坚硬的兽甲,有的手臂粗壮如柱,还有的体表覆盖着类似龟壳的角质层。
他们的身体颜色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就连一向警觉的凯西都没能提前发现他们的踪迹。
陈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好几柄锋利长矛团团围住,瞬间沦为“俘虏”。
“我就是路过的,跟他没关系啊!”陈尘飞快举起双手,摆出人畜无害的表情。
“别把矛头离我这么近,我自己走,绝对不添麻烦!”
老兽人深深看了陈尘一眼,示意手下放松警惕。
兽人战士们顿时收敛了凶戾,收起了抵在陈尘胸口的长矛,只是分散在他的四周,挡在他可能逃跑的方向。
其实陈尘本来就没打算反抗,正好趁这个机会给越千年添点麻烦,谁让这家伙之前一次又一次坑自己,这次也该让他尝尝被围攻的滋味了。
越千年看着当场“叛变”、毫不犹豫划清界限的陈尘,脸上露出一抹夸张又假装受伤的表情。
可下一秒,他右手虚握,银光流转的长枪突然出现在手中,寒光凛凛,锋芒毕露。
越千年手持长枪,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凌厉如出鞘的利剑,眼神锁定着老兽人,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我刚才的提议,如何?”
他清楚,这群兽人就算抓住了陈尘,也不会真的拿他做威胁。
老兽人沉默了片刻,望着越千年手中的长枪,又看了看一旁的陈尘,最终发出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既然使者执意要进,那便进吧。”
“踏入此地,便要做好迎接劫难的准备,后果自负。”
这句话明明是对越千年说的,可老人的目光却自始至终落在陈尘身上。
“这位施主,你身上携带着一件古老之物,可否拿给老朽一看?”
老兽人对着陈尘微微躬身,与刚才面对越千年时的威严截然不同。
不知道为什么,老兽人对他的态度如此和善,陈尘看到对方头上的好感度颜色居然是红色的,代表着极度的信任与友善。
他还是从背包中取出那块在云海中捡到的兽骨碎片,递了过去。
老兽人双手接过,指尖轻轻抚摸着骨片表面的纹路,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光芒:
“是灵龟遗缺的亡骨…没想到,老朽此生,还能再见到它。”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陈尘身上,仿佛穿透了皮肉,看到了他灵魂深处的东西:“少年…跟我来吧。”
“我在你身上,见到了属于图腾的印记…你,就是传说中能拯救部落的救赎之子。”
陈尘一愣,我?救赎之子?
这台词怎么听着有点像传销诈骗啊?
但他没有拒绝,因为几乎在同一瞬间,原本的支线任务发生了更新。
【支线任务:灵龟之遗】
【任务描述:发掘沉龟岛的古老历史,解开灵龟的过往谜团,让灵龟的遗魂得以安息】
【任务奖励:神秘蛋系列的线索,灵龟部落的奖励】
周围的兽人听完老兽人的话,看向陈尘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原本的警惕冷漠,转为狂热与敬畏。
一个个纷纷低下头颅,露出臣服的姿态,嘴里还低声念叨着听不懂的咒语,像是在朝拜神圣的使者。
越千年站在一旁,心里满是不平衡。
刚才这些兽人还对自己喊打喊杀,怎么换了陈尘,就直接双手双脚欢迎了?
这待遇差别也太明显了吧,合着还带歧视是吧?
虽然心里不平衡,但兽人不再攻击他,他也乐得清闲,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他身形灵活地轻松跳过水坑藤等障碍物,几步就追到了陈尘身边。
虽然从龙眼宝石里每天都能看到陈尘,看着他在岛上忙碌、研究炼金、对抗灾兽,但真正面对面站在一起,近距离看着他,这还是第一次。
他下意识多看了陈尘几眼。
少年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身形纤瘦,侧脸线条干净柔和,此刻正故意板着脸不搭理自己。
垂着的眼睫像羽翼一样轻轻颤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脖颈线条纤细,不知为何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红。
越千年心头莫名一跳,奇怪的念头冒了出来:
怎么…感觉有点可爱?
他正看得出神,一道小小的影子忽然从陈尘的卫衣帽子里窜了出来,灵活地落在陈尘的肩头。
那是一只外形酷似松鼠、身形却更为修长的毛茸茸小生物。
凯西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越千年,小爪子指指点点,对着陈尘的耳朵一顿叽叽喳喳,语速飞快疯狂打小报告。
陈尘听得额角青筋直跳,脸色越来越黑。
他终于抬起头,直直望进越千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越千年,你给我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第146章 沉龟岛(2)
不过陈尘最终也没能把越千年怎么样,沉默是他最好的回答,毕竟打又打不过,莫得办法啊!
一行人沿着这条含量沙极高的河流一路向上跋涉,脚下的泥路被河水冲刷得坑洼不平。
沿途两侧的林木愈发茂密,各类从未见过的植株肆意舒展枝叶,有的叶片宽大如伞,有的藤蔓垂落如帘。
陈尘一路走一路看,对路旁不少植物的果实都心生好奇,只可惜距离太远,系统面板无法识别出具体信息,只能暂且作罢。
他在心里记下这些果实的位置,若是返程时时间充裕,一定要折返回来仔细探查,绝不放过任何可能有用的东西。
一路穿行,他们穿过了层层叠叠的奇异森林,脚下的植被渐渐变得稀疏,前方出现了几处早已枯竭的河床深滩。
深滩上布满了龟裂的泥土,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偶尔能看到几株耐旱的低矮灌木在贫瘠的土地上顽强生长。
越过这些荒芜的深滩,前方的视野终于豁然开朗,灵龟部落的全貌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座兽人部落乍看之下依旧保留着原始野蛮的风格,房屋多由原木、兽皮与巨石搭建而成,错落分布在开阔地带。
可仔细看去,部落内部却显得异常繁盛,数十根高耸入云的图腾柱笔直耸立,上面刻满古老晦涩的铭文纹路。
部落的四周,有数十名手持长矛的兽人士兵来回巡逻,他们的体表或多或少都带着龟类化的特征。
有的手臂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有的后背凸起坚硬的骨甲,有的脖颈粗壮,带着类似龟颈的褶皱。
空地上更是有不少兽人居民往来穿梭:专注打磨工具的匠人;晾晒兽皮的妇人;还有搬运物资的青壮年……
可这份表面的热闹,却丝毫掩盖不住那股盘旋在部落上空的莫名死寂。
“陈尘,你不觉得这座部落有些奇怪吗?”越千年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压低声音开口。
“里面…没有小孩。”
陈尘没想到对方居然和自己想到了一处,不动声色地丢给越千年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没有儿童,就意味着一个部落失去了血脉传承,失去了未来的希望。
而他放眼望去,部落里连十几岁模样的半大孩子都没有,全是成年与年迈的兽人,足以说明这个部落遭遇子嗣凋零的困境,早已不是一天两天。
老兽人像是对两人的议论浑然不觉,领着他们穿过外层的巡逻守卫与尖刺屏障,在一路兽人敬畏狂热的目光中,径直走进了中心最为宽大的巨型兽皮帐篷。
待两人在石桌旁坐下,老兽人缓缓开口,讲述起属于沉龟岛的古老历史:
“沉龟岛之所以得名,并非岛屿形状酷似巨龟那么简单。早在我们部落的文明诞生之初,这座岛上便栖息着一尊无比庞大的灵龟,它是这片水域的守护者,也是我们部族的信仰图腾。”
“从先祖时代起,我们便与灵龟共生共存,它以神力净化水源,庇护部族远离灾兽与外敌,赐下丰饶与安宁;而我们则世代供奉它,守护它沉眠的砚水湖,不敢有半分亵渎。”
“一代代传承下来,部落族人的身上渐渐出现了龟类化的特征,这也是我们被神明选中的证明。”
说到这里,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追忆的温柔,可这份情绪转瞬即逝,很快便被浓重的苦涩与悔恨取代。
“一切的转变,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那时部落里有一个孩童,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水性绝佳,可性格顽劣跳脱,不听管束。”
“他无视先祖代代相传的嘱托,偷偷闯入了灵龟沉眠的砚水湖。凭着过人的水性,他一路潜至湖底,却并未找到传说中的灵龟图腾,反而在淤泥深处,发现了一枚诡异的倒三角印记。”
“那印记上刻着一只闭合的眼形纹路,孩童一时好奇,伸手按在了那只闭眼之上。”
“刹那间,无数缠绕着黑暗与痛苦的血色锁链从中疯狂窜出,天地变色,湖水瞬间被染成红黑色。”
“孩童吓得魂飞魄散,心知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以为必死无疑。可就在此时,一尊青蓝色的庞大龟影凭空现世,挡在了他的身前。”
“灵龟以奔腾浩荡的水流冲破了黑暗锁链的禁锢,用自己坚不可摧的身躯,死死堵住了那道骤然裂开的深渊入口,将无尽的邪恶隔绝在湖底。”
“那孩子最终侥幸逃回陆地,可自那以后,灵龟便再也没有显现过身影。族人数十次潜入砚水湖,翻遍了每一寸水域,却始终找不到灵龟的踪迹。”
“失去灵龟的庇护,部落的厄运便开始了。河水日渐枯竭浑浊,再也没有甘甜的水源;族中妇人再也无法孕育子嗣,新生彻底断绝。曾经繁盛的部族,就这样一步步走向凋零…”
陈尘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目光落在老人苍老的面容上,试探着开口:“老先生,您…不会就是当年那个闯入砚水湖的孩子吧?”
他心里其实有些疑惑,二十年的时光,按常理来说,当年的孩童即便长大,也不该苍老到这般地步。
更何况按照故事所言,灵龟只是失踪不见,并非陨落,那自己手中这块灵龟亡骨,又到底是从何而来?
老人却只是朝着陈尘轻轻摆了摆手,不愿再多提及这段过往,语气平淡地转开了话题: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虽然你带来了灵龟的亡骨,但我们也不会苛求你解决这桩沉积二十年的旧事,部落的罪孽,理应由我们自己承担。”
“我想请你出手解决的,是另外一件事。”
老人顿了顿继续说道:“近段时间,一只体型庞大的凶鳄登上了沉龟岛,蛮横占据了岛上如今唯一一处尚能饮用的水源����奚水潭。”
“这只巨鳄实力算不上顶尖,却生性狡猾,每次我们组织人手围剿,它都会立刻遁入深水或密林逃窜。等我们撤离,便又重新出现。”
“我希望你们能前往奚水潭,除掉这只作恶的凶鳄,解决岛上的水源危机。这是沉龟岛的地图,奚水潭位于岛屿东南角,只需绕过哀花密林便可抵达。”
越千年闻言,眉头一皱,显然还想追问灵龟与亡骨的更多细节,可陈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不由分说地将他拽出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