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爱吃咖喱
只要贺沉愿意,江野哪也不能去,更不可能离开他。
身份地位钱财权势夹杂着、重重交叠着,形成了两人之间巨大而又宽陷的鸿沟。
他们之间的联系只有那细细的一根丝线,从贺沉的手中自云端坠落下来,被江野捧在手心里。
气吗?很气,称得上是愤怒。
心中又急又气,可是又无力,而掩埋在这些之下的,是深深的伤心,到心碎无比的程度。
可是贺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又告诉江野,这一切都只是误会而已。
江野认为自己只是贺沉世界里的一粒沙,可贺沉却把他捧在手心,举到了与自己齐平的位置。
现在,贺沉说,‘我们结婚’,贺沉要和江野结婚。
这等同于他要将自己手中的权利分给江野一半,叫他们勉强平等。
江野的胆怯和局促,伤心和难过,还有那愤怒与无力贺沉都看在眼里,他说不出太多甜言蜜语,也无法叫江野安心。
所以,他想,结婚了就好了。
把贺氏分给江野一半,让江野可以和他吵架,可以对他动手,而不是像这样流着泪转身。
作为一直被权力滋养着的贺沉来说,他最明白自己能做到怎样的地步。
其实就算他刚刚不去追,江野也根本不可能踏出这栋房子一步。
他会被门锁拦在门口,然后干站在那里,无地自容的被空气奚落。
但贺沉做不到,那一直以来都被他认为是缥缈的爱,突然变得‘其重无比’。
贺沉不止要江野待在他的身边,做被他圈养的金丝雀,更要江野开心、笑,要他爱他。
贺沉想要得到的,是江野的爱。
江野听明白了贺沉的言外之意,他卸下了满身的愤怒伤心,恹恹地靠在贺沉的怀里。
贺沉抬手将江野抱起,一步一步稳稳地重新回到卧室,暖风吹拂过江野未干的发。
江野放松了身体,抱着贺沉的腰,将脑袋侧靠在贺沉的腹部,闭着眼任由着贺沉的动作。
结婚…
结婚?
结婚。
这是江野从来想也不敢想的词。
这对他来说太远了,他从来没敢幻想过那么遥远的梦。
一个金丝雀,怎么会幻想变成人,然后还要与主人相爱甚至结婚?
可是,今天,一场突如其来的争吵就像是扑面的浪,拍打在两人的身上,然后就拍出了一朵花来。
就像是贝壳里开出了珍珠,仙人掌开了花,小概率的事,但又不是无迹可寻。
贺沉垂着眉眼,指尖轻轻地穿过江野柔顺的发丝,享受着此刻的安宁。
江野身上的睡袍刚刚已经换了一件新的,之前那件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
原本,今晚等着两人的还有一场剧烈的‘睡前运动’,但经过这么一遭,两人却是都没有那样的兴致了。
风声停止,江野的头发彻底干透了,江野睁开眼,松开了贺沉的腰。
贺沉放好吹风机,脱下自己笔挺的西装,也转身进了浴室,准备洗个澡,换身衣服。
江野靠坐在床头,对于贺沉离开时落下的吻视若无睹,面色平静的没有反应。
他依旧爱贺沉,但心中的沉闷消退的没有那么快,情绪大起大伏之间需要给他点时间。
还有更多的,江野的脑子混沌,勉强的理清思路,在思考着结婚的事。
说真的,这很不像贺沉,并不是贺沉会做出来的事。
江野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过度运转的大脑突然有些头晕,无论他怎么想,最后得出的结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
贺沉爱他。
……
?
江野的眼睫颤了颤,眼睛红肿着,刚刚才干了的泪又有些湿了。
卧室点着的灯换了一盏,暖黄色的灯光朦胧的散在江野的脸上,叫他现在好看的有些不真实。
江野慢半拍的皱了皱眉,抬眼看向了关着的浴室门,等贺沉出来,他就要问个清楚。
贺沉不可能永远都那么轻松,只需要简单的抛出一句话,就叫旁人想破了脑袋,揣摩着他的用意。
江野讨厌这样,他要贺沉自己说,说他爱他。
第208章 番外 十一/番外完
贺沉出来的很快,并没有让江野等太久。
不知是自己心急,还是怕江野久等,平日里需要花费半小时的时间,贺沉今天十几分钟就出来了。
浴室的门打开,微微蒸腾的水汽冒出来,贺沉穿着丝质的黑色睡眠,发尾微湿。
江野靠在床头,视线落在贺沉的脸上,什么也没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贺沉抬眼,对上江野的视线,朝着他走过来,又像他离开时那般,俯身在江野的额前落下一个吻。
见江野依旧没有反应,只是抬起了眼帘这样直直的看着他,贺沉皱了皱眉,对着江野道,
“吻我。”
很显然,对于江野的无动于衷和不回应,贺沉感到不习惯与不满。
江野不是没有反应,只是他今天太累了,身心乏累到就连做出反应也很困难。
他看着贺沉,低低地呼吸了一口气,抬手揽住了贺沉的脖子,献上了一个吻。
贺沉满意江野的吻,但又开始对于江野的叹气不满。
他如墨的眸子垂下,沉默地看着江野的脸,看着江野半阖的眼眸,
“还在生气?”
贺沉的声音沉沉的,带着些疑问的意味,掀开被子坐进来。
江野半靠在贺沉的怀里,被揽着肩一起靠在床头。
江野眼睛都懒得抬,他的眼尾还红着,眼睛肿了,嗓子也干哑,浑身没力气。
他半闭着眼‘嗯’了一声,完全放松了脖颈将头靠在贺沉的肩头。
男人的身上香香的,带着沐浴后的香气,自从他们住在一起后,家里的沐浴液就被江野换了个味道。
闻着熟悉的甜橙子香、感受着贺沉略高的体温,江野勉强感觉舒服了一些,心里不再空落落的。
贺沉侧脸,看着靠在自己肩头闭上眼的江野,垂下眉眼放轻了声音,
“怎样才能不生气?”
他的语气淡淡的,好像是江野无论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都能够做到。
而贺沉也确实拥有这样的底气,他所拥有的一切让他总是能够很从容。
就像江野现在情绪不好,贺沉也只觉得哄哄就好了。
钱、礼物、还是别的什么?
他都有。
所以对于贺沉来说,就算没有谈过恋爱,哄人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江野闭着眼,并没有立马回应贺沉,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重新抬眼看向贺沉,开口道,
“我们要结婚?”
不怪江野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而是这实在是个太不理智的决定,江野不认为这是已经将权衡利弊视作习惯的贺沉能做出的选择。
不是凤氏,不是能带来利益的联姻,而是选了他?
那么一个毫无利益,根本就全无所图的人、一个完全亏本的买卖。
江野怎么想,都觉得除非是贺沉爱他爱到丧失理智的地步、爱到无可自拔,不然的话,怎么也没有理由。
但若真是这样,这几个月来的相处,他又完全没看出来贺沉那么爱他。
这不讽刺吗,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淡淡的,就连情绪明显的表达都很少,刚刚才将他比作可以买卖的物件,下一秒又要和他结婚。
贺沉的眸子动了动,他看着江野的脸,像是想到了江野在疑惑些什么。
他将江野的手握在手心,两人十指相扣,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江野,如果我们离婚,你将一无所有。”
“我们结婚,你可以得到一切我所拥有的,权利、钱势、还有我的爱。”
“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唾手可得,但你若是要离开我,你会失去一切。”
贺沉轻声说着,头低垂了下来,揽着江野肩膀的手怜爱的碰了碰江野红肿的眼尾。
一个带着微弱温度的吻,轻轻地落在江野的唇上。
江野张了张口,抬眼与贺沉近在咫尺的眼眸对视着。
他什么都从贺沉的眼中看不出,看到的只有一片墨色中自己的倒影。
不过,这样就对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江野便觉得能解释的通了。
贺沉就是这样的傲慢又心胸狭窄,他与生俱来便没受过别人的冷待,常居高位又习惯了残忍。
他落下的吻没有得到回应便会不满,说着爱的同时又透露出威胁。
这样的情况根本叫人没有选择,几乎是将江野逼到了只能选择他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