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燃灯儿
顾锋：“本分老实。”
乔雨：“品性纯良的。”
人牙子了然一笑：“二位请进，咱这牙行可是官府发了文书的，里面的人都是自愿卖身的，绝对不会有问题。二位要汉子还是姑娘或者哥儿。”
乔雨想了想说：“都行，我们先看看。”
人牙子忙点头，带他们进去，牙行里是一间一间的大房子，中间用栏杆隔开，人就像货物一样任人挑选。乔雨和顾锋认真地打量，前面两间都是比较壮实的汉子，有大方的还叫乔雨和顾锋老板。
“老板，我干活厉害，吃得也不多，买我吧！”那汉子说着就要伸手抓乔雨，被顾锋一眼瞪回去。
人牙子忙介绍：“这两间都是最精壮的汉子，四十两一个人。”
乔雨皱皱眉，居然那么贵。
“还有吗？”顾锋明显不想买汉子。
人牙子又带二人往里走，接下来三间都是哥儿和女子，乔雨一眼就望见角落站着的一个清瘦哥儿，整个人气质很淡，眉间的痣倒是挺红的。
“小哥，他多少钱？”乔雨指了指角落。
人牙子面上的笑容淡了淡：“他啊？要看您买回去做什么。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不肯给人做夫郎和小妾。在这儿耗了快一个月了，买了他真是亏本。除了一张脸，无甚用处，咱们都是正经牙行又不能给人卖楼子里去。”
那哥儿听乔雨和人牙子在说他，就走近了些，看了乔雨和顾锋一眼，看到乔雨眉间那颗淡粉的小痣时，眉头一皱声音清冷：“我不给人做妾。”
第98章 报恩
乔雨愣了下，然后看向夫君：“脾气还挺大的。”
顾锋也点了点头：“你喜欢就买。”
人牙子听了立马笑道：“这人不贵，二十两就够了。二位还要不要再看看？”
乔雨点头：“再看看，这人我要了。”
清瘦哥儿愣了愣：“你们买我做什么？如果是伺候男人我不会同意的。”
乔雨对他笑了笑：“放心，你同意我还不同意呢！”
清瘦哥儿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伺候男人，让我干什么活都行！”
清瘦哥儿叫苏青，今年快二十了，从小就不喜欢男的，可是家里孩子多又穷，没钱给他娶媳妇。他一个哥儿天天靠力气挣钱也挣不了几个钱，没钱也没有姑娘嫁给他。
过了二十还不出嫁的哥儿和女子是要收税的，为了不增加家里负担，他就把自己卖了十两银子。只是到了牙行才发现，想买他的都是为了让他生孩子。他接受不了，别人最多待几天就被人买走了，他待了快一个月都没找到合适的买家。
终于这会儿听到不是买他去生孩子，立马就同意了。
“放心吧！家里活可多了。”乔雨顿了顿又大声问道，“有人会照顾孩子吗？最好以前有经验的。”
这间房里的大多是年纪正值妙龄的姑娘和哥儿，闻言都老实地摇了摇头。
人牙子将他们往里又走了几步：“这间的都是年纪大一些的，买回去洗衣做饭照顾孩子都行。”
乔雨一看，果然这间房里的大多数是大妈和几个中年哥儿，就挑了个长得最好的三十岁左右的女子。
女子名叫白兰，因为不能生育被夫家卖到牙行，乔雨惊讶地望着人牙子：“这也行？”
人牙子讪笑道：“人自己同意卖过来的，价格和青哥儿一样，二十两。”
白兰有些紧张地看着乔雨：“我虽然不能生，但是我会好好照看孩子的。”
乔雨报以一笑：“那就麻烦白姑娘了。”
白兰睫毛微颤，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了。
这时人牙子以为乔雨和顾锋看得差不多了，就想带他们去交钱办手续，乔雨指着最里面的房间问：“不是还没看完吗？”
人牙子立马又重新审视了一番眼前的哥儿，没想到这乡下来的哥儿这么有钱，买了两个还不够，便殷勤地带到最里面。
最里面这间房最大，人也最多最杂，男女老少都有。
“这屋里的人都是年纪不是大了就是小了或者有残疾的，价格也便宜，五两随便挑。”
乔雨扫视了一圈，看到一个年轻的姑娘大概也就二十岁的样子，看上去身体也没有任何毛病。
人牙子看到乔雨的眼神，就开口解释：“那个姑娘比较特别，要买她必须连着她旁边那个傻子一起买，还必须是桃源县的人才行。��，我们东家就是人太好，尽买些这种的。”
顾锋本来没有仔细打量房里的人，反正自己只要负责给钱就行，听人牙子这么一说就好奇往那个女子看过去。姑娘正蹲坐在大个的傻子面前和他说话，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傻子就哈哈大笑。
顾锋听到这笑声，赶忙拨开人牙子快走到那两人面前。
姑娘见顾锋气势汹汹过来，本能地挡在傻子面前害怕道：“你……你要做什么？”
顾锋缓和了一下脸色，低声道：“他是你什么人？”
红袖仔细看了看顾锋，又扭头看了看傻大哥，发现二人眉眼居然出奇的相似。连忙激动道：“他是我恩公，他脑子好的时候，跟我说过家在桃源县，所以我想着带他回家。但是我没想到桃源县那么远，路上钱都花光了，我……实在养不起他，就只有到这儿来了。你……你是桃源县人吗？”
顾锋看着脸上一道刀疤傻傻看着他微笑的大哥，眼泪夺眶而出：“他是我大哥……”大哥走的时候才十五岁，他早以为大哥和二叔一起死在徭役路上了，没想到十年之后竟然在府城相遇。
乔雨这时走上前来，震惊地看向正在傻呵呵对夫君笑的大傻子，太好了！顾锋的大哥竟然没有死！
只是眼前的傻大个，一张成熟刚毅的脸，表情确是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
乔雨问人牙子：“他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吗？”
人牙子点点头：“嗯，我们东家出了名的心善，就是这样的也给买回来了。”
乔雨上前握住夫君的手，另一只手掏出手帕给夫君擦眼泪。红袖见到恩公的家人，也忍不住哭了出来，终于，她终于让恩公见到了家人。
顾锋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大哥脸上的刀疤：“哥，我是小锋啊！你还记得我吗？”
顾钢张大了眼睛看了顾锋好几眼，皱眉道：“小锋，小锋是弟弟。弟弟小小的，不是你！”
顾锋的泪流得更多了：“是我，我是弟弟。”
乔雨也为之动容，不停地陪夫君掉眼泪。人牙子在一旁不知所措，这怎么买个傻子还把人亲哥给买进来了，要是客人闹起来可咋整？
最后还是乔雨回过神，和红袖一起把两兄弟扶起来。
“这两人和先前选的我们都要了。”乔雨对人牙子说。
人牙子舒了一口气，高兴道：“得咧，那我们出去签契书，交钱。”
“好。”
人牙子去前面将青哥儿和白兰叫出来，众人一起朝外走去。
这时一个壮壮的汉子凑上前来，隔着栏杆对乔雨说：“小夫郎，你买了我吧！我叫大壮，我力气大。”乔雨愣了一下，让顾锋先带大哥出去，自己马上就来。
乔雨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大壮虽然壮壮的，但是一脸稚嫩一看年纪就不大，身上穿得单薄极了，马上入冬了鞋子还是破的，露出被冻红的脚趾。虽然其他人也穿得不是很好但是他身上的尤其破烂，破烂的洞里还隐约能看到伤痕。
“你多大？”乔雨问。
“我今年十八了。”
“臭小子，人不可能买你的，没看到刚才他夫君多凶吗？”之前被顾锋瞪过的汉子说道。
大壮本来看到乔雨留下希冀的眼神就暗了下去。
乔雨没有理会周围的声音，看着大壮的眼睛问道：“我买了你，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如果不听话，我就把你卖到砖窑里当苦力。你可想好了？”
大壮忙不迭点头：“我……我听话的。您别叫您夫君打我就成！”
“成，那你跟我出来吧。”乔雨让一旁看守的伙计把人放出来。
大壮连忙出来，朝乔雨磕了三个响头才起来。他昨天刚被继父卖进来，刚才看到乔雨和顾锋就觉得两人面善，只是不敢上前打扰，见两夫夫买了人要走了，才豁出去上前试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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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生是东家的人，死是东家的鬼
顾锋在外间已经交了前面几人的卖身钱，见乔雨又领了个汉子出来，二话没说就问人牙子多少钱。
人牙子看二人耿直，而且一来就买走了两个老大难，立马笑道：“最后这小子身强力壮，二十两。您和夫郎今儿个买的多，我这儿做主给您二位少二两。您再给十八两就成。”
顾锋便掏出十八两银给了人牙子，将大壮的卖身契也拿到了手。
乔雨见顾锋此刻情绪稳定很多，还是上前将夫君的手握住安抚道：“你先赶紧带大哥回客栈接风洗尘，我带他们去买点过冬的衣物，顺便去皮货铺问问能不能加急把围脖做出来，我们还是早点回家吧。”
顾锋感激地看了眼贴心的夫郎点点头。
顾钢迷茫地看着陌生的四周：“阿锋，弟弟，我们要去哪儿啊？”经过顾锋和红袖的一番解释后，顾钢总算认了顾锋这个弟弟。
顾锋便连忙在一旁回应：“大哥，我们先去客栈，明天再回家好不好？”
顾钢“咯咯咯”地笑：“好，回家，回家。”
就这样，顾锋和红袖领着顾钢先回客栈，乔雨带着另外三人去了隔壁街。
乔雨问白兰和青哥儿：“你们俩会做衣服吗？”
青哥儿愣了一下，不太舒服地点点头，他不喜欢这些被逼着学的。
白兰也点点头：“东家是要给孩子们准备冬衣吗？”
乔雨：“嗯，孩子们已经让别人做了，不过你们两个人都会的话，倒是可以再做两套，主要是你们自己的衣服也需要你们自己做。”
白兰惊讶：“做自己的。”
“是啊，一会儿我给每人买两套衣服，大家先将就着。然后我们再买些布和棉花回去，这样比较省一点。以后每个季度家里都会给你们一人两套衣服，可能都需要你们来做。”乔雨自然地说道。
青哥儿一听，冰冻的表情也有了一丝裂痕：“东家可是说真的？”毕竟他在家一年也不一定能穿上一套新衣，现在乔雨直接许诺了一年八套新衣，这实在是太多了。
乔雨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我骗你们干嘛？”
乔雨把人带向布庄，里面也有一些制好的成衣和鞋子。
乔雨快速转了一圈，给三人一人买了两套成衣和鞋袜，最后买了淡粉淡青天蓝靛蓝四种颜色的布料，选得不是最贵的但是性价比最高的料子，乔雨会砍价加上买的确实多，最后老板还便宜了不少。结账时想起大哥和红袖的还没买，又估摸着一人买了两套衣服和鞋袜。
大壮和青哥儿主动把所有东西都提上，白兰就拿了两双鞋。
乔雨让大壮先把鞋换了，大壮嘿嘿笑道：“东家，我想回客栈了洗了脚再换。”
乔雨很能理解这种心情，就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接着乔雨又都带着人去杂货铺买生活用品，像帕子梳子牙刷这一类的。也是到了府城，乔雨才发现这个时代是有牙刷的，用木头戳洞填上猪毛或者马鬃毛，牙膏倒是也有就是太贵了，乔雨没买。
采购完之后乔雨去了皮货铺，掌柜的看到他身边多了三个人，还愣了下才打招呼。
“客人过来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