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 第47章

作者:执酒白衣 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穿书 穿越重生

皇帝一向喜欢这个儿子,对他自然比对别的子女关注得多。看儿子面色有些苍白,不由得问身边的皇后:“兕儿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赶紧回府歇着去。”

兕儿是汝阳王的小名,汝阳王刚出生时身体不太好,皇后后来听了民间传说,道是给孩子起个贱名容易养活,于是皇帝就亲口说了这个名字,希望这个儿子能像犀牛一样健壮。

皇后一听此言,顿时心头一抖,勉强笑道:“陛下说什么呢?孩子好不容易过来看看你,你还要赶人出去。”她叹道,“说不准兕儿什么时候就要出京前往封地,到时候天高路远,想见一面可就难了。”说着倒是真起了一丝离别之情,眼睛不由得湿润了。

只是她这番话要说真情没多少,更多是在试探皇帝,一边用手帕拭着眼角,一边抬眼偷偷往皇帝地方向看去。

皇帝听得此话也是叹息一声,“有朕在呢,兕儿且先在京中。”

汝阳王听着两人的话,也不插嘴,只当做自己是个任劳任怨听话懂事的孩子,待皇帝和皇后的谈话告一段落,这才端起一旁的药碗,“父皇的药趁热服下,疗效才好。”

他端药的姿势有些生硬,皇后一紧手中的帕子,连忙接过来,斜睨了他一眼,笑道:“小孩子且待着去,来抢为娘的活。”

皇帝听皇后这么一说,先呵呵笑了一声,紧接着就问道:“兕儿,你这胳膊是怎么了?”他玩笑般说,“难不成又去和人比射术了?”

这还是汝阳王十几岁时候做的蠢事,与名门公子们前往猎场,比较骑术和射术。世家子们都十分骄傲,尤其是出身顶级世家的几人,万没有为了奉承他这个汝阳王而放水的。加上汝阳王当时年少,本就力量不济,偏还要撑着和人比试,第二天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更不用说去南书房上课了。

皇帝知晓了这件事后大肆嘲笑了一番自己的儿子,不过后来不但免了他那几日的课程,还特地为他找了个骑射师傅,又赏了他一队亲卫。

自那时起,皇帝对汝阳王的偏爱就可见一斑。

汝阳王顿时赧然,不好意思地用手指蹭了蹭鼻子,道:“儿臣如今的骑射可比之前好多了。”

明明也是年近而立之年的大男人,在皇帝的面前却偏偏扮成了一副少年样,而皇帝也吃他这套,反而觉得自家儿子天性自然。

皇帝并非蠢人,他观察力惊人,敏锐地察觉到,汝阳王的左臂有些不太好,却没再次询问。

等到儿子退下,他才问皇后,“兕儿胳膊怎么了?”看方才皇后的模样,想是知晓缘由。

皇后见皇帝神色淡淡,语气听不出喜怒,顿时提起了心。

她心知若再故弄玄虚下去,这出戏就要翻车了,于是面露难色,仿佛不忍诉诸于口,半晌才推脱道:“此事陛下还是问院正吧。”

皇帝便将院正叫来,那院正被皇帝一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气血两亏,因汝阳王与陛下父子血脉相融,是以汝阳王才用自己的肉作为药引,用来为陛下补养身体,望陛下早日康复。”

他趴在地上,说了这一番话,也不敢抬头去看皇帝的脸色,心里正七上八下着,就连一旁的皇后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却是皇帝打破了这片沉默,道:“退下吧。”

院正这才长舒了口气,心也放回了肚子里,口中说着“臣告退”,一边倒着往外走。

待这寝殿里又只剩下帝后二人,和一干伺候的宫女太监,皇帝才叹道:“何人堪比兕儿的孝心。”

皇后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紧接着又压了下去,柔声道:“兕儿是你我的骨肉,他不孝顺你还要孝顺谁呢?”

她这样坐在皇帝床侧,颔首低眉的模样反让皇帝忆起了两人昔日的时光,不由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闭上了眼睛。

皇后在一旁陪着,面上柔情蜜意,心中却冷静地揣摩着,看来这出苦肉计是用到皇帝的心里了。

皇帝这几天精力不济,见他如此,皇后只以为他又要休息了。正在心中想着下一步计划,却忽然听皇帝问道,“太子何在?”

皇后一怔,先在脑袋里反应了一下,这才斟酌着道:“应是还在东宫。”

若这里陪着皇帝的是汝阳王,说不定一看自己得了皇帝的青眼,还真能趁机会说些太子的坏话。

然而皇后毕竟与皇帝相伴多年,对这位君王的心思不说了如指掌,但至少不会触到逆鳞。

方才皇帝已经对汝阳王有了偏向,若是再说太子的坏话,说不得会适得其反,反而让皇帝怀疑起汝阳王的动机来。

皇后从不会低看皇帝的多疑。

于是她便道:“陛下忘了,您先前还罚了太子禁闭。他那么听话,怎么会违抗皇命呢?”

这话说得好听,看起来是在帮太子争辩,好似在说太子以父皇之命是从,可是却提到了太子被关禁闭一事。

太子因何被关禁闭呢?皇后虽然对此知晓得并不完整,但至少清楚,肯定是太子做了什么惹怒了皇帝。

皇后说这句话,实则意在提醒皇帝,那件让他心情不快的事。

果然,皇帝一听此话,脸色便沉了下去。

半晌又道:“太子虽自幼丧母,梓潼却待他如亲生,朕也时时爱护亲近……”他后面的话没说,但皇后却能从这段话里听出皇帝对太子的失望。

皇后为了表现自己的贤良,虽然心中志得意满,可表面上自然对皇帝又是一番慰藉。

*

正被人念叨着的太子如今却并不在东宫中,此时他正身处芙蓉帐中,与人颠|鸾|倒|凤,待云收雨歇,两人的身子仍腻在一起。

趴在他怀里的女子用发梢搔着他的胸膛,似喜似嗔道:“冤家,怎么才来找我?”

她的声音娇嫩如黄莺,眼角眉梢带着媚意,粉面桃腮,是难得一见的尤物,然而若是有宫里人见到此人,定会大吃一惊,这不正是深受圣宠的何贵嫔?

太子脸上带着事后的餍足,手中揽着柔若无骨的身子,道:“我被关了禁闭,你没听说?”

何贵嫔推了他一把,“正因关了禁闭,才有时间来找我哩。”

太子却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也要美人有时间才行啊。”

何贵嫔顿时因他眼中的调笑而羞得红了脸。

这里是太子偷偷命人造的地宫,先前翻新御花园时,帝后为了何贵嫔冷战,于是皇帝便把这件事交给了太子。太子不但从中赚了一大笔,还趁机在假山内偷建了一个地下通道,尽头处便是这镶金砌玉的地宫。

先前宫外的那处别院实在不够方便,几个男宠玩腻了以后便被太子抛之脑后。而这处地宫却是太子专为叶池准备的金笼,只可惜如今人尚未抓到手,便成了他与何贵嫔偷|情的专属地点。

太子将何贵嫔找来,却不只是为了做这事,他掐了一把手下丰腴无骨的柔软腰肢,道:“给老头子下的药怎样了?”

何贵嫔嘤咛一声,媚眼如丝,“你就放心吧,要不了多久,他就能驾鹤西去了。”她伸手揽住太子的脖子,“你不放心我,难道还不放心太医院吗?这次风寒究竟怎么回事,你不是早就清楚了?”

太子笑道:“实是皇后和汝阳王欺人太甚,先是欺我母后早亡,又蛊惑父皇与我离心,我若不再反击,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废为庶人了。”他对着何贵嫔的发顶一吻,“如今皇后便视你如眼中钉肉中刺,你明明入宫伺候父皇十多年,又为其诞下一子,既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她却偏要压着你的位份。若是一旦她的儿子登基为帝,这宫中可还有你与河间王的容身之处?”

何贵嫔当初就是因着太子这一番话而被说动,上了他的贼船。加上皇帝日渐老迈,床笫之间难免有心无力,她正青春年少,一来二去,便与太子勾搭成双,两人成就好事,自此之后更是一心为太子登基铺路。

若说她对太子有情意,未免有些可笑。能够背后毫无依仗而凭自己在宫中站稳脚跟,并且深受宠爱十多年的女子,绝不是靠情情爱爱就能打动她的。

她真正在意的还是她与自己的儿子。

在她得到皇帝的宠爱后,她与皇后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对手,而随着她荣宠日盛,皇后只会对她越加恨之入骨。偏偏皇帝已经老迈,待皇帝死后,皇后定不会放过她。

为了能保住自己与儿子的命,她就不得不物色一个能够与皇后对抗的人,毋庸置疑,与皇后之子汝阳王势同水火的太子是最好人选。

别看他们两人看似郎情妾意,可在这表象之下全是赤|裸|裸的利用算计。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下一步计划,见时间不早,赶忙穿好衣服,一前一后地从地宫离开。

刚一回到东宫,太子便被太子妃堵在了门口。

太子妃闻到太子身上别的女人的胭脂味,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妒色,不过脸上仍笑着道:“方才父皇着人送来的点心,殿下可要尝尝。”

“哦?”太子脚步一停,嘴角向上勾了勾,“父皇如今还能想到我?”

他并不推拒,跟随太子妃去了她的宫里,随手拿起桌上放着的桂花糕吃了一口。他想来不喜欢甜腻腻的点心,这点皇帝不可能不清楚,然而却还是送了一盘甜口糕点过来,却不知是何意。

尽管不喜欢,但他还是皱着眉头一块块都吃光了。他心道,若是连一盘点心都忍不下,他也别再惦记着九五之尊的位置,直接让给皇后那老虔婆和汝阳王得了。

那盘子里本来分量就不大,不过放了六块而已,全吃完也不过只是垫了垫肚子,他又倒了一杯茶,让茶水的苦涩去中和一下口中甜腻的味道。

太子妃看了他的举动却是一怔,与太子夫妻多年,对太子的口味她自然也知道一二,一间太子吃了点心,还以为对方变了口味,可见太子的表情不像是爱吃,且在吃完后赶忙用茶水漱口,她又看不明白对方的心思了。

于是只坐在一旁,低声道:“今日汝阳王去看父皇了。”

太子将茶杯放下,随意道:“皇后这些天一直霸着父皇呢,总能找到机会给自己儿子开开小灶。”

太子妃却道:“可不只如此。”她意味深长地看向太子,忽而站起来靠近对方,太子见此一扯太子妃的手腕,太子妃没站稳,“哎”了一声恰坐在太子腿上,脸上立刻浮起一层薄红,顿时屋里伺候的人都低下了头。

太子轻声一笑,将人都遣下去,待屋中只剩下他们夫妻两人,太子妃才搂着太子的脖子,将嘴唇贴在对方的耳边,正色道:“据说那老虔婆带着汝阳王搞了一出‘割肉奉父’的好戏呢。”

“嗯?”

太子妃见太子面露疑惑,遂将整件事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太子不由笑道:“院正……倒是个妙人。”

太医院院正的妻子与先后是表姐妹,这关系看似远,实则近,因年龄相仿,两人自小一同长大。后来由于父母去地方任职而不得不分开,但这份情谊仍在。

只是先后去世几十年,太子的母族又势弱,不被人看在眼里,这层关系也不为众人所知。

可是,院正可是实实在在站在太子这边的人。

这苦肉计好不好用暂且不说,若想骗过皇帝,非要汝阳王真从身上割块肉下来不可,想要养好怎么也要花上半个多月的时间。

得意便会忘形,他乐得看皇后和汝阳王使出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去讨好皇帝,而自己却早已做好了釜底抽薪的准备。

他抚了抚太子妃的背,又问道:“岳丈那里可有消息?”

太子妃倚靠着太子,闻言斜睨他一眼,笑道:“臣妾的父亲您还不相信么?若说父皇最信任的人,他定是排在首位的。”

宋峦在韩婴尚是旧朝臣子时,便与其是一丘之貉,后来皇帝登基之时又有首倡之功。

有一次皇帝曾言,尝过山珍海味,玉盘珍馐,却从未尝过人肉,以为憾事。皇帝不过是一句戏言,却被一向媚上的宋峦记在了心里。回到家中后,想起侍妾剩下的孩子,于是就用其当原料,又耗费心力搜寻技艺精湛的大厨,最终制成了一碗羹汤,送与皇帝。1

如果这是一个普通皇帝,听闻了此事定会觉得此人为了阿谀奉承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牺牲,不过是舐痔舔痈的奸诈小人,毫无人性。然而皇帝是个神经病,他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反而被宋峦的做法所感动,认为在宋峦的心中他比其家人子嗣更重要,于是越发宠信宋峦。

在这之中,太子妃那位狠毒善妒的母亲究竟起了什么作用,暂且不言,不过自那以后朝中那些名门世家对宋峦就更看不上了。

只是宋峦毕竟深受皇帝的信赖,在他的身边围聚了一堆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

是以在听说汝阳王“割肉奉父”的消息时,太子与太子妃都没在意,因为早在十多年前就有人干过类似的事了。

太子对此不以为意,只要有利益可图,那些世家才不会守着什么祖宗礼法呢。

他的目光很冷,“既然如今朝中大臣都知道父皇只是得了小小的风寒,皇后还想借此机会让父皇厌弃我,那若是父皇忽然驾崩,这些人的脸色应该都会很好看吧。”

太子妃的身体一顿,却不是为了太子的话而慌张,相反她兴奋极了。

她是太子的正妻,她的父亲是朝中手握重权的宋峦,只要太子登基,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她的孩子会成为下一任储君,那些曾看不起她的世家女都要跪倒在她脚下。

她再也不用去看皇后的脸色,而因她父亲的从龙之功,今后太子也要高看她一眼。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她便激动地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用力揽住太子的肩膀,在他怀中媚笑着,“殿下说得是。”

*

叶池接到王建的回信时,正与靳砀研究着该怎么应对京城的郑晖。

他与王祁、郑晖之间简直是一笔烂账,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他不能拿到别人面前,只能勉强把靳砀拉过来,参谋参谋。

先前在得知这两人滚到一起后,他确实感到十分畅快。他又没有圣母病,看到两个对他心怀歹意的人倒霉,只会觉得幸灾乐祸,可不会对其的悲惨遭遇产生共鸣。

然而笑过之后,他就皱起了眉。哪怕这件事的发生真的是巧合,与他无关,但毕竟他们两个人都是为了针对他,才产生了这般……令人无语的后果。

若是王祁还活着,定然会为害怕郑晖的报复而惶惶不可终日,郑晖则会把这位兖州刺史当成仇恨榜上的第一人,不搞死对方不算完。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王祁死了。不管他是把自己玩死的,还是被他妻子害死的,总之,这个罪魁祸首已经不在了,那么这个仇恨榜第一人的位置,自然会被害得郑晖有了那等遭遇的叶池顺位继承。

虽说叶池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受害者很无辜,不过郑晖可不会这么想。人都是这样,很少会反省自身,反而会努力为自己的不幸遭遇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