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 第40章

作者:执酒白衣 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穿书 穿越重生

“我想要的是整个周朝十九州、一百一十八郡的情报,甚至是周边的鲜卑、羌羯、西域……不过如今,还是先将湖阳与京城之间的通道打通吧。”

他抬头看向靳砀,“我欲在府衙中设立一新部,名为‘校事’,下属人员皆为候官,专门负责搜寻各地情报,包括风土民情、堪舆地图等,你可有推荐人选?”

叶池虽然如今是湖阳郡的实权领导者,但他最大的缺点就是根基太浅,光看如今湖阳郡的利益团体便能看出来,里面大多数都是湖阳本地人。凭借着制糖的独家秘方,他并不缺钱,但他缺人,尤其是得用且值得信赖的人。

情报对他来说极为重要,他在府衙内找不出人来,索性把念头打在了湖阳军的身上。

靳砀皱眉,沉吟良久才道:“奴手下都是粗人,大字不识,恐怕不能胜任。奴以为,若论忠心,公子身边的侍女绝不比旁人差。”

叶池顿时豁然开朗,眼睛一亮,摇头轻笑道,“我真是当局者迷了,竟还不如你看得明白。”

江蓠和辛夷都是极为有能力的女子,只是因为一直随侍在侧,才没有时间去顾好别的事。除了这两位贴身侍女外,他的身边另还有四位一等丫鬟,八位二等丫鬟,和十六位三等丫鬟。

能够被叶管家派到他身边的人,至少忠心是绝对没问题的,她们大多数都是家生子,少数几个从人牙手中买来的,叶府也握着他们的卖身契,绝不担心他们会背叛主家。

能在他身边的侍女,至少都要会识文断字,只是虽说能培养她们当管理者,如何发展其下的情报人员却又是一大难题。

叶池在纸上写下计划,刚写了几个字又卡在了中途,叹道,“刚一开始人手不够,估计还是要借用湖阳军。”这些士兵可能并不识字,也没什么文化,但是跟随靳砀经历过那么多场战斗,对湖阳郡的地形了如指掌,去了别的地方也能很快地将地图记下来。

靳砀却对叶池的话不认同道:“湖阳军本就是公子麾下,怎能是‘借用’?”

如今的靳砀看起来早已拖去了稚气,湖阳郡知晓他战绩的人没人敢小瞧他,但是在叶池眼中,他却依然是那个小少年。叶池调侃着道:“好大的官威,靳将军这是在挑我话中的毛病了?”

他看着靳砀神色急切地想要辩解,眼中还看着一丝委屈,不由失笑。

可看着纸上写了一半的计划,嘴角的笑意又渐渐淡去,“湖阳军招人势在必行,两百人还是太少,这次至少加到一千吧。”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个月都会很忙,忙着加班和备考,总之我尽量日更吧。

第62章

叶池原本只是有了个设想, 既然湖阳军的头领就在此处,他便把曾考虑过的事说了出来,“湖阳军的人数早晚要扩大, 倒不如趁着如今京城水正乱, 我们默默招兵买马。不过在这支队伍,人数反而是次要的,首先要保证的是忠诚。”毕竟这支队伍一直由叶池花钱养着,算是他的私兵。

靳砀点头, “公子说的是,奴以为,人员可以从叶家部曲中挑选。另外, 若说候官, 奴倒是有推荐人选。”

叶池惊讶地挑眉, “说。”

靳砀只说了三个字, “慈幼局。”

叶池的记性不差, 靳砀刚提了个词, 他就想到了那处地方。

叶池身边没有家眷, 如今快到弱冠之年, 仍然没有订婚成亲的打算。

虽说大家都清楚他身体病弱,整日要服药调养, 不知何时就会撒手人寰,但还是有些没落的世家想要凭借一门亲事攀上这个高枝。就连京中的王家和江家也未尝没有想嫁女的意思。

只是叶池一直不松口, 道自己不知还能再活多久, 就不耽误好人家的女儿了, 他头上又没有个能名正言顺管他的长辈, 这才让他将婚事拖到现在。

也因此上流社会中十分崇尚的夫人外交, 到他这里却行不通了。

但是在他于郡中设立慈幼局后, 还是有许多人家的夫人小姐捐钱捐物,数额之大竟令府衙中的其他人看得瞠目结舌。

单淳看着自家豪掷千金的娘亲和姐姐,默默思索起了自己和父亲手里一年的零花钱有没有这么多。

不过他倒是没多嘴,对于这些富家太太小姐来说,这都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就和她们平日里去寺庙捐灯油钱差不多。不过是从手指缝中撒下些钱来,就能被叶府君记在心里,这是多么合算的事情!

没错,叶池的那张脸堪称女性杀手,上至八十岁老太,下至五岁幼童,就没有不爱他的人。

叶池由于身体不佳,很少出门,但是每次三月三与下属幕僚一同踏春,都会引得一堆人竞相观看。

只要他出来小露一脸,便能听到铺天盖地的尖叫声。这时代的人比现代那些明星粉丝狂热多了,掷果盈车绝非虚言。

周朝人特别欣赏叶池这样的病弱美,为了怕伤到他,只有他第一次露面的时候有人扔果子,以后每次大家就把扔的东西换成了鲜花和绣帕。

是以可能在其他地方会因财务原因开不下去的慈幼局,到了叶池这里,光是平时这些大户人家捐的钱就足够支撑开支,还有好些盈余,根本不用地方财政拨款。

而秦月娘本人的能力也不错,她一边拿着慈幼局这边的工钱,一边为绣坊干活,三年下来竟攒钱盘了一间小店铺,如今过上了每月收租的日子。

被靳砀救下来的女子并非所有人都和她一般努力,有些自持有姿色,便偷偷去找城里的媒婆,哪怕是给富户当妾也好,至少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贵生活。

另有些人甚至默默离开,干脆去了城中的青楼楚馆中,做起了卖|皮|肉的生意。

到最后那些女子只剩下了一半人。

秦月娘并非不知这些事,不过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既然她们已经选好了路,她也没有立场去置喙。

这些人叫她一声大姐,她便护持她们一天。她们不愿再甘于平凡、整日与粗茶淡饭为伍,而去想走捷径,她也曾言明过这种投机取巧只会毁了她们的一生。

可是当她们决定要做什么时,旁人说再多的话也没有用。一位曾与秦月娘关系不错的女子苦笑道:“我们的一生从被掳到山上去时就已经毁了,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这世道女子难为,还能活过几年呢?我宁愿在剩下的日子当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人,也不愿意像你这样活的那么累。”

她还记得那个女孩刚上山的时候,眼睛如同小鹿一般纯洁而恐惧,会怯生生地叫她“姐姐”。在寨子里很多次她为了护住女孩,主动上前去挡住那些禽兽,然而最后一次看到女孩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了死寂。

她当时只想质问,难道她觉得当妾或者当妓|女会比现在在慈幼局的日子更好过吗?然而没有用,她们还是一个个离开了这里。

一直以来都十分坚强的秦月娘在那段日子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了。慈幼局里的条件并不算好,她们都睡在一个屋子里,两条大通铺上睡着二十多个女子。

夜晚的时候,她看着大通铺上的空位越来越多,一时间竟不知自己为何要带着她们从山上下来。

难道经历过那段黑暗的日子后,她们真的没办法从头来过吗?

可是当白天,看到一个个小豆丁跑过来,抱住她的腿,问她今天吃什么,她的心又柔软了下来。

她还记得刚刚来到慈幼局时,这些被送来的孩子多么冷漠。这些孩子里没有年纪太大的,大都在十岁以下。当时可能是她们穿着府君送来的衣服,容貌周正,看上去像是有几分资产的人,在见到她们的时候,这些孩子第一反应竟然是跪下来给她们磕头。

后来在相处过一段时间后,她才发现,这些孩子中有些是家里受灾只剩下自己的,有些是被拐子拐了逃出来的。他们中很多人早已在流浪多年,要么混成了老油子,若是没被送来慈幼局,只怕再过几年就成了街上的市井无赖,要么是死气沉沉,眼中一点光彩都没有。

而在得知这里开了慈幼局后,有些人还会半夜将女婴偷偷遗弃到门口。

哪怕经历了那么多,她们毕竟还未为人妇,那婴儿小小一个,裹在包被里,她们连抱都不敢用力,生怕把那柔软的小手小脚碰坏了。最后还是附近一家妇人看不过去,过来帮忙。

秦月娘将此事告诉了芳草,芳草回去秉明以后,自此,慈幼局又多了几个临时工,雇佣附近的妇人过来帮忙照顾孩子。

能够赚钱补贴家用,而且工作的地方距离家里又近,还都是小孩子,正好能把自家孩子带来一起看着,这些妇人自然喜笑颜开。

秦月娘在家时也有弟弟妹妹,但是他们自小跟随家里的坐馆先生,四五岁的年纪就知道何为食不言寝不语,兄弟姐妹之间的相处尊敬有余,亲近不足。换言之,她并没什么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

不过既然接下了这个差事,她就要克服困难。在逗弄小孩子方面,反而是秦月娘不如其他人了。

她也不气馁。虽说在叶池的带领下,慈幼局得了不少的捐款,但是这毕竟不是每月都有的收入,需要精打细算。

她识文断字,在家时也曾与母亲学过中馈,会看账本,于是便按照以往的经验,自己做了个账目出来,将每日的支出明细一条条罗列清楚。

小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让他们饿着,可是又没那么多钱,秦月娘从几位妇人那里学习经验,去肉摊上买些便宜骨头回来熬汤,时不时买些下水让孩子们尝尝肉味。

有了油水吃,这些孩子们总算不像刚来时那样干瘦了。

待将头脸洗干净,把头发好好扎起来,换上好心人捐的粗布衣,一个个看起来都是规整的好孩子。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就算一开始对这里没有归属感,但是时间长了,共同生活在慈幼局,孩子们都把这里当成了家,而秦月娘就是家中最有权威的大家长,因为她掌管着整个家的财政大权。

一开始孩子们觉得她不近人情,看起来严肃冷酷,但是时间久了,终于有人敢上来抱她的小腿了。

两岁多的小豆丁,连走路还不太利索,就能说出“想吃肉肉”的话。秦月娘看着她还在啃手指,不由得柔和了神情,捏了捏她的小肥脸,温声道:“今晚就吃。”

这下子,越来越多的孩子们只要是馋了就过来抱着她撒娇。

这些孩子们陪她度过了她最迷茫的时期。

这些信赖亲近的目光支撑着她走下去。虽然她不知道,她的选择是否是正确的,但这是她想走的路。

慈幼局里的孩子越来越多,府君便把两边的院子买下来,将墙打通,并成了一个更大的院子。这样一来,孩子们玩耍的地方也变大了。

秦月娘和其他几人坐在院子里,一边缝补衣裳,一边看着这些活泼的小东西。听着孩子的笑闹声,只觉得岁月静好。

时不时说上几句话,大都是聊些菜价粮价之类的琐碎小事,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妇人一般。

正说着,便听到了敲门声。慈幼局很少会有客人过来,光是听着这敲击得不紧不慢的节奏,秦月娘就知晓了来人是谁。

旁边有人站起来,“我去开门。”

秦月娘忙将手中补好的衣服放下,伸手把人压回椅子上,道:“我去。”

穿过院子,将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果然是芳草。

这位侍女的打扮和平日里并无不同,然而秦月娘还是看出了一丝差别。她扫了一眼芳草腰间的丝绦,原本的黄色如今换成了绿色。

一开始的芳草并不是太看得起这些女子,尤其是作为与她们有过不少接触的人,她一眼就能扫出来这里面有好几个心怀鬼胎、妄想攀上公子的,于是一下子对所有人的观感都差了许多。

后来在遵从公子吩咐,告知她们今后去慈幼局时,又被围起来质问了一番,她对她们更是轻视。

及至与秦月娘在这三年间又有了不少来往,她才终于对这位女子改观。面对这样努力生活、不依附于人的女子,她从心中感到敬佩。

是以两人的关系也好了许多,如今可以称得上是朋友了。

秦月娘从芳草的口中曾听说过,叶府中的下人有严格的等级划分,虽说衣服的款式看起来相同,但料子却有轻微的差别,而且普通侍女腰间不得挂丝绦。由于公子身体缘故,很多香味都不能闻,所以就连香囊也是不准佩戴的。

三等丫鬟丝绦为黄色,二等丫鬟丝绦为绿色,一等丫鬟丝绦为青色,至于贴身侍候公子的两位大丫鬟更是可佩戴紫色,这可是公子赏的脸面。

秦月娘虽不愿伺候人,但却不会因此去指责芳草,觉得对方把成为她家公子信重的大丫鬟当成毕生奋斗目标这件事有多么难以理解。

事实上在湖阳郡,哪里会有人不喜欢府君呢?

就连那些鼻孔朝天的世家豪强,也一向为府君马首是瞻。

好比这慈幼局,若非是府君提议设立,若非是府君带头捐钱,那些大户人家哪里会为了这些失了父母的孩子们拿钱出来呢?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几条贱|命罢了。

所以在发现芳草升职了以后,秦月娘先恭喜了一番这位友人,距离自己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芳草抿唇笑了下,露出了嘴角旁一个浅淡的梨涡。

她笑这恭维回去:“姐姐将这里打理得真好。”她还记得原本这院子光秃秃的,之所以挑选了这里,一是地段好,人口简单,没那么多闲言碎语,二是地方大,能装得下许多孩子。

后来因为孩子多了,面积又扩了一倍,但非但不觉得空旷,反而还颇有人气。不只是因为慈幼局的人变多了,还因为院子里的布局变了。院子正中种了一颗大梨树,如今还是春天,梨花正开得盛,等到夏末秋初就能吃到甘甜的梨子了。

院子一旁还架起了葡萄架,四角放着太平缸,地上铺上了青石板,中间一道石子小路,又用石头在靠墙跟的地方围出了几块地,里面种了些青菜。

两座房子之间还缠着晾衣绳,上面正挂着孩子们的衣服,从小到大排列着,迎风飘扬,带着皂角的味道。

一进到这里便能感觉到家的味道,若非将孩子们真正放在心上,是绝做不到这些的。

芳草看向秦月娘的目光更柔和了,想到公子的吩咐小心中更是有底,道:“这些孩子们总会长大,总不能一直待在慈幼局里。公子的意思是找人过来教他们些知识,至少让他们学些手艺,以后能养活自己。”

秦月娘是真的为这些孩子着想,一听芳草这么说,脸上就是一喜,“我先前还想过要跟你提这件事呢,没想到府君连这点都想到了。”

芳草便有些得意地笑着说:“我家公子是再周到不过的人。”

她叮嘱秦月娘,“那你把这件事先跟孩子们说一声吧,过两天我就带先生过来。”

*

叶池只觉得脑子里忽然打开了一道大门,顿时有了无数的念头,他发现自己又钻了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