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 第128章

作者:执酒白衣 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穿书 穿越重生

成都王世子留守在迎敌中,虽名为主将,但身为成都王阵营的主公,下属们是不会让他亲上战场涉险的。不过以往的每次计划大都是依靠傅时出谋划策,这次行动却是由他自己提出,其他的下属则是将事情细化分派下去,因此他内心颇为激动和紧张。

待在营帐中,他坐立不安,恨不得亲眼去看看战况如何。在他心里这场仗十拿九稳,毕竟对方的主将不在,又在战场上遭逢“盟军”的致命一击,定会大败一场。

然而本应迅速结束的一场必胜之仗,他却等到夕阳西下也没得到结果,只好有些失落地休息了。

待第二天傍晚,成都王世子终于得到了消息,却是数名重伤的士卒拼着一口气跑回来禀告,此仗大败!

那几人回来时几乎成了血人,盔甲上满是暗红的痕迹,禀报完战情后就倒地不起,当时便有两人失去了心跳,剩下的人虽被抬入医房诊治,但也是气息微弱,凶多吉少。

成都王世子瘫坐在椅子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一次,为了打下西北小朝廷,他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前来,这几乎集合了益州所有的精锐。

在拿下阴平郡时,军队已有一部分伤亡,虽后来又在当地有所补充,可是这些刚征召来的民兵论战斗力无法与已经过训练的精兵相比。

他之所以如此轻易就被朝廷使者说服,也有一个原因在于,他所剩的兵力相较靳砀的确不占优势。

他们二人结盟本就源于利益,双方并不互相信任,所以在发觉背叛对方能获得更多时,他没有多加犹豫就选择了和朝廷站在一起。

谁料,靳砀也在防着他,他的背刺非但没能成功,反而在变阵中露出了己方的破绽。在三方战成一团时,忽有一支豫州军从侧面包抄突袭,将他与朝廷的势力一网打尽。

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靳砀手下的兵跟着他走南闯北,又经历过诸多训练,论起实战经验犹在其他两个势力之上。本身兵力就强,数量上并不算少,何况还占着奇袭的优势,这一番下来若胜不了那才是荒唐。

朝廷军被打得四散溃逃,成都军则在包围之下损伤大半,最后仅剩几股小队狼狈逃跑。

此战靳砀手下的军队以一敌二,且伤亡上远小于朝廷军与成都军,堪称大胜。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成都王世子得知自己手下军队损失十余万已是肉痛得说不出话来,可等到他听得来自益州的消息时,他才是真的气急攻心,恨不得立时昏死过去。

那益州的心腹风尘仆仆地赶来,甫一下马,便见那百里挑一的骏马口吐白沫瘫倒在地,竟是活活累死了。报信的人快步走来,一见到成都王世子就跪倒在地,将益州情况据实说出。

原来靳砀并未前往豫州,而是率十万精兵向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击了益州。益州大军已被世子带走,剩下的数万兵力在其攻击下不堪一击,不过眨眼之间,便被他夺了两郡。

与此同时,靳砀另派人将成都王世子的后方截断,现在他成了被关在瓮中的王八。

益州剩下的兵力势单力薄,靳砀根本不屑于和成都王世子动手,而是命前方的萧隐、李义先将西北小朝廷打下。

朝廷已经历了一场大败,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主将战死,剩下的人中着实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人,眼看大军就要兵临城下,他们却还找不出领兵的将军。

城中虽有禁军与护持皇宫的金吾卫,若真将这些兵力聚集起来的确可与靳砀拼一拼,但这些满脑袋自身利益的朝臣们哪里有背水一战的决心呢?

反正这又不是他们第一次向敌方投诚,当初成都王之所以能入京,不也是他们开的城门?

靳砀却犹觉不足,他派人与朝廷中的几位重臣接触,最后定下,由太傅带头废掉名不正言不顺的小皇帝,迎他入城。

他深知这帮世家颠倒是非的能力之强,可不想白白背上犯上作乱的骂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尽管这些朝臣们背地里不知骂了靳砀阴险狡诈多少次,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们还是不得不按照他的指示做。

毕竟,靳砀身为异族,一旦把他惹急了,他完全可以不要名声,真的将整个西北朝廷屠上一遍,可他们却不愿意为此枉送性命。

太傅等人引经据典,将小皇帝废掉,至此,泰庆帝还剩下的儿子中仅有解太后抚养的西海王仍有望继承大典。

在朝廷投降后,靳砀没花多少功夫就将整个秦州拿下,但他却没有继续北上攻打凉州,而是转头将成都王世子这个残余的势力吃下。

此时,周朝势力范围内的十九州中半数已归靳砀之手,他调转方向,决定解决南边的威胁。

江氏家主江璧目光毒辣,在泰庆帝尚在位时,他眼看朝廷没什么指望,早早跑路回到老家。但他也没急着站队,而是约束族人,同时将徐州发展成自己的一言堂。

虽然他早已看出东南的新朝存在不了多久,可他也确实没料到,谋朝篡位的竟会是陆泽这样一个山野莽夫。

哪怕陆泽在军事上确实有天赋,可当皇帝和行兵打仗却不能混为一谈。

何况当时陆泽为了谋反,可是将新都及附近的世家统统砍了个遍,他又从来不约束手下,那些下属们跟着有样学样,一个个极为凶悍狠毒,带兵将整个吴郡搅了个天翻地覆,打劫了好几处坞堡,另有不少世家都因此惨遭灭门。

扬州的世家们人人自危,为了同一个敌人,竟不约而同地团结了起来。

结果陆泽的皇位刚刚有些晃动,他的身边就冒出来了一名谋士,合纵连横,三言两语就挑拨得世家同盟四分五裂,继而被逐个击破。

这位谋士与陆泽不同,并未对世家下狠手,而是打一棒子后再给个甜枣,在他的怀柔政策下,有许多世家竟渐渐放弃了原本的成见,与其同流合污,为陆泽建立的伪朝效力。

听闻此事,江璧气得揪掉了好几根自己的胡子。大概是年轻时的经历过于惨痛,当年他无力保护师兄,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叶乾为尽忠而死于莫须有的罪名,于是导致这位江司徒的心理洁癖极为严重。

他自诩算不上什么忠臣,但要让他与陆泽这等乱臣贼子沆瀣一气,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于是作为与扬州相距最近的一州,徐州就成了抗击陆泽伪朝的第一道防线。虽说因兵力不够充足,而让陆泽打下了彭城、下邳两郡,可他们能在这等攻势下坚持这么些年不和谈,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

一直给陆泽出谋划策的人正是白固,他在陆泽篡位后便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若说当年他在湖阳时还有些恃才放旷的孤傲,那么这些年来在外经历过这么多风风雨雨后,他的确从一块璞玉被渐渐磨砺出了光华。

可惜,这些磨难非但没有让他审视自身,反而却令他性格中的偏激越发严重。

他对叶池的恨意随着岁月的流逝与日俱增,他之所以跟在陆泽身边一直隐忍着,就是为了能拥有可以复仇的能力。

现在,他得到了。

在打下徐州的彭城、下邳后,陆泽的新朝暂缓了攻势。

此时靳砀已和成都王世子结盟,以“清君侧”为名起兵向秦州逼近。陆泽看着豫州不属于他的另一半地盘有些眼馋。

白固却不同意他的打算,他道:“你若是此时对靳砀出手,趁我们双方起了冲突,徐州和兖州这两方势力必定会借此机会浑水摸鱼。”

陆泽有些气闷,“难不成就一直和徐州耗着?”

江氏一族在徐州影响深远,几乎可称为当地的无冕之王。何况徐州本身人口众多,百姓富庶,军队实力也并不差。若想攻打下这个地方,至少要花费数年的时间。

这就像放在自家门口的一块肥肉,看着眼馋,可上面却趴着一只刺猬,吃下去扎嘴,不吃又觉得亏了。

白固却道:“与我们相邻的势力并非只有这两处。”

“你说的是兖州?”陆泽生性残忍多疑,若是他人这般质疑他,接着又提出这样一个在他看来十分荒谬的计划,他定会对其痛下杀手。但对待这位一直跟随在身边的幕僚,他却只是问道,“徐州唯有江氏一族在勉力支撑,而兖州的叶池可是手握三州势力,你确定后者会比前者更容易攻打下来?”

白固道:“江氏一族枝繁叶茂,且后辈子弟中才华横溢者甚多,即便江璧有个三长两短,继任人依然能坚持抵抗。这是块硬骨头,虽说继续耗下去最终是我们的实力更胜一筹,可未免消耗太大。兖州的叶池看似实力强大,但他体弱多病,至今仍无继承人,若他有个万一,兖州必乱,我们正可趁此机会扩张地盘。”

他又接着道:“我的本意并非是让陛下大举进攻兖州,那未免过于显眼。我们表面上可以继续与徐州周旋,而私下派死士前往兖州,只要能让这个兖州的领头人消失,用不着我们再做什么,旁边的江璧和靳砀都会扑上去咬下一块肉来。局势越乱,对我们来说就越有利,我们才更有机会重创其他势力。”

他勾起唇,脸上的疤痕显得越发狰狞:“两个月后正好是舞阳公主的五十整寿,我得到消息,叶池决定前往汲郡参加这次寿宴,这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第179章

舞阳公主这半辈子堪称传奇, 在死了三任夫君后,表面上没人敢招惹这位圣宠眷顾的公主,可背后不知有多少人在说风凉话, 嘲讽她克夫。

说她豁达, 是因为她从未在意过这些言论,照样过着每天逛逛花园,收集男宠的闲适生活。可若是因这样就将她当成软柿子,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有一位世家夫人曾无意中当着她的面说出了那些背地里嚼舌头的风凉话, 当即被她赶出宴会,后来京城里凡是女眷开宴都不敢邀请这位夫人,同时这个人的夫君和娘家兄弟也遭受牵连, 在仕途上连连受阻, 后来就连那人的子女婚事都因此而被耽误了。

其中当然也有这位夫人的背景不够深厚的原因在, 但由此一件事便能看见, 舞阳公主此人长袖善舞, 交际甚广, 而且对朝堂有一定的影响力。她只是平时懒得与人计较, 而并非没那个能力和本事。

泰庆帝登基后, 她摇身一变成了大长公主,论理辈分是长了, 可细究起来却没有先帝在世时轻松。毕竟她与先帝兄妹情深,但和这位新帝却没什么太多的交情。

何况以她的眼力同样看出了朝堂下的暗潮涌动, 于是她称病远离京城, 回到汲郡去躲着。

这一走就再也没回去过。

哪怕以舞阳公主的性格, 这么多年下来, 那些或是曾与她一同游玩的好友, 或是曾和她一同长大的兄弟姐妹, 亦或是经常见面的点头之交、她看着长大的后辈子侄,一个个都离她远去,因为这混乱的局势,有些英年早逝,有些再也不复相见,她也不由得会生出怅然之情。

于是今年冬春换季之时,舞阳公主生了一场大病,虽然好不容易被救了回来,但还是留下了一点气虚的毛病。这年头的人寿命都不算长,能活到五六十岁已经算长寿,否则也不会有花甲、古稀一说。

对于这位姨母,叶池向来敬重有加,当年先帝还在世时,若非这位姨母帮忙周旋,他未必能在先帝的疑心下全身而退。后来双方相互之间关系仍很亲近,经常会送些节礼、特产,叶池这些年来遇事也没少麻烦应斐然这位表兄。当然,反过来,叶池的权势越大,舞阳公主与应斐然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应斐然的父亲并非世家子,若说才学也是平平,当年就是凭一张脸才让舞阳公主一眼看中,召为驸马。为此,应家没少被人嘲笑,不过这位驸马倒是有自知之明,从未因此迁怒自己的妻子,相反他的性格温和,并没有世家子那些高傲的毛病,与公主称得上琴瑟相合,若非英年早逝,堪称一对佳偶。

因为有舞阳公主撑腰,应家虽是寒门,却在汲郡有着很大的影响力。自周朝乱象迭生后,应斐然瞅准时机,更是一举将整个汲郡纳入自家的势力范围。

随着时间的流逝,应家的势力更是向外扩张,达到魏郡与顿丘郡。待叶池在王昙的协助下将地盘扩大到冀州后,应家也随之收拢了阳平与广平两郡。

至此,叶池的势力几乎连成一片,占据了北方的半壁江山。

舞阳公主因这次大病元气大伤,自觉时日无多,而叶池本就体弱多病,也不知有几天好活,何况这是姨母的五十整寿,叶池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亲自前往祝寿才妥当。

反正冀州这边的战事告一段落,如今冀州全境都在他的管辖内。宋昌则将王季在幽州的势力拔除干净,换成自己的人手,短时间内不会再掀起战乱。

冀州的治理与改革早已有了章程,只要按照步骤去走即可。他正好有了空闲时间,索性就当去汲郡散心旅游。

这一次不用思虑那么多,何况汲郡与兖州州府相距不算太远,他又早早出门,路上不必着急,速度放得很慢,有时累了就让车队停下,他下车来透透气。

只是看着这一路来满是风尘的黄土路,他还是不由叹气。现在除了兖州外,其他地方的路还是十分简陋,而且不够平坦。

他失了赏景的心思,回到车上。

临近汲郡,早有应家派来的人等在路上。因是贺寿而来,光是寿礼叶池就带了好几辆马车,包括兖州出产的冰糖霜糖、海盐还有白瓷等特产,另有各式奇珍花卉、缎料名锦,加上叶池出行的行李也要备上十多个车厢,其中单是药材就带满了一车,浩浩荡荡的一支大型车队,算上亲卫等人足有近万。

而前来迎接的人竟也不算少,粗略看去大概有近两千人。

领头的亲卫队队长顺口问了一句,听对方解释道:“最近汲郡冒出来一伙劫匪,人数近千,而且很是凶残,殿下命我等前来,一为迎接,二为护卫。”

他们来到的时候叶池正好在午睡,辛夷等人自是不会用这等小事来惊扰公子,前来的护卫长也没有坚持要面见叶池,只道待表少爷醒后再来请安。

亲卫队队长不疑有他,带着车队跟随他们进入汲郡。

叶池醒来以后,等在一旁的辛夷第一时间将水递到了他的手上。润了润嗓子,他放下杯子,也没去掀车帘向外看,而是随意问道:“走到哪里了?”

辛夷回道:“已经进了汲郡,先前遇到了应家派来迎接的人。”

以叶池如今的地位其实是没必要面见护卫长这种小人物的,但是他既然是来给姨母贺寿,无需摆出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对方如今是应家的使者,召见对方相当于表示出他对应家的看重。

江蓠为他整理好衣袍,辛夷则叫来传话的小厮,让人去将护卫长请过来。

那护卫长被领到车前,心里正兀自忐忑,忽见面前车帘被人掀起,从后面露出了这次任务的主角。

只见对方在这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之时却仍披着鹤氅,里面是月白色的衣袍,那颜色不知是怎样染就,在日光下泛着粼粼的微光。身上的饰物无论哪一件都是价值千金的珍宝,然而和那张脸放在一块,却都黯然失色了。

想起此行的目的,他甚至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惋惜之情。

不过这份动摇只有一瞬,他立时就回过了神,向叶池行礼,然后将先前对亲卫队长说过的话又说了一次。

叶池原本神情淡淡,听了他的话,却忽而挑了下眉,垂下了眼。

他原本以为对方还会再问些事,却不料叶池只是点点头,就让人送客。

转身离去,他擦了擦额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来的汗,回想一遍方才的对答,自认为并无纰漏。

他却不知,车厢中的叶池早已沉下了脸,对江蓠道:“去给亲卫队传话,护卫长不对劲。”

江蓠心中一紧,连忙听令前去。

辛夷脸上也是略带惊慌,往最坏的情况想,低声道:“难不成是应家……”

叶池摇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测。

那人口口声声说殿下派他们过来,但叶池却知道,应家人一向是叫舞阳公主为夫人,公主身边几位亲近的姑姑才会有时说出主人未嫁之前的称呼。何况舞阳公主近段时日身体抱恙,应斐然这位表兄定会将寿宴的一应事务安排好,怎会让自家娘亲劳心劳力?

凭现在的线索暂时分辨不出究竟是哪方势力,但背后人的打算,叶池倒是能猜出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