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 第98章

作者:仰玩玄度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穿书 救赎 穿越重生

檀穗问:“那此次会有证据吗?”

“自然。”薛豫说,“我可以涉险,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晔儿去涉险。从前但凡暗杀于我的都被我诛杀,我从未刻意留下活口审问谁,可此次既然要守株待兔,自然会留一手。”

翌日,檀穗便听说湘州传来消息,瑞王于宝成寺附近遇刺,现下“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引得朝野震惊,承丰帝龙颜大怒,当即钦点有司前往湘州。

风吹到了合宜的时候,此时大理寺又传回湘州案情,宝成寺修缮账本查出缺漏,工部贪墨是板上定钉的事了。

书房里难得响起震碎的声音,沈幽辨出那是茶杯,应该还是先前他从黑市里淘回来的那只黑釉荷花杯。

房门从里面打开,沈幽不再靠着廊柱,走了进去,果然瞧见地上茶杯的尸体,残缺不全。

陆俭站在椅子前,没抬头,“阿幽,你走吧,别再待在我身边了。”

“怎么?”沈幽说,“你要大祸临头了?”

陆俭笑了一声,坐了回去,淡声说:“宝成寺这两年的修缮都是我经手的,账本上有我的名字。”

沈幽问:“你贪了。”

“嗯。”

“你差这些钱?”

陆俭没说话,指了指天上的方向。

沈幽说:“她不会死,但陆家人不一定。”

“我知道,可家族就像一棵大树,越是枝叶茂盛,越是盘根节错。当初姑姑仗着家世入宫为后,后来咱们陆家便仗着姑姑恩荣更盛,这些年荣华的时候撇不清,如今要遭罪了,更是撇不清。”陆俭说,“你说得对,所以你该走了。”

“只是贪墨,应该搞不垮你们陆家,”沈幽挑眉,“瑞王?”

陆俭说:“我只是派人去替换账本。但现在账本没到手,还砸下来一口大锅。人是亲王,估计要砸死我了。”

“既不是你做的,怎么会砸到你头上?”

“你还是天真。”陆俭抬头看着沈幽,目光里露出爱怜的神色,“此事跟我们陆家脱不了干系。等朝廷问罪下来,谁来扛罪?我姑姑,我父亲,我嫡兄,还是我?”

沈幽说:“因此,现在只能束手等死了?”

陆俭说:“如果暗杀之事没有留下指向我们陆家的证据的话,此事还有一线生机。”

沈幽听懂了,陆俭想要派人去湘州查探,若那些刺客还有活口,便要灭口,“若真有活口,官府的人必定严防死守。”

陆俭叹了口气,说:“不错,如今朝野侧目,再想要派人前往湘州查探甚至处理首尾,是极为冒险的。何况,我身边也没有这般厉害的……亲信。”

他似乎想到谁,语气稍有犹疑,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好似错觉一般。

但沈幽明白,那不是错觉,从这扇门打开的那一瞬,陆俭便做好了引|诱他的打算。

他心中无半点震惊,早已被檀穗口中的那什么《渣男经》洗涤了,而奇怪的,看着陆俭惺惺作态的模样,他也没觉得恶心。

花清声从前说过,人活一世,凡所遇见,皆是修炼,成功即更上曾楼,失败最坏也就是魂飞魄散。

他在渝州遇见了这个男人,彼时视作谦谦君子、温文尔雅,后来怜陆俭在陆家待遇不公、为了那点嫡兄陆盈唾手可得的公子尊荣和前程机关算计。如今,他也不觉得当初全然眼瞎,陆俭的确有令人爱、令人怜的一面,就如同陆俭也的确有令人不耻、令人嗤笑的另一面。

“我若出手,未必没有机会。”沈幽说罢,陆俭果然抬头看过来,尽管那眼神里有挣扎,可看起来仍肮脏不堪。

沈幽笑了笑,“你知我出身江湖,学不会你们官家子弟这套弯弯绕绕,都到了这种时候,何苦还与我耍心眼呢?”

陆俭神情复杂,“此行危险。”

“我若喜欢一件东西,无论贵贱,如何都要得到,若想去一个地方,无论美丑,跨刀山下火海都要去到,若喜欢一个人,无论他值不值,”沈幽温柔地笑了笑,“原本为他去死也甘心。”

偏他不是一个人,偏五花八门与摄政王府之间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层井水不犯河水的保护界限了,偏这条界限还是以檀穗的生死荣辱来押注的。

沈幽最后看了陆俭一眼,如同爱惜一个穷途末路的孩子,又如同感慨一个自作聪明的傻子,温声说:“陆清行,今此一别,各自保重吧。”

从前你骗我高兴,今日我骗你高兴,今日体面别离,往后两不相欠,谁都自在。

沈幽收回目光,假装没听到陆俭哽塞的声音和起身的动静,也没再回头看一眼,轻快地跨出门槛,如夜风般消失了。

甫一翻出后门院墙,沈幽心中一寒,兜头就被大麻袋套紧了。

“?”

檀穗麻溜地栓紧绳子,全然不顾苏罕言抽搐的嘴角和试探的双手,使力将沈幽往背上一扛,弓着腰往前艰难走去,嘴上嘟囔说:“我就说来着了嘛,一抓一个准!”

“……”沈幽讪讪地收回袖剑,被颠得头晕目眩。

==========作者有话说:==========

小穗:哼哧哼哧

大哥:其实我可以自己走

第91章 交易

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 檀穗趴在毯子上狂喘牛气,沈幽拿开头上的麻布袋子,一把将檀穗提到座上, 说:“这便累了,看来这段时日疏于练武了?”

檀穗从矮橱中拿出一把折扇, “唰”地打开狂扇,说:“少转移话题!说, 你打算去哪儿啊?”

审问官神情严肃, 眼神威严, 沈幽实在不敢妄动, 老实交代说:“自然是回家去。”

檀穗冷笑,“大半夜的回家?”

沈幽说:“大半夜的出来套麻袋?”

“我就是抓你来了!”檀穗眼神狐疑,将沈幽上下打量, 旋即哼笑,“我管你去哪儿,现下既然落入我的手中, 你就哪儿都别想去!”

沈幽斟酌着说:“这词是不是不大对?显得你像个恶人。”

“恶人?倒也没错,”檀穗说,“我今晚上就是棒打鸳鸯来了。”

沈幽失笑,“哪有鸳鸯?陆府里分明只有鬣犬。”

檀穗闻言想了想,说:“那你是什么?”

沈幽说:“我是小穗的大哥。”

“你少哄我!”檀穗气笑了,抬手在沈幽背上啪嗒啪嗒几拳,“从现在到事情结束前,我要全方位地掌控你的行踪, 我可告诉你, 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摞麻袋,还有铁链子!”

沈幽怔怔地说:“我是什么朝廷钦犯吗?”

檀穗说:“就是为了防止你变成朝廷钦犯啊。”

沈幽无言以对, 在檀穗的眼神镇压下保持顺从。

待马车停下,檀穗羁押着沈幽下车,沈幽瞧了眼眼前的角门,脚步一停,“你确定要把一名杀手带进摄政王府吗?此事有没有先与你家殿下商议过?”

“这是我阿兄的意思。”檀穗宽慰说,“哎呀你放心吧,我阿兄既然能让我把你带回来,肯定心里有数。他都不怕,你怕啥?”

沈幽说:“我怎么感觉和进入牢房一个样?”

“你感觉对了。”檀穗冷酷地将沈幽羁押进角门,一路押至承晖园隔壁的陈桃园,“你暂时住在这儿吧!”

沈幽环顾一周,“许多桃树呢。”

“嗯,很快就要开花了,到时候美滴很。”檀穗说,“你应该感觉到了,我府上可是巡逻严密,日夜如此,你进来了就是插双翅膀飞上天也要被弩箭射下来。好好待着吧,好吃好喝好伺候,等事情了了,我就放你自由。”

檀穗说罢松开沈幽,与园里的掌事叮嘱了两句,叫他们好生照顾沈幽,但别太拘着他,就挥挥手离去了。

沈幽被引到主廊上,突然察觉到什么,回头一瞧,檀穗刚出了园门就蹦��起来,小石弹似的撞了一个男人满怀。

薛豫是来接檀穗的,披着浅蓝外衣,他比檀穗高、壮,很轻易就将檀穗引到自己背上,背起来往回走了。

檀穗的脑袋引到薛豫耳旁,嘀嘀咕咕了两句,又从薛豫背上爬下来,牵着薛豫的手一块儿走。他简直像个孩子,侧身蹭着薛豫走路,微微仰头和薛豫说话,另一只手比划来去,格外活泼。

“我厉害吧!”檀穗得意地跳过面前的水洼,“我就说一个人就能搞定吧!”

“厉害。”薛豫一只手被檀穗拉着,另一只手抬起来揉揉檀穗的后脑勺,“现在人带回来了,无论他作何打算,我帮你盯着,你都可安心了。”

“嗯!”檀穗跳起来挂薛豫身上,“阿兄最靠谱了!”

“小心摔着!”

“那我给你当肉垫!”

“你这身板,小心被压成肉饼。”

“那你再把我揉吧揉吧回去呗。”

“……”

沈幽到了王府,十分老实,但也不拘束。他头一回来,自然要走走逛逛,府上难得来客人,叶自也很好客,亲自带着沈幽在府上四处闲逛,与他介绍山水草植、廊檐建筑。

对外只说沈幽是檀穗的故友,来府上暂住,视作表公子,但叶自这些亲侍却是清楚沈幽的身份的。若非亲眼所见,叶自可不能想象传闻中的江湖第一杀手竟然是这般俊秀如竹、斯文温和的郎君。

而沈幽也很惊讶,摄政王府的大管家竟然是这般热情好客、和蔼慈祥的大叔。

两三日相处下来,两人已经是能在湖畔坐半日的钓友了。

檀穗偶尔也要来凑热闹,但在小凳子上坐了会儿就宛如屁股长钉,溜溜达达地跑了。

二月二,龙抬头,檀穗今日起得早,但醒来时身旁已经没了人,金和进来伺候时说:“天不亮殿下就被召入宫去了,今儿有小朝议。”

“应该是湘州那边有新的进展了。”檀穗打着呵欠下床,简单洗漱更衣,便去廊上用膳。

近来天气一日比一日好,坐在廊亭里用膳可以吹吹风,檀穗沐浴阳光,说:“去陈桃园问问,若是大哥还没用,就请来一块儿用。”

金和“诶”了一声,立刻打发人去,很快沈幽便出现在桌旁。

今日的早膳一如往常,唯独多了一样“薰虫”,是用枣糕油煎而成的,就在今日吃。

园子里,叶自指挥着仆从们搬着花盆来去。现下这个时节,有些冬日存放在窖中的花种可以拿出来了,或是继续放在窖中养护,但是要开始通风了,檀穗瞧了两眼,也没多问。

用完早膳,沈幽去钓鱼了,檀穗则在附近的湖心亭画画,期间膳房传了荸荠露,底下铺了一层荸荠丁,是很清甜的饮子。

半上午的时候,内侍将信传到亭子前,金和收来呈给檀穗,檀穗看罢瞥了眼正严肃盯着湖面的沈幽,说:“账本被呈到御前了。”

“朝廷钦办的案件,人物往来用的都是急驿,一匹一匹的快马在一日十二个时辰里陆续更替,以求丝毫不敢耽误。在账本缺漏问题被捅到御前之前,那账本就在路上了,今日总算是送到了。”金和说。

檀穗放下信,继续作画。

午膳时,内侍们就在湖心亭布膳,同时宫中传来第二封信,第二道消息。

“工部侍郎及下两名郎中、三名员外郎已被羁押候审,陆俭便在其中。”檀穗放下信,问来传信的人,“慈宁宫和陆家可有消息?”

亲卫答:“太后凤体抱恙,需要清休,慈宁宫戒严,没有任何消息。文清侯回到陆家后,侯府大门紧闭,暂无消息。”

不远处的花几上,瑞兽小炉里的线香已经燃尽,金和上前续香,拿团扇轻轻扇风,说:“那账本上既有陆俭的署名,他是无论如何都撇不开关系,若是平日,得看陆家愿不愿意救,可现下因着瑞王殿下遇刺一事,陆家是自身都难保。”

“那就看太后愿不愿意救了。”檀穗盯着桌子正中的那盘油光锃亮的烧鹅,咽了咽口水,“到底是太后的娘家,陛下的舅家,若陛下愿意留情,未必没有生路。”

金和柔声说:“主子宽心,殿下既要杀,便容不得人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