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仰玩玄度
“梦游。”檀穗答。
“那得治。”薛豫刚坐起来就被檀穗一头扎进怀里,檀穗抱紧他的腰,用脸蹭他的腰|腹,闷声求饶,“饶命饶命!”
薛豫微微紧绷,“我是替你治病,不是要剐了你,饶什么命?”
檀穗没有立刻回答,脸蹭着薛豫的腹肌往上,凑到对方下巴处,用脸颊蹭了蹭,贴着脸呵气,“阿兄,求求你,求求你。”
“……”薛豫猛地将人捞上榻,按在腿上,“哪儿学的这些狐媚伎俩?”
檀穗神情茫然,“我没有学,”亲亲薛豫的下巴,他语气特别可怜,“我是真心求求你的!”
“……”薛豫说,“求我什么?”
“别防着我,”檀穗保证,“我下次再也不偷亲你了。”
下下次再亲!他在心里偷偷地补充。
那话是保证,可语气可怜,一音三颤,仿佛舍弃了天大的好事、遭受了天大的委屈、做出了十万八千里的退步。
薛豫看着缩在怀里的人,那张漂亮的脸天然就有种诱|惑,就仿佛檀穗这个人,天然就带着情|色的味道。的确不是狐媚手段,檀穗根本不用学。
“一次可以饶你,可数罪并罚,如何饶你?”薛豫突然说。
“啊?”檀穗小心询问,“除了想你就忍不住亲亲你,我还犯了什么罪啊?”
“……”薛豫伸手揉了揉檀穗浸蜜的嘴巴,“白日在侯府说了什么,忘了?”
檀穗想起来了,有些害怕地说:“真的要打嘴吗?”
薛豫面无表情,“不该打?”
“可不可以商量一下?”檀穗小声说,“脸很嫩的,挨两下肯定有痕迹,明早大家都晓得我被打嘴了,我就沦落为王府笑柄了!很可怜!”
薛豫体贴地说:“明日,后日,直到你痊愈之前,承晖殿殿门紧闭,我不让第二个人瞧见你。”
怎么还附带囚|禁啊,了不得了不得,檀穗不从,“那我去哪儿找饭吃?”
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吃饭,薛豫掐着檀穗的脸颊,轻轻摇晃两下,“几日罢了,饿不死。”
“几日都不给饭吃!”檀穗吓得低叫,忙抱紧薛豫的臂背,“不要不要,我还是沦为笑柄吧!”
薛豫嗤笑,“那就挑吧,戒尺还是藤条。”
“不可以是你的手吗……哎呀不行不行,不能打我的脸!”檀穗闭了闭即将要遭大祸的嘴巴,眼神慌乱地在薛豫脸上游走试探。
“没你说不行的……”
薛豫唇上突然一热,檀穗将柔软的唇贴上来,小声求他:“不要打我,你恼我,就咬咬我。”
薛豫垂眼和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对视,指尖下滑,握着檀穗的脖颈压到榻上,淡声说:“那你别哭。”
檀穗坚决摇头表示自己不哭,可薛豫太凶了,像是要把他的嘴巴舌|头都亲烂,那截灵活有力的舌不知怜惜,还要往他喉|咙口里深,要把的血肉都吃掉似的。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吻,这是薛豫给的。
檀穗很快便疑心自己要断气,呜咽着推搡薛豫的肩,薛豫嫌他烦,攥住他的手腕压在枕头上,他再用力挣扎,下一瞬手腕便被并着摁在了头顶。他蹬脚挣扎,薛豫便压着他的腰|腹膝盖,像山一样轻易镇着他,还捏他的腿、扇他的肉。秋风偶尔敲打长窗,和被子里的巴掌声重合,听得人面红耳赤。
檀穗眼睫湿润,啪嗒啪嗒落下泪来,艰难喘|息间溢出哭腔,惨惨地求饶。
薛豫置若罔闻。
长时间的惩罚结束时,薛豫睁开眼,看着已经完全瘫软在榻上的人。
檀穗还在闭着眼睛抽泣,烂红桃子一般的脸上汁水横溢,可怜又可爱,嘴微微张着,溢着湿漉漉的喘哼,下唇右侧印着个新鲜的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薛豫用指腹摁住血印,哑声说:“高兴了?”
哭得厉害,抖得厉害,自然该怕得厉害吧。
“嗯?”檀穗迟钝地睁开眼,隔着朦胧泪光看了他许久,他疑心下一瞬便又要泪雨倾盆,可檀穗竟突然噘嘴亲亲他的指腹,坦然又放|浪地撒娇,“好喜欢,多亲亲我啊。”
“……”薛豫的眼神猛地沉下来,定定地盯着檀穗,分辨这句话里几分真心、几分讨好?
檀穗坦然接受审视。
他的怕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就像方才那些吻,凶狠是真的,炽热也是真的。
也像薛豫,恼恨他是真的,可心里还有他,也是真的。他的绝情冷漠,全是露馅儿。
薛豫是个口不对心的笨蛋。
==========作者有话说:==========
小穗:我求求你
鳕鱼:我罚罚你
两个人:
必须狠狠奖励自己
第57章 画卷
一夜安眠, 檀穗醒来时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趴在薛豫身上,左腿也搭在人家腿上。
薛豫可以把他丢下去,却没有丢, 说明是默许的。
檀穗这样想着,就没有调整睡姿, 继续心安理得地抱着这具温热的大抱枕。
“醒了就下去。”脑袋上方传来薛豫的声音。
檀穗犯懒,“还早呀。”
“太阳都晒屁股了, 还早?”
“啊?”檀穗惊讶地把头从薛豫胸口抬起来, 往窗外仔细瞧了两眼, 好像外面的确是亮着的。他把脸贴回去, “你没有起床,我还以为天没亮呢。”
不怪他误会,薛豫自来睡得比狗晚, 起得比鸡早。
薛豫没搭理他,檀穗撇撇嘴,细细一听, “下雨了?”
薛豫说:“五更天开始下的。”
滴滴答答到现在,惹人烦。
檀穗“哦”了一声,蹭蹭薛豫的胸口,“你要起来吗?要起我就陪你起床,不起你就陪我再睡会儿。”
“用得着谁陪谁?”薛豫让檀穗起开,坐了起来。
檀穗跟着撑床坐起,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打哈欠,见薛豫看过来, 那双略微红肿的眼睛弯了弯, 露出个亲昵的笑。
内侍们进来侍奉洗漱,薛豫擦干净手上的水, 正要出去,突然听见檀穗“嘶”了一声。
檀穗坐在榻沿,拿热帕子捂着嘴,眉间微蹙,仿佛吃疼。
薛豫知道他哪里疼。
“拿开。”薛豫让檀穗挪开帕子,捏起檀穗的下巴仔细看了两眼,那嘴红肿得厉害,唇上的齿印已经开始结痂,周围都是红的。
“没有流血。”他说,“轻点擦,别破了皮。”
他叫金和取了药膏来,用指腹揉开药点敷在那齿印上,再次洗干净手,先去净思斋了。
檀穗叫人拿来手持镜一照,一审,一张脸上眼周、唇周都红红的,余光中金和在偷笑,他立马问:“笑什么呢!”
檀穗眉眼生春,这般模样,让人一看就知道昨晚这寝殿里发生了什么。金和忙说:“殿下与王妃琴瑟和鸣,奴婢高兴呢。”
一句话给檀穗哄得找不着北,笑眯眯地叫人裹上衣裤,扎上小髻,出了寝殿。
檐庑枕眠冷光,廊下芭蕉滴雨,檀穗哼着歌去了膳厅,虽然起来得晚,但还是要稍微吃点的。
内侍们将热着的早膳端上来,檀穗捧着豆沙牛乳粥喝了一口,仰头问,“阿兄不吃?”
“过了时辰,殿下几乎是不吃的。”金和说。
以前檀穗就看出薛豫对美食很不尊重,人若是不吃饭也能精神,薛豫必定是懒得吃饭的那一类人。
“阿兄是不是在书房议事?”
金和说:“是在处理政务。”
“那就方便了。”檀穗舀了一碗粥,“夏天少食就算了,现在天气一天赛一天的冷,肚子里不能空着。你把这碗给他端去,喝一碗粥要不了多少功夫,粥没有重味,也薰不坏他的书房。”
金和应声,拿托盘承着粥碗去了净思斋,在外请示,“殿下。”
薛豫回神,肩背离开背靠,“进来。”
金和端着托盘到书桌前说:“王妃说现下天冷,怕殿下空胃伤身,请殿下喝一碗粥。”
“放下吧。”薛豫说,“外面雨大,叫他今日别乱跑,天晴了再出去。”
金和应声退下。
檀穗虽然说要和檀乔出去玩,但也不急于一时,雨扫天地,正是听雨作画的好时候。
下午,他叫了金和来,“王府里有没有观雨的好地方?”
“自然有。”金和给檀穗介绍了好几处,诸如聆夜阁、溪台,还有月湖上的亭子等等,其中视野最开阔的便是月湖了。
月湖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形状似一轮弯月,胖胖的那种。这里四野开阔,景色秀美,花草葳蕤,春杏夏荷秋桂冬梅,更有一年四季常开不败的花树环绕,常年馥郁芬芳。东岸修石桥,直衔湖心亭,白日喂鱼观鹤,夜里赏月逐风,是个偷闲的好去处。
一行人进入湖心亭,檀穗凑到红阑干前闭眼深吸一口气,“好舒服好舒服。”
金和将画箱放在亭中的桌上,将其中的笔墨取出来放好,说:“这画箱很精美呢,平日出门携带也便宜。”
檀穗立马炫耀,“是阿兄送我的!”
“难怪,这画箱料子还有里面的文房用具都是珍品,极为用心。”金和浅笑着说,“就像殿下待您的心呢。”
檀穗心花怒放,提着袍摆落座,一面收拾工具一面说:“心旷神怡的时候就是灵感喷发啊,来来来,让我提笔画就大作!”
先前他送的那套十二月令图都是小画,薛豫这些时日没有给予任何反馈,不知道是不是不喜欢,那他今天就来一幅长卷吧!
薛豫要是收到后再不说些什么,他就夜里偷偷拧薛豫的屁|股!
薛豫打了个喷嚏。
银和将茶盏放在一旁,担忧地说:“天冷了,奴婢去把窗关上吧?”
“不必,关着闷。”薛豫清楚自己没受寒,合理怀疑道,“估计是有人背后骂我。”
那嫌疑犯可太多了,银和说:“殿下尊贵,谁敢犯上?”
“府里就有人敢。”薛豫说,“跑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