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往亭
见靳辞钰不自觉看向自己,傅迟安问他:“怎么了?”
靳辞钰摇了摇头,“没事。”
傅迟安沉默片刻,似猜出靳辞钰在想什么。
他寻了个理由解释:“我在城西老街待了两个月,听周姨提过那个老戏团。我觉得那戏团对城西的人应当有特殊意义,请新的戏团,效果未必有老戏团好。”
“嗯。”靳辞钰应了声,专心吃着碗里的早餐。
......
城西那块地陈家买下后,原先的戏园便被拆了。陈家打算在街区里重建戏园,但项目搁置,戏园迟迟没建成,戏团的人无处可去,最后全住在了老街附近的一个院子里。
二人敲响了戏园的门。
“你们找谁?”
开门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神色警惕。男孩穿着水衣彩裤,不久前应当是在练功。
“我们找你的罗爷爷。”
为了不重蹈蒋寻的覆辙,靳辞钰并没一上来就说明目的,而是道:“我和我朋友是外地来的,听说景城城西有个戏团表演很精彩,特意来看看。”
小男孩盯着靳辞钰看了片刻,道:“那你们在这等我一会,我去问问他。”
片刻后,拄着拐杖的男人缓缓从院子里出来。男孩扒在门框上看着三个人,似打算明目张胆地“偷听”他们的讲话。男人看了他一眼,小男孩不情不愿地进了院子。
“我这孙子不懂事,让你们看笑话了。”男人的语气有几分歉意,“我们戏团已经不演出了,二位今日怕是要白跑一趟。”
“不演出了?”
靳辞钰完全没料到罗爷爷会给出这个回答,“是今天不演出,还是以后也不演出了?”
罗爷爷:“以后都不会演出了。”
靳辞钰:“可我看刚刚那个男生穿得是练功服。”
如果从今以后都不再演出,戏团的人为什么要挤在这个院子里,为什么不解散,还要每日让戏团里的人练功?靳辞钰的直觉告诉他,这背后绝对有问题。
“说来话长啊。”
罗爷爷叹了口气,他的视线在靳辞钰脸上停留片刻,又道:“你和你的朋友若是真的好奇,附近有个茶楼,我们去那聊聊。”
......
靳辞钰为罗爷爷点了壶好茶。
后者抿了口茶,“当年陈家想建一条特色街区,找到我们戏团,希望我们搬迁。本来,我们戏团是不同意的,但他们给的条件很好,附近的街坊邻居全都同意搬迁。我们若不搬,就成了钉子户。等他们开始施工,我们在戏园里也无法正常生活。”
“当时我便已经犹豫要不要带着戏团搬走。后来,陈家那边向我保证,他们建特色街道时,会建一个戏园。等街道建成,我们便可以继续去戏园演出,只是我们得签艺人合同。”
讲到艺人合同,罗爷爷眸色暗了不少。
“可偏偏,坏就坏在这个艺人合同上。”罗爷爷的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力,“我们戏团的人没读过什么书,不懂合同里的弯弯绕绕,加上陈氏集团是大公司,他们又将街区吹得天花乱坠的,我们没多犹豫,便签了合同。合同上写着,我们戏团只能在特殊街区的戏园里表演,若要去别地演出,需要提前和陈氏集团那边沟通。”
“我们戏团本就没想着离开城西去别的地方,而且陈家那边保证,街区修建的这几年,会为保障我们戏团的成员的生活,还会给我们发基础工资,我们不用演出也有经济来源,所以便没太在意这条约定。”
“可项目搁置后,我们想找陈氏集团解约,却被告知要赔付一大笔违约金。”
靳辞钰:“罗爷爷,你们当时和陈氏集团签的是什么合约?按理说,因项目搁置导致你们无法正常登台演出是可以不用赔付违约金解约的。”
罗爷爷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签的是艺人约,是陈氏集团旗下的艺人。陈氏集团不倒闭,我们当时签了合同的人,解约必须赔付违约金。就算和他们打官司...也是赔多赔少的问题。”
“再后来,陈氏集团那边将戏团里长得最好看的几个人全送去了剧组演戏。名利场的诱惑太大,那些进了娱乐圈的人多数不愿意回来。戏团里的人越来越少,到现在,想演一场戏都凑不齐人。我们戏团已经近乎解散,没机会表演了。两位来的真的很不是时候。”
想到那个早上为他们开门的小男孩,靳辞钰问:“罗爷爷,是没机会表演,还是现在没机会表演?”
“如果戏团真的近乎解散,为什么还要教孩子练功?”傅迟安接过靳辞钰的话,“我猜,其实您一直没放弃戏园。你们的合同在陈氏那,但那些孩子的不在。罗爷爷,您是想培养那些孩子成为新一代新团吧。”
罗爷爷笑了笑:“二位真的是来看戏的吗?”
“不是。”
被人看出目的,靳辞钰也没再藏着掖着,“特色街区的项目重启了,罗爷爷,我们是来找您合作的。”
“合作啊。”罗爷爷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我已经被这种商业性质的合作坑怕了,算了吧。”
话落,罗爷爷起身,准备离去。
靳辞钰没拦他,只道:“罗爷爷,街区里的戏园,我们永远为您留着。”
==========作者有话说:==========
太久没走剧情了,走一走
第30章 隐巷
隐巷。
靳辞钰和傅迟安并肩走入大厅。见状, 和靳辞钰熟识的服务生走到他身边,打算为他引路,“靳总, 您弟弟今天在顶楼的二号包厢。”
闻言,靳辞钰停下脚步。
他沉默片刻, 道:“我不是来找靳予安的。”
服务生一怔。
靳辞钰来隐巷找靳予安的次数太多,以至于只要靳予安在, 他们这些工作人员总会默认他来找靳予安。
”您...”
“我是来找陈先生的, 他应该在顶楼一号包厢。”
戏团的合同卡在陈氏集团手里, 靳辞钰想和戏团合作, 合同的问题必须解决。所以那日从城西回来后,靳辞钰便立马让蒋寻联系了陈氏的人。
前不久老陈总病重住院,公司被儿子接手。老陈总年轻时风流, 惹下了不少桃花债,靳辞钰并没查到接手陈氏的是他哪个儿子。所以今晚,算是靳辞钰和这位新总裁的第一次见面。
......
包厢的门没关, 留了一小条缝,似让他们直接进去。
但出于礼貌,靳辞钰还是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穿着棒球服的男生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靳辞钰,“好久不见啊,学长。”
“陈徵?”靳辞钰愣了一瞬,“你...是陈氏的新总裁?”
“是啊。”陈徵侧身,让他们进包厢,“老头子病重, 母亲一个电话紧急把我叫回国, 让来接这个烂摊子。”
桌上摆了不少酒,陈徵却为靳辞钰倒了杯温水, “我记得学长胃不好,今日就不强迫学长喝酒了。”
话落,陈徵又将视线投向靳辞钰身侧的傅迟安。他打量傅迟安片刻,倒了杯白酒,递到傅迟安跟前,“你是学长的助理吧?学长胃不好不能喝酒,不如就由你代劳。”
傅迟安微微眯了眯眼,并未接陈徵递过来的酒。
他确定,陈徵对他有敌意,很浓的敌意。
“陈徵。”靳辞钰拿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不要乱劝酒,我们今天是来谈合作的。”
手里没了东西,陈徵往沙发上一靠,“学长,是我们谈合作,还是你单方面求陈氏和戏团和平解约?”
陈徵眸子带笑,说出的话却是咄咄逼人:“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学长,你平常应酬没少喝酒吧?怎么和别人可以喝,和我就喝不了?”
“学长,我心疼你。所以我不逼你喝酒。但我点了这么多酒,总不能浪费。”
陈徵盯着靳辞钰,那意思很明显:想要谈合作,这酒必须喝。
靳辞钰在心中叹了口气。
在包厢门口陈徵主动向他打招呼时,靳辞钰本以为当年的事陈徵已经放下,但现在看来,陈徵估计一直记得,就等着找机会和他算账呢。
在国外读书那几年,靳辞钰和陈徵还有另一位朋友一起创办了家游戏工作室。三人说好共同经营,但靳辞钰接到姑姑病危的消息,不得不回国接手靳氏。陈徵认为他违背约定,在飞机场和他吵了一架,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靳辞钰不想傅迟安因自己被为难,主动拿起桌上的酒杯,对陈徵道:“既然你想喝酒,我陪你喝。”
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靳辞钰面前,夺走了他手里的酒杯。
还未等靳辞钰反应过来,傅迟安就已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傅迟安!”靳辞钰下意识唤了一声。他回过神,压低声音:“这是白酒。”
“我知道。”傅迟安面色没任何变化,他对靳辞钰笑了笑,“放心,我酒量好。”
陈徵望着他们的互动,眸色又冷了几分。
“学长还挺关心你这个助理。”陈徵悠悠道。
“我不是他的助理。”
“他是我合作对象。”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陈徵冷哼一声,“可真有默契。”
他从桌上拿过两瓶白酒推到傅迟安面前,“你不是想替学长喝酒吗?请。”
“好。”傅迟安语气从容,丝毫没有被刁难的难堪。
他拿起陈徵推过来的酒,为自己倒了杯,笑道:“不过光喝酒多没意思,陈总,我们不如玩个游戏。”
陈徵:“凭什么?是你们求我,我凭什么和你玩游戏?”
“怎么,不敢?”
对付这种年纪不大,心智又不成熟的男生,激将法最管用。
果不其然,陈徵立马皱起了眉头,“你说谁不敢?玩什么?”
“就玩常见的酒吧游戏。”傅迟安的视线落在骰盅上,“骰子,会吗?”
“当然会,瞧不起谁?”
傅迟安继续给陈徵下套,“既然玩游戏了,我们不如再打个赌。骰子输一把,喝一杯酒。谁先醉得不省人事赌约算谁输。如果你输了,你就给戏团的人解约。”
陈徵冷笑:“那如果你输了呢?”
“我输了?”傅迟安视线扫过桌上各式各样的酒瓶,轻笑一声,“如果我输了,我就把包厢里的酒全喝了,怎么样?”
靳辞钰忙扯了扯傅迟安的袖子。
他凑到傅迟安耳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包厢里很多都是白酒,你想喝进医院吗?你现在设置个半小时后的闹铃,闹铃响了就说公司有事直接走,陈徵这边我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