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往亭
病床的沙发上已然堆满了不少文件。
靳辞钰昨天没处理的文件正在送来的路上,这些文件是谁的不言而喻。
见靳辞钰一直盯着文件,傅迟安主动解释:“那是昨晚你睡着后,我让秘书送来的,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言外之意,他并不会因为照顾靳辞钰耽误工作。
可靳辞钰病着,脑袋有些发昏,并未听出傅迟安话外的意思。
他望着沙发上的文件,若有所思。
“傅总,要不我们先聊聊合作的具体事宜?”工作积压太多,能解决一点是一点。
“...”
傅迟安深知就算他拒绝,靳辞钰也不会好好休息。
他起身,从沙发上的文件抽出一本,递给靳辞钰,“这是初步定制方案。”
这本方案上有他的批注,靳辞钰看起来会轻松些。
“好。”
傅迟安见靳辞钰看得认真,在靳辞钰床边坐下,也将脑袋凑了过去:
“这个初版方案还有什么问题吗?”
“目前感觉就你标的这些。”靳辞钰注意力都在这份初版方案上,并未发觉傅迟安与自己挨得极近。
他转头,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蹭过傅迟安的脸颊。
靳辞钰本人对此毫无察觉,他抬眸看向傅迟安:“有解决方案吗?”
傅迟安下意识抿了抿唇。
“有...”
......
初版方案问题不少,两人聊了许久,也没把东西聊完。
于是蒋悦进来查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靳辞钰和傅迟安一块坐在病床上看文件的场景。
蒋悦瞥了一眼,默默离开房间。
谁料刚关上门,就见蒋寻抱着一沓文件朝这边走来。
不用猜也知道这些文件是给谁的。
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蒋悦转身,打算换个方向离开。
结果没走几步,又撞见刚坐电梯上来的靳伟东和靳予安。
“......”
*
靳辞钰因胃出血禁水禁食三天,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强撑着精神处理文件,可到了后面,他头晕得厉害,只得让蒋寻把文件送回去。
他住院的这段时间,傅迟安三人总往病房跑。
不知是不是那日和靳辞钰一起看文件被蒋悦抓包,蒋悦收回了傅迟安的夜晚陪护权。
所以傅迟安只能和靳伟东一样,早上来医院,晚上回去。
至于靳予安,高中的课满,老师不给他批假条。他只能等放学后再来医院看靳辞钰。甚至为了在医院多待会,连书包都不先送回家。
起初,靳辞钰还会劝他们回会忙自己的事,但发现不管怎么劝三人都能找到留下的理由后,靳辞钰干脆不劝了。
反正他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三人安安静静地坐在病房里,从不打扰他。
接管靳氏后,因长时间高负荷的工作,靳辞钰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来医院住上一阵。蒋寻要工作,蒋悦不止他一个病人。
大多时候,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像这次这样睁眼就能看到有人坐着的感觉...还挺新奇。
*
住院的第四天,靳辞钰的身体逐渐开始好转,在蒋悦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理由的劝说下,三人不再守着病房,而是固定时间过来看他。
这也让靳辞钰终于有机会约江檀见面。
为避免江檀来医院看他的时候撞上傅迟安,靳辞钰对蒋寻道:“明晚七点,或明天下午三点,你帮我问问江檀这两个时间点有没有空。”
这两个时间点,傅迟安出现在医院的可能性最小。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当多年后艾什得知他素未谋面的好友是他上司的心上人后,再回看他和傅总的这段聊天记录……
艾什:?他是在撒狗粮还是在吃醋?
作者碎碎念:这章这几天应该会修一下,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第13章 谈话
下午三点,江檀准时出现在病房。
许是怕打扰到住院部里的人休息,她难得穿了平底鞋。
江檀在病床旁的沙发上坐下,吐槽:“让我来医院看你,结果连病房号也不告诉我,害我好找。”
靳辞钰冲她笑了笑,“你这不是找到了吗?”
“那是因为来多了。”江檀靠在沙发上,顺过桌上的橘子就开始剥皮,“说吧,找我来什么事。”
靳辞钰这人,和谁都报喜不报忧,出了什么事也喜欢自己硬扛。
这次把她叫来病房,估计是想借病卖惨,有事情求她帮忙呢。
果不其然,靳辞钰问她:“你还记得那天,我说如果你愿意帮我,我有五成的把握说服傅迟安和靳氏合作吗?”
“嗯。”江檀道,“不过先说好,太难帮的忙我可帮不了。”
靳辞钰:“放心,这个忙你百分百能帮。”
“那行。”江檀往嘴里塞了瓣橘子,“什么忙啊?”
“跳槽。”
闻言,靠在沙发上的人一瞬间坐直。
江檀快速将嘴里的橘子咽下去,她眯了眯眼:“你想让我跳槽去哪?”
“C.I。”
“...”江檀算明白靳辞钰打算怎么说服傅迟安了。
她沉默片刻,拒绝:“你知道,那份合约在,我不可能跳槽。”
江檀家境贫寒,在读大学期间,唯一的亲人病重,她不得不休学打工。一个偶然的机会,江檀遇到了芯微的前总裁,对方欣赏她的能力,提出资助她读书,并帮她支付她亲人治病的医药费。
作为交换,江檀得毕业后进入芯微工作,且她不得主动提离职,否则要支付数额为她劳动所得三倍的违约金。
江檀自嘲:“赚一块钱我得还他们三块钱,我可还不起。哪敢跳槽?”
靳辞钰:“是我在替C.I挖你,违约金的钱不用你出。”
“你的意思是你要替我出?”江檀笑出了声,“得了吧,我可不想再欠人人情。”
其实芯微和她签的合同里有很多无效条款,如果去打官司,最后法院判决的违约金的数额不会很大。
但毕竟芯微前总裁资助了她,等她进入芯微后又手把手培养她,工作待遇各方面也不差。江檀念及前总裁的恩情,一直狠不下心去打官司。
前总裁人很好,江檀不希望他死后还因这场官司被人指责“逼员工签霸王条款”。
“都是年少无知欠下的债啊。”江檀感叹。说着,她似想到什么,突然看向病床上的人,“靳辞钰,怎么说我也比你大十来岁,听我一句劝。”
“千万别欠人人情,尤其是感情。”
“感情债这种东西,最难还了。”
闻言,靳辞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傅迟安。
他视线不自觉望向床沿,那日傅迟安趴过的位置。
回想起那日和傅迟安的对话,靳辞钰一时有些恍惚。
江檀说晚了。
他早就欠了傅迟安人情,不止一个。
......
见靳辞钰的表情逐渐变得沉重,江檀以为他被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了。
于是她重新靠回沙发上,做出一副轻松的模样:“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新总裁防着我,几乎不给我安排工作。我每天在公司玩几个小时手机,还能拿到高额的工资。这种工作,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
靳辞钰回过神,笑着问她:“我一直以为凭你的事业心,不会甘心在公司里混日子。现在想开了?”
“不想开有什么用呢?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何必和自己过不去。”江檀叹了口气,反问靳辞钰,“你不也一样?当初你姑姑病重,紧急把你叫回来接手公司时,你百般不愿,现在倒好,一天到晚泡在总裁办公室。”
靳辞钰没错过在提及他姑姑时江檀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和。
“说起来,这间病房还是当年姑姑住的那间。”靳辞钰将话题引到他姑姑身上。
江檀抬头,环顾四周打量着病房:“是,东西基本没变,就是角落多了一把折叠椅。”
她眸底多出几分怀念,补充:“连桌上放的水果,还是她最喜欢的橘子。”
靳辞钰盯着某个角落看了片刻,道:“其实这房间里还有一个地方有变化。”
他示意江檀看阳台。
但那里被窗帘挡着,什么也看不清。江檀拉开窗帘,一眼见到了放在凳子上晒的木盒。
她将木盒拿进屋,问靳辞钰:“这是什么?”
“姑姑留给你的东西。”靳辞钰道,“在南城放久了,有点霉味,我让蒋寻放在阳台晒晒。”
江檀将信将疑地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放着几张银行卡,还有几盒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