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 第183章

作者:知南山桂 标签: 种田文 甜文 爽文 科举 正剧 穿越重生

“陈秉。”他嘴里清晰着念出这个使人战栗颤抖的名字,“我记住你了,我会回来的!”

跪在雪地上的膝盖狠狠融进冰雪中,他抓紧了拳头,猛地捶了两下雪地,锤得雪刃划破皮肤,白雪中绽放出新鲜的血花。

“以我的鲜血起誓,我会回来的!”

而就在这时,那不可思议的城池的大门打开了,一队兵马追了出来,旁边的人连声催促:“大汗,快上马,有追兵!”

“我要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把自家大汗架着强行推上战马,一队人马继续向西奔驰,后面的兵马却是紧追不舍,连着追出了几十里地。

“为何朝廷军队战斗力如此强悍!他们还在追!”

巴蒙克身边的人脸色古怪:“他们嘴里喊着‘为了煤炭’“十两银子别跑”。”

“十两?!”巴蒙克脑子闪过一片空白,“为了十两银子,追咱们上千里不成?”

后面的追兵追了两天两夜,还不肯罢休,巴蒙克身边的兵马却是越来越少,他们没有粮草,又饥又渴,后面还有“穷凶极恶”的追兵,便是连一刻的歇息也没有。

他的精锐被冲散,这么多年下来,草原骑兵还没打过如此窝囊的仗,没攻下一座城池也就罢了,还被边军苦追上百里。

身负重伤,两天两夜未曾合眼的巴蒙克,在这一片冰天雪地里,已经滋生出无边万里的绝望,他的皮肤皲裂,嘴唇斑驳,身上覆满冰霜,看着眼前茫茫雪景,好似一个在沙漠中渴求绿洲的旅客。

神啊,请让我回家吧……请让我看见希望。

����只要陈秉还活着,我这辈子再也不踏足中原。

“冲啊!”

“前面有人!十两银子!”

愉悦的声响在广袤无边的雪原中回荡,身下疲惫不堪的战马仰首嘶叫一声,它的马腹中箭,疼痛中将背上的巴蒙克摔倒在地。

眼前火冒金星,好容易抬起头,追兵已经赶了过来,一口大铁锅盖上了他的脑袋。

来人是追兵里的一个憨厚伙夫,身材矮壮,守城那几日都在忙着煮大锅饭,听说巴蒙克退兵了,主动加入了追兵中,因此他根本就没见过巴蒙克,也不认识他。

伙夫欢喜道:“十两银子!十两银子!”

巴蒙克怒了:“我可是苍狼乌拉拉蒙西噶尔……的大汗!”

“十两银子,十两银子!”

“带我去见陈秉!我要见陈秉!”

“十两银子!十两银子!”

伙夫将巴蒙克绊手绊脚押在马背上,又将一口大黑锅缚在他身后,欢喜的搓了搓手,跟身边人道:“这一趟出来,总算不是空手回去,陈大人见了一定欢喜。”

晃晃悠悠过了两日,巴蒙克又回到了他发誓的地方,不过五天的功夫,他又回来了,不远处的城墙还是那样高不可攀。

他的眼神里闪过怨毒和仇恨,脑子里疯狂闪烁着其他的计策,活着,只要活着就能有机会,他要想办法扳倒陈秉,是了,他要面见皇帝,告陈秉一个养兵为患的重罪,中原的皇帝,不怕文官,最害怕手握重病的武将,怕他们拥兵自重。

再者,是人就会有弱点,他还有个妹妹巴雅,是草原上有名的大美人,原本巴蒙克打算把她嫁给某个强大的部落首领,以换取政治联盟,如今看来,这个妹妹可能有更大的用处。

“大人,这厮他自称是苍狼汗国大汗,巴蒙克。”

“我靠,还真是巴蒙克!这丫的都给活捉回来了?”

“去面见总督大人。”

在众人的押送下,巴蒙克戴着镣铐枷锁,来到了总督衙门口,进府邸之前,巴蒙克抬眼看了下四周,这就是他千辛万苦想要进入的城池,却不是打进来的,而是被人抓进来的。

他想到了那一位“运筹帷幄”“诡计多端”的陈总督,内心苦笑不已,想到对方等会几见到自己,一定分外嚣张自满。

呵,桃花修罗,便让本大汗亲眼见见,你当真是个吃人的妖?

踉跄着走进去,巍峨的大厅站满了手持军械的将士,巴蒙克抬起头,望见了那一张熟悉的脸,而对方此时身上不见甲胄,穿着一身雪白的素衣,披着件月白色大氅,一张苍白清俊的脸孔没有任何血色,透着一股病弱的憔悴,使人看着心怜。

见了巴蒙克,那病弱的大人咳嗽了好几声,以帕子捂住嘴,等拿开帕子的时候,嘴角沾着一丝鲜红的血。

巴蒙克睁圆了眼睛,眼前这不胜凉风的虚弱,当真是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桃花修罗,打得他六万骑兵落花流水。

陈秉揉了揉眉心:“……”沃日,真把巴蒙克抓来了。

“大人,大人,您快坐下吧,您这身子不可再操劳了。”身边一众人连忙抬出太师椅,让病弱的总督大人好好坐下,无数的嘘寒问暖,以及将士们关切的眼神,全都聚焦在那个虚弱的人几身上。

谁还管地上的什么大汗。

不及他们家大人的一根脚指头。

“还不快跪着见过总督大人!”有人一脚踢中巴蒙克膝窝后,逼他下跪。

巴蒙克愤恨一声,单膝跪地,“一个小小的总督,还不值得本大汗下跪,我要见你们皇帝!”

沈万良在一旁暴怒道:“敢对大人出言不逊,给他掌嘴!”

“我可是苍狼大汗,谁敢伤我!”

“啪!啪!啪!”几个剧烈的巴掌扇的巴蒙克眼冒金星,两边脸颊都红肿起来。

边上的将士还在起哄:“打他!狠狠打他!”

“看他还敢不敢对总督大人出言不逊。”

这场守城战胜利之后,陈秉在军中的威望也达到了最顶峰。

沈万良哼的阴狠笑着,像个皇帝身边趾高气昂的老太监。

“巴蒙克,你既然已经跑了,怎么不跑远点?”陈秉感到一丝无奈,跑掉了倒还无所谓,偏生活捉了,必然不可能轻易放过,还得送去京城面见皇帝。

对摸鱼的上班族来说,无疑又要狠狠地加班。

巴蒙克气得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攫住了心脏,“陈秉,你狠,你的大军追我三天三夜!”

“你以为这样我就能服你吗?我跟你说,我不服!”

“我要面见皇帝,我要告你一个武将拥兵自重之罪,在地方根深叶厚,底下士兵不知皇帝,只听总督的命令。”

陈秉咳嗽了两声,优雅的拿着边上人递过来的干净手帕擦了擦嘴角:“本官来云中不到一年。”

巴蒙克睁大了眼,怀疑耳边听到的话。

沈万良臭骂道:“瞎了你的狗眼,我们家大人可是举世无双的清流文官!”

“要是没你这狗东西,大人用得着上战场吗?”

清流?文官?

哪怕戳瞎巴蒙克的眼睛,他也不肯相信连射中他两箭的人是个文官清流,但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信,人家重病缠身,天生不足,没看到都咯血了吗?

“把人拉下去,严加看管,抓到巴蒙克的那人,赏他一百两金。”

“一百两金?!陈秉,你羞辱我!我可是苍狼汗乌拉拉……大汗!”

巴蒙克被人拖下去,什么羞辱,什么礼遇,什么看重,幻想中的一切通通都没有,抓到了他这么个大汗,就跟抓到了一个普通的敌军战将一样。

而他……居然只值一百两金。

“咳咳����”陈秉捂着自己的心口,虚弱的咳嗽了好几声,本来以为战事结束,能有很多时间陪伴老婆,顺带摸鱼躺在家里,但事实上,打胜战之后要处理的事情,远远比守护城池时候要解决的事情更多。

最最匪夷所思的就是城里放出去的追兵,这些追兵非是守城的士兵,而是类似伙夫那样的边军,陈秉便想着放几个人出去,随便抓些俘虏回来,填充煤矿那边的劳动力。

谁料几日过去,抓回来的俘虏人数竟有上万!

还有奔着两万去的势头。

之前把巴蒙克联军的粮草烧了,现在粮草的压力给到了自己,白白多了近两万人,每天一张嘴又要多吃两万斤粮食。

又加上活捉一个人十两银,赏银都开出去二十万数。

这哪里是打胜仗,这是被爆金币了。

也正是因为陈秉烧了巴蒙克的粮草,这俘虏才好抓,很多人想着与其回去挨饿受冻,不如被抓去挖煤算了,还有一口热汤喝。

“大人,是否叫太医进来给您把脉?”

陈秉颓然倒在太师椅上,“让人进来吧,本官乏了。”

太医进来给陈秉把脉,便说大人身体不大好了,这几年珍贵药材人参雪莲养出来的身子,隐隐有重病复发的迹象。

“大人切莫要思虑太多,这身子……恐怕……恐怕……”

陈秉垂了眼睫:“但说无妨。”

“恐怕是活不过三年。”

“砰!”沈万良膝盖一软,听见这话,轰然跪倒在地上,连着磕头。

“沈某当年横行于海上,自以为世间公道皆失,天下官吏无一不贪,平生所信,唯有刀剑与金银而已。”

“然自从被大人擒获以来,大人不曾辱我骂我,反倒以礼相待,晓以大义,小人起初只道是假仁假义,不过欲收买人心罢了,可这些时日,小人亲眼所见大人卧于病榻,犹自批阅公文,咳血不止,仍问边关防务,更兼之草原铁骑数万来犯,大人以羸弱之躯,运筹帷幄,谈笑间退敌千里,此等胸襟,此等气度,古之今来,闻所未闻……”

“……小人虽愚钝,亦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今日方信,这世上果然有大人这般清风明月,举止无双之清流文官。”

他又磕了一个头,声音已然哽咽:

“小人不敢奢求大人宽恕昔日之罪,只求大人允许小人日后陪伴左右,余生为大人执鞭坠镫,以赎前罪,纵使大人百年之后,小人也愿守墓庐于青山之侧,替大人挡住风霜尘埃,不让半分俗世污浊,沾染大人清名……”

他的话音落定,只听得满堂寂静,隐约可听见啜泣之声,还不止一两个。

陈秉:“……”

他被一口老血给卡住了。

“滚!”

写你的话本子去。

第171章 扶灵小队

京城到云中的官道上,一支军队正在急匆匆赶路,领军的是京营参将马白君,奉皇命率领八千援军驰援云中,与他同行的,还有翰林院编修董裕昌。

董裕昌此行还有另一个目的,倘若陈秉战死,便要将他的灵柩护送回京。

说起来,他们俩就是来“收尸”的,奉皇命从京城来的收尸扶灵小队,目标就是找到和保护云中总督的遗体,并携带其遗孀回京。

那可是六万骑兵攻城,众所周知,草原骑兵攻城,就像是一场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的目的正是劫掠,采取“闪电战”,几日内连连攻下几座城池,才是草原骑兵的作风。

如此“暴风雨”,没人能顶得住。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只要骑兵攻破边境大门,一路奔向京师中原后,他们的战斗力会急剧减弱,战线拉得太长,陷入泥淖当中。

除非是为了与京师谈判,否则劫掠过后,会迅速撤离回到草原,因为骑兵们也知道,自己能攻的下城池,却守不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