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断裂
苏倾的死亡让邵言意识到了某个真相。
第79章 引爆直播
在灰衣幽灵的示意下,黎振和邵言看清了摆在桌面上的一盏老式油灯。
灯的黄铜外皮生了不明显的锈迹,里面的火焰却是漂亮的青绿色,在黑暗中莹莹放光。
在故事的背景中,青绿色代表着生命。
看来这就是古堡主人的灵魂火焰了。
怪物显然对这东西十分重视,把油灯放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张床头柜上,近到睡眠时绵长的呼吸打在灯上,让青绿色的火焰摇摆不定。
白墙上映出颜色吊诡的影子,即张牙舞爪,又柔若无骨。
黎振和邵言潜进房间。
在黎振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油灯表面的时候,邵言拽住他的衣摆。
他低声说,“它醒了。”
怪物不安地翻动着,毛发旺盛而笨拙的庞大身躯缓缓坐起。
也许是过于困倦,它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房间中还有两个不速之客。
黎振反扣住邵言的手腕,躲进了房间中唯一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床边仅有一米宽的衣柜。
衣柜中安装了红外线摄像头,尽管在肉眼之下漆黑一片,但在镜头中,黑白的画面如实地向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传递衣柜中的情景。
衣柜窄小,塞下两个肩宽腿长的成年男人已经很艰难。
合上柜门之后,邵言和黎振的手脚完全交缠在一起,前胸和腹部有百分之八十的面积都紧贴着。
他们同时偏了偏头,避免出现直播事故,但结果却和预想的有所出入。
邵言的下颌抵着黎振的肩,而黎振的嘴唇刚好擦在邵言的耳边。
看到这一幕的导播手一抖,惊慌失措的切换了镜头。
但这一瞬间的动作,还是被无数个眼尖的网友看见,并在直播间内疯狂刷屏,导致很多看的没那么仔细的网友也震撼了。
邵言和黎振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衣柜上只有一排气扇孔,刚好邵言此时的高度能够看到外面发声的一切。
怪物已经醒了,正在房间中焦躁地游荡着,寻找陌生人气味的来源。
灰衣鬼魂站在窗外凝视着这一切。
黎振屈着一条腿半坐在衣柜中,一只手环住邵言的腰,往里带了带,让衣柜的门关的更严。
邵言几乎是面对面趴在他的腿上。
黎振摸索了一下,“这是什么。”
“我的手。”邵言说。
“不是右手。”
黎振把左手刚才在衣柜边缘处摸到的东西拿出来,摩挲了一下,心里对这东西是什么有了猜测。
他带着邵言的腰往后靠一靠,好借着衣柜排气扇透过的微弱光亮辨认物品的形状。
和黎振猜的一样,是一沓照片。
这一沓照片像是一个家庭,两个年纪相差不大的男孩是同父同母的兄弟。
哥哥俊秀温和,笑得文质彬彬,弟弟瘦弱却顽皮,一双细长的眼睛总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照片一张一张堆叠,两个男孩也逐渐开始长大。
父母一个一个地消失了。
两兄弟之间站位的缝隙越来越大。
直到翻到一张照片,黎振停了下来。
他和邵言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目光中的恍然。
照片中的哥哥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穿上了厚厚的外衣,露在外面的白皙皮肤出现了一些黑色的斑点。
连片出现,但比雀斑细得多。
仔细看也辨别不出到底是什么,但往后的照片揭示了这些黑点的真实身份
粗硬的、如同野兽般的毛发。
就像是在外面游荡的这只野兽,毛色和质地相差无几。
照片翻到最后,两个形象竟然完全重叠。
最后一张照片,是蜷缩在阴暗房间里的,眼神痛苦绝望的怪物,镜头和它之间还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盘踞在古堡中的怪物,正在看向在窗外看着自己的弟弟。
那个灰衣幽灵。
“他们是兄弟。”邵言低声说。
黎振短暂颔首:“灰衣人说谎了,他哥哥的伴生诅咒是变成怪物,但他的诅咒暂时不得而知。”
“夺下生命之火完成任务,但暂时不要交给女巫。”他说,“回到现实的条件是解开古堡的谜底,除掉怪物,但目前看来,这个‘怪物’有可能并非字面意思。“
古堡中还存在着另外一个怪物,面容正常,但拥有精神上的扭曲。
邵言沉默几秒,“你怀疑灰衣人。”
他向外看去,发现原本在窗外驻足的灰衣人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
取而代之的是推开门的一只苍白枯瘦的手,以及冲进屋中准备熄灭青绿色火焰的灰色身影。
黎振把邵言留在柜子里,自己则一跃而至灰衣人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灰衣人手中拿着的那把尖刀。
邵言瞳孔紧缩了一瞬,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直到他意识到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密室逃脱游戏。
黎振不会死。
扎在他身上的其实是一把道具刀,那种用来演示防身技巧的软刃。
只是在剧情中,黎振的的确确是被刀刺中了心脏的位置,随之而来的广播播报了他的死亡。
【请黎振回到灵魂收集室等待,若其他队友完成任务即算作全员胜利,可实现复活。】
黎振最后看了紧闭的衣柜门一眼,平静地跟随工作人员的指引离开了。
所谓的灵魂收集室,只是一间可以看到所有房间监控镜头的监控室,导演和导播都坐在这里,房间的另一头坐着全员中第一个被淘汰的人。
英刀明。
对方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里的进展,直到黎振在他身边坐下才发现他的到来。
黎振看了一眼英刀明视线停留的监控屏幕。
上面是苏其那一组的进展。
苏其和澹紫然都怕鬼,这一组的另一个青年演员倒是胆子稍稍大一点,但带着两个拖油瓶依旧力不从心,这一组的进展是三组中最慢的。
家庭环境强行灌输的绩优主义作祟,看着镜头中没有意义的尖叫和严重落后的任务进度,黎振微微皱起眉。
英刀明倒是看的全神贯注,在苏其被吓到的时候还笑了一下,精心保养的英俊面容上泛起几丝鱼尾纹。
“苏其和他哥哥区别很大。”黎振说。
英刀明摸了摸下巴,赞同地点点头,“苏其更像他的母亲一点。”
黎振目光也放在监控屏幕上,仿佛只是随口闲聊,“我记得,上次吃饭的时候,您说您和苏其的父母都认识。”
英刀明笑了一声,“我认识的是苏其的母亲和邵言的父亲,想必是黎总忙于工作记反了。”
黎振缓缓应声,“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记得邵言的父亲和苏倾苏其的父母毕业于同一所院校,也正是您的母校,难道您不认识苏倾的父亲苏长远吗?”
“苏长远是苏家的独子,我当然听过他的名字。只不过他在校的时候经常独来独往,而安晴、邵康和我都是音乐社的成员,常年一起组织活动,所以我当然和他们两人比较熟悉。”
“原来如此,你们关系一定很好。”黎振看似漫不经心地附和道。
“他们的关系还更胜一筹,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像是电灯泡........”
看着屏幕有些走神的英刀明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刻意地清了清嗓子,不再说下去了。
黎振倒是显得有些意外,追问,“您的意思是,邵康和安晴曾经是情侣关系?”
英刀明换了个坐姿。
“都是陈年旧事了,黎总何必追问这些。”
黎振笑笑,“明星的八卦谁不想听?”
英刀明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之前黎兴和他说自己弟弟有些追星的爱好,英刀明还不以为然,现在一看倒是确有其事。
毕竟是黎家的实际掌权人和下一任家主,虽然看在黎兴的面子上对自己尊敬几分,但也不好得罪。
“黎总想听听倒也无妨,但其实也就是个俗套的故事,校园情侣走入社会后被家庭和现实的因素拆开,各自嫁娶,从此分道扬镳了。”
他说完,却听到黎振问了一个略显古怪的问题。
“您还记得,安晴和邵康是什么分手的吗?”
英刀明一愣,足足半分钟之后才说,“具体的我不清楚了。毕竟我比他们大两届,毕业之后就很少见面了。
“不过,我记得我是毕业六年之后得知这个消息的。”
黎振没再问下去了。
顺着他的目光,英刀明也重新看向监控器上的画面。
那里正切回邵言这一队的进度。
画面上,邵言弹奏着古堡中的钢琴。
他脱了巫师的黑色外袍,换上陈旧但不失华丽的装束,琴声从他的手下流淌而过,安抚了所有在痛苦中嘶吼的人俑,让他们停下了攻击的步调。
这些人俑在生前都是古堡的仆人,现在视力少的可怜的他们误以为是大少爷在练习钢琴,纷纷恭敬地围在周围,等待着主人的吩咐。
导播室里,有几个工作人员感叹邵言在钢琴上的造诣。
英刀明也感叹,“不愧是邵康的孩子,音乐天赋甚至更胜他的父亲一筹。钢琴是邵康最拿手的乐器,想必从小就培养这孩子弹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