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断裂
“我看国王陛下一切如常,但如此急迫,像是这个诅咒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生活所以,伊斯梅尔的诅咒究竟指的是什么?”赛欧问。
“陛下看着外表的确毫无异常.......问题出在里面。”
“里面?”
“据说,伊斯梅尔大人的诅咒是.......他带定了国王陛下的所有感情,虽然陛下依旧能正常生活、正常沟通,但他感受不到任何情感。”
“除了愤怒。”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会有些剧情,虽然还是为感情线服务,但出场人物稍稍有点多,前期进展比较缓慢。这章字数有点多,可以在这个评论区留言,我给大家发点红包补贴一下~~
第 186 章 国王的诅咒
“愤怒。”
赛欧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
莱斯利的面容染上一抹忧虑的阴影,轻轻摇了摇头,“不,这么说也不尽然,这些都只是我们根据陛下这些年来的状态产生的猜测,毕竟陛下也没有准确地说明过诅咒的内容。”
“但这个诅咒的存在,是众所周知的。”
莱斯利点头,“您刚才说,陛下向您提出了一个条件?”
“他想知道伊斯梅尔的死因。”
莱斯利的目光闪了闪,而赛欧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莱斯利,你知道些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吗?我一无所知。但我知道一点这不是国王陛下这些年来第一次提出这个问题了。而他向您提出了这个问题,就表明.......”
“之前的所有人,都没能给他满意的答案。”
莱斯利缓缓点了点头,“是的。”
“再过半个月就是奥泰王国一年一度的封印仪式。仪式每年都由国王陛下亲自主持,地点在王国境内最高的雪山的神殿中。据说,那里是最接近世界魔法核心的位置,每个进入的人都能得到祝福。”
“国王陛下每年都会挑几名臣民随他一同前往。如果不想要金钱和名利,国王陛下也会满足一个愿望。曾经,大多数人都对此趋之若鹜。”
“而国王陛下挑选出随从的条件,连着几年都是”
赛欧了然地点头,接上了莱斯利女士的后半句,“告诉他伊斯梅尔的死因。”
莱斯利女士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其实细想起来十分奇怪,甚至有些诡谲。
如果这是洛瑟兰二世开出的条件,那么理论上说,只有满足了这个条件的人才能跟随洛瑟兰二世进入神殿。
也就是说,只有对洛瑟兰二世说出了伊斯梅尔的真正死因,获得了洛瑟兰二世的认可,才能获得进入神殿的资格。
但这个过程持续了多年,期间,不止一个人被准许进入神殿。
依照洛瑟兰二世的性格,这不太可能是宽容的结果,更应该是因为这些人真的满足了洛瑟兰二世提出的条件。
可归根到底,一个人只能有一种死因。
洛瑟兰二世真的知道伊斯梅尔真正的死因吗,他对这些人的回答的评判标准有哪些?
他是真的想知道吗,还是用这个问题试探着什么。
又或者,他在等待一个怎样的答案?
赛欧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或许我复活伊斯梅尔再把他杀了,反而更容易一些。”
莱斯利同情地看着他。
“早点休息吧,大人。”正直的侍女长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于是劝道。
她把赛欧领到一个布置简单、整洁的房间。
房间里最显眼的就是两侧直达天花板的书架,中间是一片空旷的地板,打扫干净,不见灰尘。
莱斯利点燃了一旁的壁炉,说,“这是公主殿下前任教师的房间。现在大部分侍女们已经休息了,守夜的侍女还在外面巡逻。如果缺少任何东西,您可以直接和我说。”
赛欧微笑着对她说,“已经很好了,谢谢你。晚安,莱斯利。”
似乎是不习惯自己的名字被人直接喊出,又像是唤醒了什么遥远的记忆,莱斯利怔了怔。
“晚安,赛欧大人。”她轻声说,带上了房门。
赛欧随意地在屋子里转了转,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又投向一旁厚重的窗帘。
他用手扶着床沿,缓慢地坐在床边,凝视着壁炉中的火光在光洁的地板上跳动。
赛欧缓慢地向后躺去,随手一挥,一股冷风熄灭了壁炉。
房间重回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身影突然坐直。
赛欧用力揉了揉脸,轻声叹了口气。
“坏708,明明是电子生命,为什么这么管不住自己呢,”他小声抱怨,“之前主神都没有发现,这次最好也不要让主神看到。”
与他不情愿的语气相反,赛欧的动作迅速敏捷,几乎是从床上弹跳起来。
轻车熟路地在木地板上画了一人长的魔法阵,然后自己走到魔法阵的中心位置。
金色的光在他的手掌中缓缓凝聚成型,变成一只很小很小的萤火虫,然后在赛欧的示意下,飞到了魔法阵正中心的黑点上。
在那里,萤火虫被一道柔光笼罩,光芒褪去的时候,它已经变得浑身有七成的位置都是透明的了,只有背部一点点还在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杰赛欧用指尖轻轻拉开窗帘,支起木窗,冬日的寒气立刻钻了进来,带着远方松林和雪的味道。
透明的萤火虫停在窗台上,微微颤动了一下翅膀,意思是让赛欧放心,自己一定会飞到正确的目的地。
顺着那道窄窄的缝隙,萤火虫飘进了外面的冰天雪地,身体在飞雪中忽明忽暗,寒冷的气流托着它,越飞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中。
赛欧重新回到床上,为自己盖上了被子,闭上双眼。
昏沉的黑暗在片刻后变得有了些光亮,白色的光点逐渐化成雪花的样子,被雪映亮的天空中闪烁着美丽的繁星。
赛欧用萤火虫的眼睛,看到了不远处的高塔,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飞近了,萤火虫却愣住了。
透过它的眼睛,赛欧从高塔的窗户里看进去,国王的床上空无一人,只有做工精致昂贵的丝质床单乱糟糟的在床脚堆成一团。
不远处的地上,散落着不少花瓶的碎片,依稀能看出原来完整的样子。
萤火虫落在窗户外沿结成的冰晶上,静静地望了里面的光景片刻,又重新飞起来。
它在城堡里绕了几圈,终于看到了一扇窗户,透出暖融融的橘色光芒,里面传来十分轻微的水花拍打的声音。
萤火虫顺着光线的方向靠近。
那是城堡的一部分,一间用大理石砌成的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浴池。
室内的池水腾起白茫茫热气,池边站着一个披着金发的年轻男人。
正是深夜从卧室床上离开的国王。
洛瑟兰二世皱着鼻子,嫌恶地看向自己脚下的池水,仿佛面对的不是温暖的浴池,而是冒着寒气的冰窟。
他身上披着件轻薄的白色浴衣,衣服上有隐隐的暗纹,但看不太清,像是印在了衣料的内侧。
萤火虫从砖石的缝隙中溜了进去。
室内比室外暖和不了多少,或者正是因为这样,池水上方才笼罩着浓厚的雾气,萤火虫必须飞得近一些才能看清国王。
洛瑟兰二世终于结束了对池水意味不明的凝视,开始褪去浴袍。
白皙得接近透明的皮肤,一点点从布料的掩盖下露出来。
以及皮肤上密布的、交错的瘢痕。
古老诅咒的全貌就此显现。
苍绿色的藤蔓纹路像大地的血管,从他的脚踝盘旋而上,缠绕着每一寸皮肤,遍布他的全身。
藤蔓的触须嵌入肌理、不断收紧,如同深扎于沃土中的根茎,从国王的血肉中汲取养分,挤压着人类的生存空间。
国王的身体就像是这株已经木质化的藤蔓的养料,苍白瘦削,像是被榨干养分的土地。
最可怖的是洛瑟兰二世颈间的情景。
藤蔓最上方的几根细茎如溺水者攀住浮木,通过锁骨借力,几乎缠绕在国王的喉结之上。
脖颈处的筋脉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微微颤动,像是被囚禁的蝴蝶徒劳地振翅。
洛瑟兰二世的浑身上下,没有被藤蔓缠绕勒紧的位置,只剩下双手、双脚、头部,以及心脏周围的一圈。
在他左侧的胸部上留有一个巴掌大的空缺。
周围的藤蔓将这个空间包围,但似乎尚未产生杀死自己的人形养料的想法。
那一处看上去仅仅像是在心脏周围用深绿色墨水,纹上了个编织得当的花环。可如果能看到洛瑟兰二世的全身,就完全能明白这幅场景有多么可怖。
怪不得洛瑟兰二世如此急于摆脱诅咒。
抱着欣赏自己作品的心情,萤火虫想飞得更近一些看清楚,却被池水中升起的雾气迷失了方向,在热气中打转,却突然因为一种怪力的牵引失去了方向。
等到萤火虫能再次看清周围的时候,身体和翅膀已经被同时捻住,巨大的力量压得他动弹不得。
消散的热气后面,一张恍若天神般俊美的面孔逐渐显露。
国王的金发被池水打湿变成暗色,贴靠在身体上,和藤蔓缠绕在一起,像是从暗色藤蔓上长出的金色花丝。
碧水般的眸子落在不再透明的萤火虫身上,不带感情地凝视了片刻。
收拢指尖。
轻微的“噗呲”一声后,萤火虫扁扁的尸体被一簇火焰吞噬殆尽。
国王嫌恶地甩了甩指尖,用一缕风送走从萤火虫尸体上冒出的烟尘,在池水中闭上眼睛。
“.......”
在黑暗中,赛欧骤然睁开眼,揉了揉脖子,坐起身来。
“还是这么没有童心啊,艾利安。”
他自言自语地抱怨道,声音在一室黑暗中显得格外缥缈、轻盈,落不到任何一个正确的位置上。
好久没看到那张脸,今天突然看见了不止一次,竟然还有些不适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