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断裂
但介于目前的状况,林泉觉得提起这件事并不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尤其冒着有可能惹怒许轻言和他的哨兵的情况下。
虽然他没听说,许轻言已经有结对的哨兵了。
“我也是向导,二年级林泉。”他说,“我在找我的哨兵,同为圣所二年级生的赵扬阳。”
“你知道找人的时候遇到障碍物应该顺着路绕开而不是穿行而过吧,如果我没记错,这是道路存在的意义。”许轻言温和地提醒。
林泉挣扎了几下。
聂辰看了眼许轻言,飞出一把细小的匕首将在林泉身后绑住他双手的布条切断。
林泉踉跄地扶着墙站起来,“我为闯入你们家道歉,但事出有因。”
“不妨说来一听。”许轻言说。
“我在找的人是我的哨兵。昨天下午,他说过要去某个位于贫民窟的人的家里,但今天我突然无法联系上他,精神链接也无法感受到他,我认为他可能陷入了危险所以才顺着来查看情况。”
“在你家周边,我感受到了赵扬阳的气息。”
林泉点开腕间的终端,调出一段录像,似乎是某次圣所实战课堂上的教学录播视频,把进度条拖到一张清晰可见的脸。
那个人被对手掀飞,落下的时候脸正对着镜头。
林泉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幕用来找人是多么奇怪,自然地将屏幕上的画面指给许轻言和聂辰看。
“这个人就是赵扬阳。”
仔细看来那其实是一张很周正的面孔,称得上英俊。但眉宇之间总有一股阴沉的气息,眼下有两团浓重的青黑,显得整个人气色很差。
聂辰拽了许轻言一把,低声道,“我见过他。”
许轻言眨了眨眼,“你也把他打昏了锁在其他地方了?”
“不是这种。”聂辰说,“我在亚丽的房车外面见过他,你和那个拿弩箭的小子也见过他。”
他说得有些隐晦,但许轻言立刻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
那具被异兽寄生、吞噬殆尽,并且孕育出了高级异兽的尸体。
聂辰和许轻言交换了个眼神。
林泉当然会发现这座房子里存在赵扬阳的气息,毕竟他们一个刚刚运送了赵扬阳为数不多的残骸,另一个人的脖子上在十来分钟前,还残留着异兽从赵扬阳身体内吸收的液体。
面前的向导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哨兵的死讯,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两人和哨兵有什么联系。
许轻言面色如常地转过头,问他,“你来找人的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有一名哨兵知道,他说会帮我找找,但我们并没有一起行动。”林泉说。
“是谁?”
“实际上,我觉得你们可能认识,他和你一样都是今年入学的新生。”林泉说。
“名字是袁文星,你认识他吗?“
许轻言动了动眉梢,点头。
何止认识,就在今天傍晚时分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合力杀死了赵扬阳体内孕育的怪物。
“我们没有见过赵扬阳,”许轻言说,“不过我们确实遇见了袁文星,可能是在这段时间内粘上了赵同学的气息。”
林泉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多大失望,对于一个哨兵失踪的向导来说,他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淡定了。
“我知道了,抱歉打扰你们。”他站起身,彬彬有礼地鞠躬,“再次抱歉,闯进房子给你们带来困扰了,我之前确实没想这么多。”
许轻言送他到门前,“没关系,明天圣所就正式开学了,我们或许在圣所里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当然,很期待和你们再次见面。”林泉和他相互点了点头,离开了。
“他的反应不对劲。”聂辰抱着手臂倚靠在后面的门框上,语气平静地说。
“说说看?”
“他能闯进幻河镇的民居,要不就是他过于自大,要不就是他的确关心那个姓赵的哨兵。”关心则乱,让他能忽略贫民窟里隐藏的,同时来自于异兽和人性的风险。
“但他刚才的反应太平常了,根本没有再追究我们身上哨兵的气息是哪里来的,就这么离开了。”聂辰说,“这不对劲。”
许轻言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聂辰。”
“?”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圣所?”
聂辰的表情怪异,一口回绝,“不。”
看许轻言没有说话,他又毫无必要地解释,“我要留在这里找到亚丽死亡的真相,找出是谁制作了那种该死的药剂,杀了他为亚丽报仇。”
“你看到了,林泉和赵扬阳都是圣所的学生,赵扬阳被虫卵寄生的症状和亚丽一模一样,他今天去亚丽那里找的那种药剂,有很大可能就是导致亚丽死亡的那种。”
许轻言顿了顿,“你不觉得,进了圣所你可以查到更多吗?”
聂辰的下颌线条绷紧,“为什么你坚持想让我去圣所?”
“我需要一个哨兵搭档,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精神契合度很高。”
聂辰觉得许轻言还隐瞒了什么,“那袁文星和那个拿弩箭的人呢?他们也都是哨兵,你为什么不考虑和他们搭档?”
他紧紧盯着许轻言,等着他选择自己的理由。
许轻言却好像真的陷入了思考,似乎之前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件事,而现在,他真的开始想这两个哨兵能不能成为他的搭档。
而不是已经拒绝了他的聂辰。
“我去打个电话。”他以一种陷入思考的飘忽声音说道,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没看见身后聂辰忽然变得阴沉的表情。
进屋后,许轻言拨通了袁文星的电话。
电话被接通的时候,许轻言笑了笑,喊了声,“文星。”
袁文星听起来有些疑惑,还有点错愕于对面过于热切欣喜的语气“轻言?”
“是我,我想问”
房门突然被推开了,聂辰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用能劈碎石头的力气和架势,一掌盖住终端的通讯信号发射器。
“我去还不行吗。”他硬邦邦、咬牙切齿地说,“我当你的搭档,把电话挂了。”
许轻言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抱歉文星,我这里有点事,先挂了。”他轻快地说,顶着聂辰黑沉的目光补了句,“回圣所再聊。”
第152章 怒气
一天后,圣所。
聂辰靠墙把自己藏匿在阴影中,双眼紧紧盯着对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神情漠然,手指却在手臂上不住敲击。
在他等得几乎不耐烦之前,那扇木门终于打开。
许轻言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始终挂着那副轻松温和的笑意。
“校长先生同意接收你作为圣所的学生,但在名册上,你需要改个名字。”
“为什么。”
“黑石要塞的战争英雄,满星上将和你同名同姓,他也曾是这里的学生,现在还是教师,只不过出了长期任务目前不在。校长先生觉得,你应该稍微避讳他的名字。”
聂辰顿了顿,问,“聂上将?”
“对。”
聂辰冷笑一声,“我不改。”
“那会在校内招惹不必要的注意,”许轻言看着他不为所动的表情,话锋一转,“不过也好。如果我自称是‘聂辰’的向导,或许能得到一些不明真相的人的尊重。”
聂辰的目光动了动,“你不想让我改?”
“也不是。”许轻言说,“我已经被聂上将拒绝过一次了,再自称是聂辰的向导,未免太狂妄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聂辰的语气很僵硬,带着一种略显勉强的平静,像是强忍着某种令人不快的、富有破坏性的情绪。
“我想想,大概是上周吧,就在我捡到你之前。”
许轻言笑了笑,有些自嘲地说,“不是我妄自托大,但我真的觉得也许是我吧他逼得不再出现。”
“听起来就是个混蛋。”聂辰冷冷地说,“我同意了,改名。”
他也不想和一个眼光明显有问题的人渣被称呼同一个姓名。
许轻言弯起眼睛,“改一个字就可以了哦,不如把‘辰’改成‘晨’吧,带着太阳。”
聂辰有些莫名其妙,用“你从哪里来的误解”的类似目光看向许轻言。
“你很喜欢月亮吧?”许轻言说,“太阳和月亮听起来很配。”
出乎意料的,聂辰的反应很大。
他紧皱眉头,防备又困惑地问,“你怎么知道。”
他的确很喜欢月亮,因为从小就异常灵敏的视觉,也因为常时间待在地底不见光照。
炙热的太阳对于他来说过于刺目,柔和冷静的月亮则能让他看清世界上的一切,又不会刺伤他。
在很小的时候,聂辰待在黑市里谋生,每天都必须防备旁人的利用和蒙骗,孤独又疲惫。
每天都会出现的月亮曾被年幼的他幻想为朋友,总是如约而至的、温和疏离的朋友。
他从没说出口。
因为这些幻想和感情都幼稚,可笑,又可悲。
被许轻言点出的瞬间,过于暴露的内心让聂辰感到轻度不安,导致了过于激烈的反常反应。
“你在昏迷的时候嘟囔过,”许轻言告诉他,“挺可爱的,我也喜欢月亮。”
“不过比起来,我更喜欢太阳。”
聂辰兀自恼火了一瞬,才隐约意识到许轻言并不是在耍他,“什么意思?”
“你很像太阳。”许轻言说。
“你瞎了?”聂辰毫不犹豫。
许轻言笑得开心,“恰恰相反,因为我能看见更多。做精神疏导的时候我见过一次你的精神海。
“里面非常明亮,像阳光下的海洋,令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