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断裂
赵秘书有些尴尬地和助理对视一眼,“您从胎林坎回来之后,这两样物品就不翼而飞了。”
当时黎振还处于生死攸关的情况,在医院白天黑夜地抢救,黎家也乱成一锅粥,谁也没有时间顾及到这件事,只当是被偷走或者掉在哪里。
黎振略微点头,没有责怪的意思。
赵秘书这才放下心来。
“黎家和公司目前的情况,我都整理成文档,存在平板电脑中了。”她适时提醒。
黎振浏览一遍赵秘书整理的信息,和他想象的差不多。
当他被送到医院抢救病情稳定之后,家族继承人被故意伤害的愤怒让黎家对当年《荒野逃生》班子进行了彻头彻尾的清扫。
也多亏这些人当年拍过杀人节目,心中有亏,不敢随意抛头露面,反而让黎家报复的进程开展得异常顺利。
去年胎林坎的报道,也被赵秘书整理后贴在文档中。
钱虎和英刀明死在山洪中,身体都残缺不堪,甚至前者只剩下头颅以及靠肉丝挂在肩骨上的手臂,身上有被野生动物啃咬的痕迹。
节目组的车也被冲进了山涧,离他们尸体发现地不远,金属外壳破破烂烂,像一团被揉旧的废纸。
车上理应还有一名女性,但报道上却丝毫没有提及这一点,似乎并不知道当时陈蓉也在车上。
报道中没有出现任何关于陈蓉的描述,她就像志怪故事中的山女一样,大仇得报,自此转身消失在大山深处。
黎振看着看着,突然问,“他来过吗?”
赵秘书猝不及防地咳了一声,“谁?”
“邵言。”
赵秘书吞吞吐吐了几句,在黎振即将显露出不耐之前,小声说,“来过几天......”
“黎总你在抢救的时候,邵老师除了去警局做笔录,就只等在抢救室门口,基本上.....我没见过他离开。”
“然后?”
赵秘书字斟句酌,生怕让恋爱脑老板不高兴,“自从黎总你的状态平稳下来转进单人病房之后,邵老师就被保镖挡在门外,渐渐的,就......”
就不来了。
赵秘书没把后半句说出口,小心地观察着黎振的脸色。
“黎总,您看我们现在......”
黎振名下的房产不少,但常住的只有一栋别墅,在他出事之前就留给了邵言。
赵秘书不太清楚自家老板是怎么想的,只好开口询问,“黎总,您今天回哪儿?”
黎振的表情看不出来有任何异样,他看了看表,“回老宅。”
黎家的老宅位于整个城市最中央位置的老城区,这里也是著名的旅游景点,虽然建筑都十分古老,但丝毫不显破败,在房檐错落中别有一番古老城市的韵味。
黎振回去的消息在汽车发动的同时,就在黎振的默许下被通知到黎振的父母。
这个世界的黎家权势滔天,旁系很多,主家血脉却有些凋零。
黎振的父亲是独生子,这一辈也只有兄弟两人,家庭关系不算紧密,但比黎振本身的家庭多了几分人情味。
这个世界的黎振父母不止一次到医院陪他复健,在他出院当天接到消息便一起在老宅等着,让厨师准备了一桌丰盛不失清淡的饭菜,当做黎振的接风宴。
连他那个不成器的兄长也在看到黎振走进来的一瞬间,扑过去眼泪汪汪地搂住黎振的脖子。
也不知有几分是为了自己的亲生兄弟,有几分是为了自己逍遥自由的二世祖生活。
饭吃完了,老宅也重归冷清。
黎振的父母并不常住在这里,吃完饭关怀黎振几句就离开了。
至于黎兴,则是早就订好了飞往拉斯维加斯的机票,专等着黎振出院之后卸任公司职务,跑到国外逍遥自在,和两人的父母前后脚离开去赶飞机了。
黎振回到他在老宅的住处,一间位于三楼的房间,内部宽敞明亮,连着一个10平方米左右的露台。
时间还不到晚上十点,黎振一点困意也没有,索性来到露台,点燃了一支烟。
今天是满月。
黎振任由烟雾飘散在周围,心不在焉地吸了几口,目光随着月光撒下的清辉,落在院外的街上。
老宅不远处有一条商业街,能看见不少年轻人结伴笑闹着行走。
一辆黑色的奔驰静静地停在路边,半边埋没在旁边屋檐垂落的阴影中,默然暗沉。
光影仿佛一道分界线,让它和这个充满生命力的世界泾渭分明,格格不入。
黎振把只剩下两指宽的烟送到嘴边时,才意识到自己在笑。
“小跟踪狂。”他低声,自言自语。
黎振倚在露台的石栏边,把烟捻灭,掏出崭新的手机,输入一串倒背如流的数字。
电话被接起来的瞬间,他冲着另一边笑了笑,温声说,“是我。”
接电话的人似乎猛地抽了一口气,像是接到鬼来电一样惶恐又无措,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黎振说,“邵言,别装哑巴,出声。”
电话那边的呼吸声加重,依旧没有声音传来。
黎振耐心等着。
终于,熟悉的声音低哑地响起,“黎振?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睡了?”黎振问。
“你打扰我了。”
邵言的语气平静,甚至有点不耐烦,就像是在睡梦中突兀地被人吵醒。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黎振平静地说。
邵言顿了顿,低声问,“什么?”
“LASS六周年演唱会的票帮我留一张内场的,要最好的位置。我按照十倍的价格把钱转给你。”
“还有,我别墅里的应援物品帮我收拾一下,我有空过去拿。”
邵言低低笑了一声,“扔了,黎总还是去垃圾站看看。”
黎振愣了,“我最宝贵的周边也扔了?”
“哪个?”
“你的等比例抱枕。”
“第一个扔的就是那种恶心的东西。”
黎振也没说信不信,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没事,你给我留着就行。”他带着笑意说。
两人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却谁也不愿自动提起,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触碰到这个话题的边缘。
可惜谁都不是坦然的直球选手。
邵言没做声,黎振也不准备接着说下去。
就像邵言不会揭穿黎振现在是LASS的最大股东,就算想坐在舞台上看演出也未必不可行,完全没有必要找他要票。
而黎振也不准备说出他正看着“已经睡了”的邵言坐在车里,其实是在尽可能离黎振最近的阴影中徘徊。
对话一时间陷入沉默。
他们数着对方的呼吸,心照不宣,享受着和另一个人相互猜测、博弈、交锋的熟悉感觉。
这是只属于黎振和邵言的安全区。
黎振再次开口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后。
“邵言,有个礼物送你,闭上眼睛。”他不详地说。
邵言没说话,片刻后轻轻“嗯”了一声。
“带上你的耳机。”黎振说。
电话另一边响起��������的声音,邵言依言把手边的耳机带上,表情无可救药地黯淡下来。
离开了医院,他再也听不见
邵言猛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把一侧的耳机向自己的耳朵上压了压。
他听到了呼吸声、心跳声。
熟悉又陌生的频率,来自清醒时的黎振。
露台上,黎振拉开领口,指尖摩挲了一下那枚他从医院床下取出的窃听器。
他将它放在了最接近心脏的位置。
“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能听到。”
黎振主动挂断电话。
他垂眸看着街角藏在阴影里的那辆车的车灯亮起,迟迟不肯驶离。
倒数几个数,车还没开走。
黎振曲起指节,轻轻敲了窃听器一下,如同一个温和却有效的警告。
黑色奔驰动了动,不情不愿地驶离。
黎振还站在原地。
直到夜风穿过露台栏杆,吹散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第109章
现在演唱会都流行电子票,但作为资深追星族,黎振养成了一个习惯,去看演唱会之前先把演唱会纪念票打出来,拿着实体票根去演唱会,作为“爱的凭证。
要门票的电话是给邵言打的,电子票却是邵言的经纪人陈响一早给他发过来的。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经纪人态度圆滑,讨好的态度拿捏地正好,说既然是黎总来看一定把最好的位置留出来。
黎振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便把手机放下。
文件堆积如山的办公桌后,男人修长的手指继续着之前的动作,压了压心中的异样,低头批阅文件。
他刚回公司,各种事情需要处理。不仅是他昏迷期间落下的空缺,还要收拾废物哥哥黎兴留下的烂摊子,每天都分身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