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湘潭
【你相信我吗?】
他顿了顿,又开口。
【不,是你相信他吗?】
黎蜀看着镜像中那个暴戾孤独的少年,还是穿着那一身玄黑色衣襟,戴着斗笠,独自喝着酒,在落雪的街头,在华灯初上的小巷摇晃,又看他几番回转在泸州街头,游荡到襄城客栈,再惊觉回头。
原来都是和他去过的地方。
黎蜀颇有些后悔,没能多带着楚河铭去更多的地方,以至于寥寥无几的零星去处,居然让他这般反复兜了个遍。
他又看到镜像中,楚河铭喝的烂醉,就这般醉倒在夜晚的街头。
他生的好看,引得姑娘频频侧目,有隔壁酒肆的姑娘看不过去,要拉他进屋。
他垂着眼,定定的看着那姑娘,茫然的眼神中突然带上点笑意。
楚河铭醉醺醺的拉住了那姑娘的手。
姑娘羞红了脸,要扶他起身,却拽不动。
"公子,为何不起身?"
只见楚河铭带着期冀的瞧了瞧四周。
黑夜的风有点冷,席卷着点点的雪花,又是一年冬了。
楚河铭嘴角带的笑很快消了下去。
"不生气吗。"
他自顾自垂下了手,又垂下了头。
"他确实是不管我了。"
"公…"
"滚。"
于是这莫名其妙的醉鬼就被生气的姑娘扔在了夜晚的雪地,独自念叨着"好冷。"
黎蜀憋了很久很久的郁气似乎终于有了发泄口。
为什么要喝醉?为什么不找家酒肆住进去?为什么拒绝人家?为什么扔自己在雪地里?为什么要这般作践自己?
为什么要让他心疼。
楚河铭真的很会。
黎蜀愤恨着,终于心安理得的哭出来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全部擦在了小爱身上,小爱只是抱他抱的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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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铭觉得自己疯了,毕竟所有人也都说他疯了。
大抵应该是疯了的。
他脱离了门派,自愿提出下山。
想着自己就一辈子也不回去了。
毕竟门派上下,每一处地方,挥之不去的那人的笑影,成了楚河铭的梦魇。
于是楚河铭就觉得其实这样也好。
想走便走吧。
他恶狠狠的想,那也把那人忘了不就好了。
喝了酒后,他常常会失了神志,在清醒过后,发觉又来到了他曾来过的地方。
一遍遍的踏足,一遍遍的沉沦。
怎么就不知悔改?
他问自己。
他猩红着眸子,见到什么魔什么妖都杀。
最好都去死才好。
包括…自己。
洛州的山上有一处清泉,在当地极其著名,据说喝一口能延寿百年。
人杰地灵的地方,飞禽走兽也格外的多,也因此吓退了不少百姓,也被传的越来越玄。
其实只是普通的一处泉水罢了。
月光映照着泉水都发着亮。
楚河铭和妖兽厮杀,沾染了一身的血腥。
他缓缓脱了沾了血浆的衣服,扔在岸边,将身子整个浸泡在了泉水中。
很温润的水,包裹着身躯,像要把人永远的陷在里面。
楚河铭突然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眉头舒展开。
缓缓闭上了眼睛,浑身的戾气消散了些,沉溺着,越没越深。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串惊叫声骤然炸在楚河铭耳边,把他吵的清醒过来。
他从水下探出头,精致的眉眼染上冷意,轻抿着薄唇,阴郁的视线瞬间锁定声音来源。
却只看到花白的身躯连滚带爬着,身后追着只狼。
谁这么蠢,大半夜光着屁股被只狼追着跑?
他顿了顿。
…
黎蜀还尖叫着,一下子绊倒在地上,觉得自己这条小命算是要搭在这了。
"呜呜呜…我不要死…我还没活够…"
黎蜀万灰俱灭的转过身躯,却发觉眼前是玄黑色的衣角。
视线再往上,是被沾湿的衣物包裹住的身躯,借着月色,优越的肌肉线条显露出来。那腿笔直修长,身姿肩宽窄腰。
黎蜀吞了吞口水,往后缩了缩身子,看到那堪称惊为天人的脸。
那好看桃花眼垂着,正…带着几分惊愕的看着他。
黎蜀觉得,可能是自己没穿衣服,把人家吓着了。
"抱歉。"
于是他道。
"我不是故意……"
黎蜀被玄黑色衣襟包裹住了,拉起了身子。
那人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掰起了他的下颚,借着月色,用堪称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这样审犯人的目光却意外的不让黎蜀害怕。
他不自觉的在那温柔的指腹下轻蹭了蹭,然后很明显的感受到了那人的僵直。
黎蜀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的大眼睛缓慢的眨了眨,在月色的浸润下像泛着水光,带着困惑。
"你长的真亲切,我总感觉我们在哪里见过。"
他犹豫半晌,还是轻轻凑近了些,像亲人的小动物。
"我们见过吗?"
黎蜀感觉到那人的呼吸莫名的变得很不稳当,变得很重,有些发颤。
那嗓音干涩的厉害。
"…你叫什么?"
黎蜀缩了缩脖子,现在他有些害怕了,但还是很听话的开口:
"我叫黎蜀。"
他思考了瞬,又道:
"叫我小黎吧。"
"这是我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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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蜀收紧了身上的玄色衣袍,跟在那人身后,似乎察觉到他有些跟不上,前面的人放缓了脚步。
黎蜀也不赶了,就这般不急不缓的跟在身后。
【系统,我的任务就是攻略前面这个人吗?】
【没错。】
"呃,他还挺高冷的,那我不成功怎么办?"
【不可能。】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以后你会知道的。】
"那任务判定成功的标准是什么?"黎蜀顿了顿。
"就只是攻略他吗?"
【不。】
过了很久,小爱沉思道。
【标准是,】
它很小声,没让黎蜀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