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啾
地上的肱骨敲了敲大门。
大门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好不容易拼好了一个下半身的骷髅兵碎了。
红皮小恶魔背靠着大门，四肢无力地缓缓滑了下来。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聚精会神地听声音。在听见外面的敲门声停下来彻底回归安静后庆幸还好自己跑得快，不然就要被怪物撕碎了。
旁边的门上也贴着一个小脸，他白里透红的腮帮子紧贴着门，暗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大门，好像能透过大门看见外面一样。
“外面有什么？”红皮小恶魔打了个冷颤。
西泽尔看着外面把头滚来滚去的骷髅兵，张开嘴停顿几秒，神色颇有些微妙：“你不会想知道的。”
红皮小恶魔打了一个激灵，张开嘴还没说什么就看见西泽尔一溜烟跑走，钻进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房间，还对他招招手。
他立马就跟上来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诡异城堡，还是和西泽尔在一起比较有安全感。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个不靠谱的失智傻白甜但身体在理智反应过来前就紧紧跟上了。
起码怪物来了，他可以把西泽尔推出去，细皮嫩肉的小少爷看着就比他好吃多了。
远处的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红皮小恶魔尾巴上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西泽尔把房间的门虚掩上，两对眼睛贴在门缝上，大气都不敢喘。
一队穿着轻甲的年轻暗精灵很快经过，带头的人手上举着一个里面升腾着雾气的水晶球，暗精灵越是接近他们水晶球中的雾气也就越发浓厚。
西泽尔觉得这灰色的雾气有点像是笼罩在城堡上方那些。估计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怎么办怎么办……”红皮小恶魔满头冷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快要找到我们了，我们未经允许闯入领主的城堡，要被卫兵找到了绝对要被穿成串挂在城墙上了……”
“这么残暴的吗？”西泽尔有些意外。
帮他们逃离了追兵，他还以为这里的主人是个好人呢。
就在红皮小恶魔想回答的时候，暗精灵卫兵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门前，为首的暗精灵手里的水晶球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
就在红皮小恶魔不管不顾想要冒着风险窜出去，找个地方藏起来的时候，为首的暗精灵拂过腿前的布料，单膝跪下，低下头看起来很恭敬。
“尊敬的贵客，地下城领主，高等黑魔法执掌者，暗精灵王摩尔加纳已经在会客室等待你们了。”
扒拉着门的红皮小恶魔傻眼了，他保持着一个逃跑的姿势很狼狈地停下来。他悄悄绕到西泽尔身后，把他往前推了推。
身后的一个卫兵很有眼力见的站起来打开门，对看起来呆呆的西泽尔低头邀请道：“请贵客和我来。”
西泽尔被跪的不知所措，他看见别人跪在他面前就感觉别扭的要命，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吗？我有点社恐，不想见那么多人可以吗？”
旁边的红皮小恶魔闻言，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西泽尔，小声提醒，“你傻啦？这都是同一个人啊。”
暗精灵小队长微笑着说：“请跟我们走。”
摩尔加纳的宫殿内饰极其奢华繁杂，每个柱子都雕刻着不同的浮雕，一堆房间和走廊交织像迷宫一样。装饰品都是各种宝石做的工艺品。
虽然宫殿处于地下城，理论上没有能让光线照射进来的地方，但是室内并不昏暗。
侍从带着两人穿过一道道拱门，来到了一个铺满了昂贵地毯的大殿。
从进入了这里开始室内的可见度就变得很低。到处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香气，有一种空气不流通的憋闷感。
西泽尔有些难受，用手挥了挥想赶走令人厌烦的香味。往前走了几步就听见后面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声音被地毯吸收变得很轻。
他回头一看，红皮小恶魔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了地毯上，眉眼间很安详。
西泽尔：！！
他赶紧回头拍了拍红皮小恶魔的脸，试图把人喊醒。
红皮小恶魔：zzz……
看红皮小恶魔单薄的胸膛还有起伏，确认人只是睡着了不是不知不觉死了西泽尔就放心了。
他把红皮小恶魔团了团，拖着他的尾巴接着往前走。
纤细的，宛若孩童的人路过一大片反光的水晶墙，看着里面自己的倒影。
他无端思考起了自己刚醒来时的场景。
醒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来着，他好像在很深的池水里，到处都是黏稠的鲜红的……
随着回忆的加深，西泽尔深红色的眼瞳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圆形的瞳孔一点点尖细竖直，流露出大型爬行动物般的冰冷残忍。
他抬手观察着自己细嫩的像树枝一样随便就能折断的手指，手指张合一下。镜子里的人也同样做出这个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和现实中的自己长得不太一样。他应该更加高大，眼下的一圈皮肤是乌黑的。
但他不太记得自己刚开始有没有犄角，有没有尾巴。
他有些好奇地看着镜子里的人，他做什么镜子里的人就做什么。他抬手，镜子里的人也抬手，乐此不疲地试探着。
直到剪刀石头布他输给了镜子里的自己。
西泽尔：？？！
镜子里自己把脸贴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笑着，嘴巴一张一合，西泽尔很费劲才听明白的话。
他在说：“初次见面，魔王大人。”
作者有话说:
摩尔加纳:剪刀石头布？我明白了，这是在考验手下的默契度，不愧是魔王大人。糟糕不小心赢了
第5章
西泽尔像是被黄瓜吓到的猫，一下子跳起来，下意识把手里攥着的东西投掷出去，在他发现丢出去的东西叫十七，种族红皮小恶魔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接下来的一切仿佛慢动作回放，镜子里的西泽尔惊恐的脸，因为猝不及防的剧痛睁开眼睛的红皮小恶魔，两个人相撞的头，以及四处飞散的镜子碎片。
西泽尔：……哇哦。
经常杀人的人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镜子打碎之后地上就多了一个人。
面对两个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西泽尔迅速惊慌失措地寻找抛尸地点。
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别人家，在别人家杀人不太礼貌。
就在两个人快要被地毯活埋时。
第二次悠悠转醒的红皮小恶魔从地毯和地毯的缝隙中伸出一只手，艰难出声：“别，我还活着。”
他灵活地从毯子中钻出来，指着地上看上去有些陌生的人：“我怎么晕过去的？”又指了指自己：“他是谁啊？”
估计还是有点傻了。
面对西泽尔奇异的眼光，他扇了自己一巴掌，懊悔万分，“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了。这个城堡这么多好东西，咱们快趁着没人发现搜刮一下，你的袍子这么宽应该能藏下不少东西。”
西泽尔属实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经历过生死之后的第一个反应依然是来都来了顺手偷点。
面对西泽尔的疑惑红皮小恶魔惊讶极了。他用一种很夸张的语调说，你以为这是在哪里？不敢想象你以前是怎么样生活的，这里可是深渊底下的魔界。
没法把你卖掉，我可不得从别的地方挽回一下自己的损失，他心里嘀咕着。
“如果你们在找宝库的话，我知道宝库的钥匙在哪里。我可以带你们直接去拿。”耳畔边幽幽传来一道含着笑的声音。
声音近到像是贴着耳边发出的，但是又无法分辨出究竟在哪里，让人情不自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西泽尔被吓了一跳，掀开地毯一看，被埋起来的另一个人已经不见了。
“你在找什么？刚刚的声音是谁？”红皮小恶魔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在打鼓，手心渗出一层冷汗。
“是刚刚被你打昏的人。”西泽尔面不改色地说。
“我？”红皮小恶魔很惊诧地用手指指着自己。他实在想不到自己一个瘦弱到能被成年恶魔单手抡飞的小恶魔能打昏什么人？
刚刚醒来时的记忆又重新展现在他面前。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镜子里和西泽尔的惊恐的脸，和紧紧抓住自己尾巴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感的西泽尔的手。
想明白了一切的红皮小恶魔顿时怒不可遏，朝西泽尔冲过去。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静静躺着一块镜子的碎片里。黑皮银发长耳朵的雌雄莫辨的美丽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脸，难得的有些纳闷。
居然这就没有人理睬他了，他的存在感有这么低吗？
在跑出了一段区域后，红皮小恶魔紧张地回头看看，发现并没有人跟上来的踪影时才松了口气。
“咱们一定要这么鬼鬼祟祟吗？说不定他没有什么恶意呢。”西泽尔有些纳闷。
“开什么玩笑，我们可是弄坏了他那么大一块水晶墙，你知道那种材质的制品在黑市上小小一块能卖出多少价钱吗？小小一块能换十几个我。”
“虽然我们这个品种在黑市上也不值钱。”红皮小恶魔边走边嘀咕。
西泽尔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地狱，他想笑又觉得有点冒犯。
“想笑就笑吧，我已经早就过了为了这种事情生气的年纪了。”红皮小恶魔撇了西泽尔一眼。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打算再偷点值钱的东西跑掉。反正把这一大块水晶墙打碎我们已经彻底得罪城主了。地下城的势力范围很大，但是我知道一些暗精灵的敌对区域，到时候咱们把值钱东西丢到黑市卖了，然后去地下城城主手伸不到的地方居住。”
“感觉随便好一点装饰品就够我们逍遥很久了，然后慢慢找你失去的记忆。我知道有几个很出名的魔法师花钱就可以看见未来。说不定他们知道什么。”
红皮小恶魔兴致勃勃地说。
西泽尔欲言又止，他总觉得这里到处都是那个城主的魔力，而且越来越浓郁了。
“我觉得不太行。”西泽尔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别告诉我你不想拿陌生人的财物这种东西。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但是你这样在魔界是活不下去的。”红皮小恶魔暴躁道。
“倒不是因为这个。我的意思是我们被抓住了。”西泽尔木着脸说。
他现在完全不敢去想自己脚后跟处冰冰凉凉的手是什么东西。
此时红皮小恶魔也感受到了，他满脸惊恐，发出徒劳无果的尖叫声。和旁边一脸淡淡的死意的西泽尔一起被拽入了不知什么时候升腾起的黑雾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了，等西泽尔清醒过来之后，他们已经坐在了铺满了柔软垫子的豪华的椅子上。
眼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看起来很精致，但乍一看原材料很细思极恐的食物。
西泽尔有些嫌弃的将自己附近的眼球沙拉推远了点。旁边的红皮小恶魔还陷入在婴儿般的睡眠质量中。
面对这样的情景，他已经觉得有点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