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啾
季阳：汪汪汪����
第26章 三合一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西泽尔被吓清醒了, 他冲出魔法阵，一脚踹飞拿着刀的黑袍人，另一个按着天使幼崽的他也没放过, 拳头重重地砸在黑袍覆盖的脸上。
确认两个人都失去行动能力后，他看向地上的天使幼崽。
趴在地上的天使幼崽瑟瑟发抖地抬起头和西泽尔对视。他看见西泽尔踹飞黑袍人的一瞬间瞳孔紧缩, 像是被吓得不知所措。
“放心，我打了他们就不会打你了。”西泽尔开了个玩笑, 试图安抚天使幼崽。但天使幼崽还是睁大湛蓝色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坏了, 这孩子被吓傻了。西泽尔怜爱地摸摸天使幼崽的头, 把他从满是血污的地面上捡起来, 抖了抖放进自己的怀里。
这时候西泽尔才发现这只天使幼崽只有半边翅膀是正常的，另一边的翅膀像是没发育完全，只有幼儿手掌大小。
“你们还砍了他的翅膀。”西泽尔震怒, 冰冷的眼神扫视着在场穿着黑袍的人。
在西泽尔从五芒星魔法阵中现身的第一刻，为首的黑袍人就跪在了地上，五体投地。袍子下传来苍老又狂热的声音：“伟大的深渊魔神啊, 请收下我的供奉，实现您信徒的愿望。”
即使看见西泽尔弄晕了他的两个狂信徒，他也没有任何反应。他自顾自诉说自己的愿望："我愿意献上无数稚童纯洁的灵魂换取绵延的寿命，我愿意奉献出万贯家财换取子嗣的魔法天赋，每年都会供奉给您一个光明生物全身的血液……”
“请求您实现我的愿望……”
他不断重复这句话，明明说话还挺流利的，但就是莫名透露出一股精神失常的感觉。西泽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想到他们召唤的是自己本人就好受点了。
西泽尔蹲下来掀开罩住他脸的兜帽, 果不其然, 底下这张苍老的人类面孔已经瞳孔涣散，脸色发灰, 完全失去神志了。
他又去挨个掀开信徒的兜帽，每个人脸上都定格着狂热的笑容，表情夸张到有些扭曲，一动不动像是石像一样。要不是还有心跳和呼吸，真让人怀疑这些家伙都死了。
自作自受。西泽尔撇了撇嘴。
众所周知召唤恶魔是要耗费魔力的，等级越高的恶魔耗费的魔力就越多。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但他好歹也是个魔王。
蓝条不够就只能烧红条了。
还留下一条命算他们运气好，傻了已经算是最小的代价了。
这个小天使一言不发，不会因为旁观了召唤仪式傻了吧？西泽尔有点担心地用手在天使幼崽的眼睛前晃了晃。
天使幼崽突然伸出两只小手握住西泽尔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怀抱太温暖，天使幼崽湛蓝色的双眼蓄满了泪水。
“妈妈。”小天使轻轻叫，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是刚出生的小奶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看来没傻，只是被吓坏了。西泽尔松了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回头我就带你去找妈妈。”西泽尔很生疏地拍着小天使的背安抚着，“你妈妈在哪里啊？她要知道你翅膀被坏东西砍了一半肯定担心坏了。”
“妈妈……妈妈前不久去陪母神了。舅舅说等我完成了神的使命后就能见到妈妈了。”天使幼崽眼神懵懂，动动背后的小翅膀，“我的血脉是混淆的，翅膀一直只有一半。”
我真该死啊。
西泽尔身为魔王从来就没听说有什么神，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委婉的妈妈去世了。也许这个小孩都不理解什么是去世。太可怜了。
“那你爸爸呢？爸爸去哪里了？”西泽尔温声细语问。
“爸爸是神使……不认识爸爸。”天使幼崽摇摇头。
连爸爸都没有，太可怜了这孩子。西泽尔老泪纵横。
“那舅舅呢？”还好听这孩子的意思，他至少还有舅舅这个亲人在世。
“舅舅说神给我降下的旨意就是给他们一家减轻财政负担。把我卖给红月教了，让我不要回去找他。”天使幼崽似乎是伤心极了，白金色的长睫毛垂下遮盖住眼睛，泫然欲泣。
舅舅是个人贩子啊！这孩子身边怎么就没点好人！
“那你要跟着我走吗？我身为魔王最起码不会让你饿肚子。”西泽尔拍胸脯保证。自己反正已经捡了两个小孩了，不差这一个。
他没注意到，怀里的天使幼崽悄悄松了口气。
“嗯。我叫约尼亚，哥哥叫我尼亚好吗？”天使幼崽拉住西泽尔的手，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信赖。
“好呀尼亚，你今年多大了？”说话已经这么流利也有逻辑了，怎么的也得六七岁了。
“我今年六十多岁啦！”约尼亚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说。
西泽尔差点平地摔，“你说多大？哦对，也是，天使是长生种，幼崽期长一点也正常。”
原来你妈妈是寿终正寝的啊……说起来这孩子比他两辈子加起来都要大了！西泽尔恍恍惚惚的想。
那舅舅更坏了！自己家里养了六十年的小孩说卖就卖了，怎么不问问天使族他们还要不要这个小孩。放在魔界这些人统统都得被他抓去坐牢！
西泽尔搜刮了一下供台上的财物，感叹这些搞邪|教的真有钱。
这些钱就当是小尼亚的抚养费了。还有这老登说要献上孩童的灵魂应该也不是假的。
不知道被藏在哪里。西泽尔有点担心。但首要任务是把约尼亚安排好。
这里应该是某个庄园的地下室，西泽尔四下搜索了一下，果然找到了被隐藏在巨大挂毯下的出口。沿着出口外往上的阶梯走，走出门就是一个露天的庭院。
今天白天的天气应该是十分的晴朗，晚上才能有如此明亮的月光。月光照射在庭院里野蛮生长的植物上，使得一簇簇的白色花卉像在发光。
“真是好久不见这么好漂亮的月亮了。”西泽尔注视着天空那轮明月，不由得感叹异世界没遭到污染的天空真好，月亮都比穿越前的亮。
简直像是……灯泡？月亮？怎么会有月亮！他又穿越了？
“不是？给我干哪儿来了？”西泽尔狠狠震惊。
他之前就一直觉得有哪里奇怪，但是没细想。直到看到月亮他才反应过来。
魔界的天空一直都灰蒙蒙的像是被乌云压着，根本就没有太阳和月亮，唯一一个和月亮比较相似的东西是天空中挂着的眼球。
而且深渊里哪儿来的人类和天使，这两个物种是恶魔的死敌啊！
这里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某个人制造的幻境。他和深渊的联系一直没有断，所以没有想多少。但是想要撕开空间回深渊也不可能，离得太远了。
“难道是之前吸收的那个魔王的权柄。”西泽尔喃喃自语。
不知名魔王的权柄和空间有关，也许是因为自己还没能彻底掌握那份力量。彻底掌握后应该就能回深渊了。
穿越不是第一回了，但还是让人心里没底。
“怎……怎么了吗？”约尼亚怯生生地拉了拉西泽尔的衣袖，生怕自己被抛弃。
约尼亚打断了西泽尔的思考，西泽尔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没事没事，突然换地图了而已，突如其来的支线任务肯定伴随着大量奖励。”
约尼亚：……一句话也没听懂。深渊恶魔说的话这么费解的吗？
“总之这么晚了，先找个地方睡觉吧。小孩子不睡觉会长不高的。这个地方我记下了，每天白天再来探索顺便报警把那些人都抓起来。”西泽尔决定道。
深夜的老橡子旅店，趴在木质前台上呼呼大睡的秃顶老头隐约听见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停在他身前后，他立刻惊醒过来。
一个黑发红眼看着像贵族的年轻人抱着一个天使幼崽进来了。
“一个房间多少钱？”年轻人礼貌微笑着问。
秃顶老头看了看西泽尔怀里的天使幼崽，眼神落在他背后缺少了一边的翅膀上。他摆了摆手，很敷衍地说：“本店不招待异族。”
西泽尔的眉头拧起来，问：“加钱呢？”
“加钱也不……”秃顶老头的话中断于西泽尔掏出的金币，他赤裸裸的眼神贪婪地盯着西泽尔手上的金币。
西泽尔把一枚金币弹到他台面上，接过秃顶老头扔过来的钥匙。
“209号房间。手脚轻一点，这个冒险者都睡了。”秃顶老头当着西泽尔的面咬了口金币确认金币的真伪，宝贝的将金币塞进口袋里接着趴桌上了。
西泽尔轻手轻脚地走上了二楼，楼梯是木制的糊了厚厚一层黑色的油污，一踩上去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在西泽尔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秃顶老头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也是给小杂种攀上金大腿了，居然肯花一枚金币带着住酒店。”
他对那些异种可没有什么好感，之前打魔王军的时候出了那么多金币才肯上战场，好像魔王军打完人类之后不打他们一样。那几年税重的他一家老小差点饿死。
“总觉得这老登态度很差啊。”西泽尔拧着眉头。
他们所在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旁边堆着一堆破扫把。
旅店的房间并不怎么干净，桌子上堆着一层灰，床单看起来也很久没换了。房间里虽然有水管但是没有热水。
西泽尔接了一盆水用魔法加热，把毛巾沾湿递给约尼亚，“可以自己收拾吗？我来打扫一下卫生。”
约尼亚之前被按在满是血污的地上，身上已经很脏了。身上的亚麻色衣服血迹斑斑，为了不让路人以为他是个法外狂徒，他只能全程抱着，干净的一面朝外。
他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和十七待一起的时候……可能是十七照顾他多一点，看见尼亚自己洗脸的动作这么熟练，说实话他真的松了口气。
西泽尔手一挥，取出魔法书。上面应该有可以用来清理的魔法。他现在还没信心对人使用魔法，但是用来打扫房间没问题。
第二天，西泽尔是被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叫醒的，灰扑扑的小鸟站在窗台上好奇地看着里面，蹦��两下就飞走了。
“好健全的画面。”西泽尔不由得感叹道。
这一幕要是发生在魔界，可能就是有毒的植株试图捕杀四眼乌鹊。
现在大概已经到冒险者起床的时间了，外面走廊上不时传来房门打开的“吱呀”声。
旅店一般都会提供食物，西泽尔提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尼亚下楼吃饭。
他挑了一个靠边的桌子，要了一份最基础的套餐。昨天讨厌的秃顶老头不在，送餐的是一个看着比较慈祥的中年女性。
“请慢用。”中年女性笑眯眯地把盘子送到西泽尔这桌上，离开的时候腰间的钥匙发出碰撞声。
早餐是几块黑面包和土豆奶油浓汤。价格才几铜币，有不少没住宿的人也来选择这里吃早饭。
天使幼崽被香味唤醒，金色的小翅膀短暂炸了下毛又平复下来，在礼貌询问过西泽尔后才狼吞虎咽地把还没泡软的黑面包往嘴里扒拉。
这孩子是多久没吃了饭了，真可怜。西泽尔呼噜呼噜尼亚软软的头发。
在吃的半饱后，约尼亚才意识到自己的吃相有点狼狈。他抬头悄悄看了看西泽尔的脸色，开始模仿西泽尔吃饭的动作。
下楼的吃饭人逐渐多起来，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离两人比较远的位置。在人越来越多的情况下，西泽尔周围的这几桌居然很神奇地空出来了。
在店家委婉询问西泽尔西泽尔对食物有没有不满后，西泽尔站起来，微笑着摇摇头，带着天使幼崽离开了。
店家顿时松了口气，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说：“请您慢走。”
就算是西泽尔这种对人情世故有些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这里的人不太欢迎他们。经营旅店的人甚至连欢迎下次光临都没说。
有一种明面上不好得罪，暗地里排斥的感觉。
他自己的外貌和人类没有多少区别，除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红色的眼睛在夜里并不显眼，但昨晚的秃头老登依旧表示出了排斥与反感。那么问题就出在约尼亚身上。
天使这种生物基本在所有作品里都以一种神圣正直的正面形象出场，魔界的历史书里骂天使骂得很狠，说明这个世界天使定位也差不多。没道理这里的人会对天使这么排斥啊。
西泽尔去成衣店给约尼亚买了身新衣服，背后有一个小斗篷。斗篷把翅膀遮住后，周围奇怪的眼神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