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遍,我是皇帝 第40章

作者:满楼招 标签: 穿越重生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傅钧,想起许久之前刚刚来到异世时,他不适应自己不再是万人之上的天子,可傅钧告诉他,这里没有皇帝,可陛下永远是我的君王。

祁元善的心跳缓慢地加速。

是的,傅钧是这样做的。

会场里的灯光并不明亮,暗色的环境很好地遮住了陛下一直到入座后都还在泛红的脸颊,他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做点什么转移注意,比如把拍品手册翻得哗哗响、或者在点心盘子里挑挑拣拣之类的。

“元元。”

傅钧目光里带着笑意,觉得元元实在太可爱了,但祁元善不搭理他。

傅钧只好改口,“宝宝。”

陛下的脸顿时更烫了,干脆借勃然小怒来掩饰不好意思,他压低声音,“朕在认真听介绍,你不要打扰朕!”

祁元善说完就把目光放在台前,俨然一副很专注不要被打扰的模样。

上一副古画刚刚被人高价买走,拍卖师正在笑盈盈地介绍下一个藏品。

“接下来这件铜器是我们本次拍卖未公布的隐藏拍品。”

拍卖师手里攥着红布的一角,那红布正好将台子上的铜器盖住,他平和的声调难掩激动,“这件铜器制作格外精美,千百年间几经流转,直到最近才重现于世,相信各位一定能赋予它应有的价值����”

“起拍价,一千万美元!”

话音落下,灯光聚焦,红布被唰一下揭开。

祁元善原本没什么兴趣,但红布掀开的那一刻,他脸上立即浮现出震惊的神色,眼睛不可置信地一点点睁大。

因为他看到那红布下的玻璃展柜中,赫然是那个熟悉的鲤鱼铜盆!

一时间,穿越来异世那天的无数细节涌上脑海,正午宫殿顶上明黄色的琉璃瓦、水榭的荷花香、悠悠的琴声和黄澄澄铜盆里凉水漫过脸颊的感觉……祁元善心中惊疑不定,他其实并不确定自己当初来到异世的契机究竟是什么,但此时此刻却有种隐隐的感召,似乎一切都冥冥中和这个铜盆有关。

“傅钧傅钧。”

他拍了拍傅钧的手臂,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铜盆,声音很急切,“买这个。”

傅钧有些意外,元元一向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这还是头一次这么明确地提出想要。

他当即示意助理去竞价,转头看到祁元善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袖口,暗色环境里的脸颊呈现出一种莹白的色调,眉心轻轻皱着,看起来有一点紧张。

这样的神色在祁元善脸上并不多见,傅钧握住他的手,安抚道:

“元元很喜欢这个吗?放心,一定能买到的。”

祁元善轻轻拧眉,目光从铜盆移到傅钧脸上,顿了两秒,神情松懈了不少。

……有傅钧在他就会很安心。

“不是很喜欢才要买。”

祁元善思索着,不太确定地解释道:

“我觉得,这个铜盆和我们能不能回大周有关。”

满楼招

本来以为这章就可以写到回大周的TT

下章一定

(ps:中间写到他俩像小少爷和保镖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可以写个这样的if线番外哈哈哈)

第40章

3,228字09-04

鲤鱼铜盆不出意外地被傅钧拍下,拍卖会结束后就立刻安排送到了家里。

工作人员小心地将这个铜盆放在桌上,祁元善靠近,能清晰地看到它与大周时完全没有任何差别。

盆底的两尾鲤鱼依旧活灵活现地被镌刻在那里,黄澄澄的盆身在灯光下看起来像是在散发着微微的光晕。

心跳微微加快,祁元善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涌现,仿佛有千丝万缕的看不见摸不着的线连在他和这个铜盆之间,可这种感应又捉摸不定,想要抓住却转瞬即逝。

“那天,我从库房看到这个铜盆,让人拿回宫里后盛上了水。”

那天发生过的零零碎碎的事情很多,没办法确认穿越的契机到底是哪一个,但祁元善觉得这个铜盆是其中最值得关注的。

他望向傅钧,不确定地回忆道,“原本一切好好的,我只是用这个铜盆洗了下脸,然后再睁眼就是异世了。”

傅钧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所以,如果再用这个铜盆洗一次脸,就有可能回到大周?”

祁元善略有些茫然地摇头。

他不知道。

不知道是会回到大周还是怎么样。

祁元善想,他们不应该这样冒险的,异世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好,他有很多人喜欢,见了很多没见过的景色,而这个铜盆的穿越机制他们并不清楚,也许会让他们重回大周,自然也有可能再将他们送去其他陌生的世界。

……可大周,是他和傅钧长大的地方。

是他父母留给他的故土,是傅钧尽心竭力替他打理好的江山,他是大周的天子,他的臣民还在等他。

所以就算是冒险,就算是只有一丝不确定的可能,祁元善也想试试。

他抬眼看向傅钧,神情有些紧张,红润的唇紧紧抿着,眼睫细微颤动。

但在他开口之前,傅钧先握住了他的手,仿佛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声调温和:

“没事的,元元,我们试试。”

暖意从掌心传递开,祁元善缓缓舒了一口气,乌润的眼瞳闪动着,对未知的不安在交握的手心中一点点消解掉。

只要有傅钧在身边,那无论去往哪里都没关系。

夜色已深,巨大的落地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草坪上已经积起了薄薄一层银白。明天就是圣诞节,为了应景,院中放了棵青翠的雪松,五颜六色的灯带绕了一圈又一圈,亮着暖光的星星挂在树顶,远处隐约有圣诞歌的乐声传来……

房间中,鲤鱼铜盆已经盛满了水,清凌凌的水波晃动,盆底的两条鲤鱼仿佛要甩着尾巴跃出来。

祁元善依旧紧紧攥着傅钧的手,他侧脸望向傅钧,忍不住又强调:

“你要保证在我身边。”

他知道这并不是傅钧能保证的事,可还是很不讲道理地要求一个确定的答案。

“嗯。”

傅钧的目光落在祁元善脸上,从他的角度看,纤长浓密的睫毛在对方白净的脸颊上打下一道阴影,而那双乌黑明亮的漂亮杏眼此时此刻正全然信任地望向他,目光里是浓到化不开的依赖。

“我会一直陪在元元身边。”顿了顿,傅钧没忍住低头贴了贴祁元善的脸颊,轻声重复,“我会永远陪着元元身边。”

俯身鞠了一捧水,沁凉的触感漫过祁元善的手心,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凉意沾湿脸颊在那一刻,熟悉的感觉一瞬间涌来,时间在此刻再次被扯动,失重感如同蜻蜓点水般闪过,又转瞬即逝。

世界仿佛变得空白了,一切都归于极静谧的时刻。

可仔细去分辨,却听到珠帘碰撞的轻响自远处缥缈传来,又愈来愈近,热风卷着荷花的清香扑面而来,殿前当值宫人们小声交谈着今日晚膳的准备,番邦乐师的琴声还没停下……

祁元善如同从深水中浮起,他一下睁开眼睛,长长舒了口气,恍惚地望向四周。

檀木架子上的鲤鱼铜盆还在晃动着水波,两条鲤鱼闪闪发光,窗外是大周的炎炎夏日,他就站在自己的寝殿,半步未曾挪移,半刻未曾经过,这里的一切都停留在他走之前,原封不动地等待着他。

而二十一世纪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一秒钟的梦,睁开眼就重新清醒。

“陛下,陛下?”

宫人拿着洁白的干布巾要给他擦脸,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下颌的线条流下去,啪嗒一下砸在手背上,祁元善点头发愣,好半晌才确认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傅钧…”祁元善的嗓子有些发紧,他攥了攥空荡荡的手,蹙眉急切地看向周围侍奉的宫人,“傅钧呢?傅钧在什么地方?”

宫人们面面相觑,上前答道:“陛下,傅大人应当在政通阁,要传傅大人进殿吗?”

是,傅钧是说他穿越到异世前正在政通阁批奏折的……

祁元善掀起衣袍直接迈出了殿门,等不及道,“朕自己过去找他。”

殿外明晃晃的光照在祁元善脸上,那点湿润的水汽很快被晒干,脸颊莹白,只有漆黑的睫毛还略有些潮湿。

他快步走过宫里的青石步道,后面哗啦啦跟了一群抱着华盖扇子冰盆的宫人一边不明所以地跟着他跑一边匆忙喊陛下。

但陛下一步也没停,很着急确认傅钧是不是和他一起回来了。

他步履匆匆,好在寝殿距离政通阁并不算远,只要再转弯绕过一片竹林就能到。

祁元善思绪混乱,一转身措不及防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大胆,什么人胆敢……”

陛下鼻尖被撞得泛红,立刻龙心不悦,可在生气之前,鼻腔里先闻到的却是熟悉的香气。

泛着淡淡清苦的木香……这是傅钧身上的味道。

一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又顺着脊背向上,反复摩挲,像是在确认。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祁元善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整个人很听话地任由对方抱着,脸颊靠在傅钧肩头,眨着眼睛看傅钧,许久才放心地小声道,“你也回来了。”

“嗯。”

傅钧垂下眼帘,目光范围里只有祁元善的发顶与一小片白皙的侧脸,他无声地轻轻吻了下祁元善柔软的发丝,原本不安的心情才缓缓消失。

“我们一起回来了。”

“看来穿越异世的确和这个铜盆有关。”

回到祁元善寝殿,鲤鱼铜盆依旧在窗下静静摆放着,风吹来水光闪动,黄澄澄的盆身被日光晒得微微发烫。

祁元善站在铜盆前,蹙眉低头去看,试图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回到大周后不再是曾经小明星的模样,异世的冬衣变成了质地轻且薄的玉白色龙纹夏袍,黑白分明的眉眼如同宣纸上勾勒出的墨画,乌黑的长发被玉冠高高束起,粉白的面颊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与好奇,“傅钧,你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傅钧伸手碰了碰那铜盆,思索片刻,“也许可以找人询问一下。”

祁元善茫然看他,找谁……?

傅钧让人将鲤鱼铜盆妥善包好,转头吩咐亲卫:

“摆驾护国寺。”

大周护国寺位处京郊松林山上,偏远但香火旺盛,常年有来来往往的百姓祈求家宅安宁风调雨顺,就连皇家祭天祈祖也必须来此寺中。

寺里老住持已有百岁高龄,瘦小、身形佝偻,脸上皱起的皮肉如同深深的沟壑,但一双能洞悉万物的眼睛却依旧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