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风吟
明明手上不过捏着几份漏洞百出的伪造口供,上头却硬咬着牙声称此案轰动社会,冒然放人无法平息群众愤怒。
云岁只觉讽刺,二叔庄园鸿膝下连个继承香火的亲儿子都没有,哪儿来的怒火?
后来才知道是庄家内部那群贪生怕死的堂兄弟与亲戚们,生怕受了牵连祸及自身,私下里联合签名向鲸港区政法公署递了联名举报信,高喊着绝对不能放虎归山。
庄峥玉出不来。
云岁只好提着精致的食盒去探监。
他特意让人炖了一盅汤,又备了几样庄峥玉爱吃的点心,打开时还冒着热气。
庄峥玉显然也早已见到了沸沸扬扬的照片,整个人醋意滔天,嘴角抿成一条线,一个字也不说。
云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古怪地生出一股蠢蠢欲动的酥麻感。
仔细算起来,这几个月里接二连三的变故轰炸得人措手不及,而身怀有孕的体质本来就比寻常时刻更为敏感纤细,生//理需求自然也是实打实的存在。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庄峥玉有手铐的手腕上,又移开,喉咙轻轻滚了一下。
不得不说,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贵公子一朝沦为阶下囚,眉眼间夹杂着阴鸷与落魄的禁欲感,倒真是有种别样的致命风味。
云岁:“老公,给你带了汤。”
他进来的时候就打点人将监控摄像头全部都关了。
庄峥玉还是不理人。
云岁绕过木桌,猫一样悄然贴上前去,从背后温柔地搂住了庄峥玉宽阔挺拔的脊背,纤细柔软的手掌穿过衣襟,紧紧贴在男人那强健而炙热的胸膛上,小声软语地撒娇:“……老公,你也知道当时那情况我也是被迫的呀,谁让严溯那混账小子跟条滑溜的泥鳅似的,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庄峥玉酸溜溜的冷哼:“这下倒好,整座鲸港区都知道我庄峥玉被戴了一顶绿帽子了。”
云岁微微低头,温热潮湿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了庄峥玉耳廓上,坏心思地吐出大逆不道的坏话:“老公……就算我真在外面出轨了,心里最爱的那个人也绝对依然是你啊。”
庄峥玉只觉一股电流从耳后直冲骶骨,整颗心口都被撩拨得又酥又麻。
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偏偏要挑这种时候来这招。
毕竟都是连育儿经验都极其丰富,共同孕育过三个孩子的熟稔夫妻了,两人之间早过了那种牵个手都要脸红半天的清纯初恋阶段,自然完全走不了那种你爱我,我爱你,而后相拥走向生命大和谐的清新纯爱风。
既然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便干脆顺水推舟,走起了堕落人//妻出轨成瘾,结果在探监时被正牌老公狠狠按在墙上惩戒教训的恶俗剧本风。
甚至还是惹火的孕夫加持版。
此等场面若是能流传出去,怕是足以一举登顶的精品佳作。
以至于接连好几次探监结束,云岁走出来时皆是眼梢泛红,面色润泽红光满面,步履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满足。
两个人将探监室,当成了高级主题房。
那边严溯咬着牙忍辱负重,好不 容易才从严炜那个包藏祸心的傻逼眼皮子底下卧底打探回来,转头告诉云岁:“查清楚了,据说是从庄家内部流出去的。”
庄家?
云岁当机立断派人去把庄园纶与庄园志这两位长辈请过来走上一趟。
严溯可没云岁那套先礼后兵,摆鸿门宴的迂回心思,他拎着两把黑漆漆的枪,往桌上一摔,抬手用枪口一人点了一下,眼神凶狠如狼:“那段录像到底是怎么落到你们手里的?给我老实交代。”
严溯这小子对待庄家人向来横泼无忌,周身那股匪气与流氓味重得不行,毕竟连对着掌权执棒的庄峥玉他都没给过半点好脸色。
当年庄园麒破例收养他的时候,便早已在庄氏内部有不满声而出。
那些叔伯们背地里嚼舌根,说一个外姓野种也配进庄家的门,说庄园麒是老糊涂了,捡了个祸害回来。
严溯这些年没少听这些话,也从来没给过那些人多好脸色。
被枪口顶着脑门,庄园纶当真是敢怒不敢言,暗自斜眼瞅了瞅安稳坐在不远的云岁,心里骂骂咧咧地嘀咕,这对勾搭成奸的狗男男,也未免太明目张胆,肆无忌惮了些吧!
严溯面露不耐,咔嗒一声:“……到底说不说?今天不说个子丑寅卯来,你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扇门了。”
那一声清脆的金属响动,庄园纶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
“哎……别别别!枪口慢着点!”庄园志眼珠子一瞪,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嚷嚷开来,“那东西是有人匿名发到我们邮箱里的,那么血淋淋的视频,多吓人啊!我们这帮当叔伯的难道就不想自保吗?庄峥玉那疯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狂魔,只要有他在一天,我们全家老少就一天不得安生!”
云岁起身过来让他把那个接收匿名字段的账号交代清楚。
庄园志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出来。
追查下去只显示是个加密匿名用户。
云岁当即翻出旧通讯录,联系上了当年救下的一位顶级黑客大佬,委托对方亲自出手。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那条隐秘的加密信号源头,竟然精准地定位在了金梯区。
看不惯庄峥玉的人海了去了,云岁倒是好奇,这究竟是哪路神仙?
黑客大佬凭借技术,顺藤摸瓜剥离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信息,名字很陌生,叫胡为,可照片上却是早已被外界传闻葬身大海的庄园鸿那张老谋深算的脸。
严溯瞪大了眼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爆了一句粗口:“我靠!庄园鸿这老狐狸竟然没死啊?”
与此同时,由于扣押证据链严重脱节,警局那边在律师压力下,不得不捏着鼻子将庄峥玉给完好无损地放了出来。
既然幕后黑手落了实锤,没办法,云岁只得拽上刚出狱的庄峥玉与严溯,跑了一趟金梯区,在一座隐蔽的宅院里,见到了一副返璞归真打扮的庄园鸿。
庄园鸿穿着一件宽松的棉麻衬衫,脚上趿着一双布鞋,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乍一看像是某个退休养老的普通老人。
云岁控诉道:“……二叔,您怎么能下这种狠手去陷害峥玉啊?您到底怎么忍得下这个心,让我那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从小就没有爸爸,让我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啊?”
庄园鸿浇花的手一顿:“还不是全得怪你。”
庄峥玉一听有人指责自家心尖上的老婆,第一个站出来护短:“二叔,你这说的什么话?”
庄园鸿转头瞪着庄峥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要不是你小子终日沉醉在温柔乡里,压根不按套路走反派剧情,一整天到晚就只知道围着老婆孩子屁股后面转,你知道我本来早就可以功成身退退休了吗?我今年都快六十了!”
云岁:“……二叔何出此言?”
庄园鸿脸上的褶子都透着沧桑与疲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其实我身上也有个系统,我原本就等着庄峥玉成长起来把我给干掉,好让我光荣下线退休养老。可你看看他现在这副没出息的德性,身上有半点要搞权谋弑叔的征兆吗?……他不动手,我特么只好逼着自己硬着头皮亲自干了。”
这番话带着忍辱负重的辛酸。
云岁:“…………”
弄了半天,罪魁祸首全是因为庄峥玉娶了云岁。
原来再凶狠残暴的反派大佬,一旦拥有了温存的幸福家庭,也终究会丧失作恶的野心与斗志。
真真是好一出红颜祸水。
一旁的严溯听得目瞪口呆,神色茫然且古怪地挠了挠头:“……所以合着折腾了这么久,全场就我一个人没带系统?”
两个月后,随着鲸港区第五区的开发权正式尘埃落定,这块富得流油的天价悬空城版图最终毫无悬念地落入了庄家囊中。
而在满城喧嚣的庆功欢呼声中,云岁也进了产房。
这一次,云岁终于得偿所愿,平平安安地诞下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
小姑娘生下来就白白嫩嫩的,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庄峥玉的影子,哭起来声音却像云岁,细细软软的,像是小猫叫。
庄峥玉守在产房外,来回踱步,把地板都快磨出印子来,直到护士抱着孩子出来,他才如释重负。
为了弥补严溯,庄峥玉在集团最新公布的法律财产权规划法律文书里,将严溯的名字也一并纳入了嫡系继承人的范畴内。
严溯看着手里那份文件,忍不住嚷嚷道:“……喂!庄峥玉你脑子没病吧?这玩意儿不是得等你翘脚死了之后,我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吗?”
庄峥玉一边动作温柔地用奶瓶喂着怀里的小女儿,一边头也不抬地淡漠挑眉:“……对啊,云岁说你不是要给我们当儿子吗?放心,我儿子有的你都有,叫爸爸。”
严溯:“…………”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啦,因为就这就是个小梗文,所以没啥成长线,后面有番外,让我想想写什么,慢慢更番外。下本开《一个孩子四个爹》,攻扯头花,嘿嘿嘿,感兴趣可以去收藏一波,很快就会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