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来自远方
他们的身形在黑暗中变化,模糊的影子在地面拉长。
某一时刻,云间绽开缝隙,星光投射大地,光尾拂过他们的背羽。
两人振翅起飞,在营地上空盘旋。
一圈,两圈,三圈。
他们掠过帐篷顶端,自始至终没发出任何声响。
来至营地东侧,两人拔升高度,继而调转方向,绕过卫歆的帐篷外侧,返回营地中央。
帐内,卫歆毫无睡意,干脆起身进入空间,为天亮后的行动做准备。
比起数日前,空间内又有变化。
双子湖面积扩大,湖底堆满晶石,五彩斑斓,绚丽夺目。
湖畔长满青草,被饮水的兽群踩出小径,末端延伸向森林边缘,消失在森林深处。
湖心建筑增至六层,每一层都采用砖石解构。
屋顶呈塔形,像一顶锥帽。
如非亲眼见证变化过程,卫歆绝不会想到,这就是他曾居住的雪原小屋。
湖畔仓库尚未竣工。
仓鼠们又有了新想法,贯通地下仓库和地面建筑,还打算在湖上架设长桥。
了解过他们的规划,卫歆对仓鼠的雄心很是敬佩。
待到空间内工程竣工,他打算在荒漠中圈出一块地,参考这片建筑建一座小镇。
目前停留在设想,具体要等到村庄奠基,垦荒结束再说。
进入湖心建筑,卫歆走过每一个楼层,翻找适合的工具。
他清空半数储物柜,找来大量绳索和麻袋,以及充足的能源棒。
考虑到虫巢的体积,他找出之前获取的机械,在湖边一字排开。
“挖掘机,吊机,运载车辆。”卫歆点开终端,逐一核对,确认无误才离开空间,回到休息的帐篷。
“卫歆!”
他的身影刚一出现,就被鼠鼠们包围。
一群毛茸茸围上来,关心他去了哪里,又去做了什么。
“我们还以为你出去了。”仓鼠站在门边,维持推门的姿势。如果卫歆再不出现,他们就要走出去,在营地内搜寻。
鼯鼠们也很担心。
一觉醒来,不见卫歆身影,他们想到卫歆可能进了空间,却不敢百分百确定。
如果卫歆再不出来,他们就会和仓鼠一起走出帐篷。
“我去准备工具。”卫歆抬起手,安抚鼠鼠们的情绪,“搜集虫巢,单靠手可不行。空间有机械,都应该利用起来。”
他走到床边,招呼众人一起坐下。
见大家都没了睡意,干脆点亮灯火,拿出果子和肉干,来一顿宵夜,顺便进一步完善计划。
“挖掘机,吊机,还有运输车,这些都是必须。”卫歆握着浆果,一颗接一颗送进嘴里,“雪地车可以牵引,飞船暂时用不上。”
他的规划十分详细。
从营地出发,进入沙海,搜寻战场,获取战利品,每一步都很周密。
“搜集完毕,我们去之前的地方扎营。”卫歆经过深思熟虑,不打算在这座营地久留,“那些山峰都可以利用起来,还有水网,如果中途改变方向,实在有点可惜,而且太耗费时间和精力。”
“卫歆,你打算和他们一起行动吗?”鼯鼠问道。
“不。”卫歆摇摇头,“信息和情报可以分享,我们独自行动,搭建属于我们的营地。”
分享情报、共同抵御虫族是出于安全考虑。
除此之外,例如建立庇护所,搭建村庄,建设水网,开垦土地,卫歆都计划独立进行。
“我们会多出一些邻居,但也仅此而已。”
卫歆相当干脆,鼠鼠们听得明白。
可以合作,可以联手,除此之外,大家保持距离。
他们交换眼神,终于明白水豚为何要说,一切交给卫歆。
他很明智,也很清醒,从不让他们失望。
“我们听你的。”仓鼠说道。
鼯鼠被抢先一步,立即跟上:“我们也一样!”
“好。”卫歆笑着捏了捏他们的耳朵,又拍拍他们的肩膀,“事情就这样定了。时间还早,大家先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天亮就出发。”
“好!”
鼠鼠们没有异议,转身回到床上,拉起毯子盖住自己。
他们始终维持原始形态,柔软的皮毛能更好保温,让他们睡得更好,熬过寒冷的荒漠夜晚。
卫歆也回到床上,仰面躺下,凝望帐顶。
他的脑子有些乱。
人已经十分困倦,精神却变得亢奋。
想到即将开始的计划,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又不想吵醒鼠鼠们,只能默默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羊汤、羊肉串、烤全羊……
数着数着,内容发生变化。
他不仅睡意全无,肚子又饿了。
宵夜白吃了。
卫歆静静地躺着,面无表情。
他早就发现,自己的食量越来越大,同时力气增长,五感也愈发敏锐。
应该是件好事。
不过,他要更努力地搜集资源,否则连肚子都吃不饱,何谈其他。
思量间,手中多出一只烤蜂蛹。
卫歆起身靠坐在床头,一边在脑子里回顾计划,一边吃第二顿宵夜。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很轻,鼠鼠们还是被吵醒。
仓鼠和鼯鼠坐起身,睡眼惺忪,不解地看向他:“卫歆?”
卫歆转过头,看着困倦的鼠鼠们,道:“没事,我有点饿。你们继续睡,还是一起吃点?”
“哦。”
实在太困,鼠鼠们的反应慢半拍。
声音流入耳道,足足十几秒,他们才接收到完整信息。
卫歆饿了。
饿了就要吃东西。
很正常。
鼠鼠们呆坐片刻,接过卫歆递来的蜂蛹,半闭着眼睛吃下肚,又倒回床上,两秒入睡。
呼噜声此起彼伏,如同催眠曲。
卫歆填饱肚子,终于有了困意。
他拍掉手上的残渣,拉起毯子裹住自己。在鼠鼠们的呼噜声中入睡,很快陷入一场酣梦。
营地中心,祈昱的帐篷内。
柔软的毯子胡乱堆叠,边缘被掀起,一只年幼的白虎蜷缩起来,痛苦地喘息。
他全身颤抖,爪子紧紧扣着。
这样的痛苦他经历过无数次。比起之前,这次发作已经算是轻微。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和在卫歆面前时不同,这时的祈昱极端安静,只有金色的眼底闪过凶光,充满对血腥和杀戮的渴望。
帐外,守夜人再次轮换。
乔和罗德返回帐内休息,塞拉斯和蝰纳替代两人,继续夜间巡视。
时间进入后半夜,生物钟迈入最困倦的时刻。
营地内愈发安静,除了呼啸的风声,再不闻别的声响。
除了守夜的囚徒,唯有星盗无法入睡。
他们被安排在一座独立的帐篷内,伤势得到治疗,还分到几块腌肉和硬面包。
论理,身为俘虏,这样的待遇不算差。
偏偏昨日情况特殊,诱人的香味飘满整个营地,星盗们饱受折磨,吃下去的食物如同嚼蜡,品尝不出任何滋味。
入夜后,别人陆续入睡,他们却了无睡意。
担心自己的命运,揣测囚徒的手段,前路都是未知,想到明天,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尤拉,你说我们能活下去吗?”红胡子星盗躺在地上,低声说道。
他们有一座帐篷,但没有床。
几人只能裹着毯子躺在地上,依靠意志力熬过寒冷的夜晚。
“不知道。”驼背星盗坐起身,幽幽说道。
为能尽快恢复,他的身体变得柔软,四肢化为触手,只有头颅依然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