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火绛木
屈丞顿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安静的推着轮椅向外走,心中猜测这恐怕也是先生惩罚他的手段之一。
庄园很大,仆人们目不斜视,并没有对屈丞的狼狈情态露出半点反应。
屈丞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都市文龙傲天男主必备的厚脸皮很快发力了。
他推着温九黎越走越快,昂首挺胸,活像是要出师的将军。
一路到了花园,温九黎懒洋洋的眯起眼,道:“去把秦参叫来。”
屈丞没动,将任务交代给了另一边的仆人。
温九黎也没说什么,勾勾手,示意屈丞蹲下。
等他乖顺的做了,温九黎微笑起来:“我觉得闫家确实更适合你,不用拒绝了,一会给闫家去个信,你明天就去任职。”
什么?
屈丞惊愕的抬起头,立刻抓住了先生的手,“先生,您要赶我走吗?”
“什么赶不赶的,我只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给我当保镖,哪有给闫家主当新腹有前途,是不是?”
温九黎说着,轻轻拉开他的手,脸上笑容更盛:“你难道不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
屈丞可以被高价挖走,但绝对不能被温九黎一脚踢开。
秦参在这时走了过来,他看都没看屈丞一眼,双手紧贴裤缝,微微俯身,唤道:“先生。”
“好孩子,推我回去吧。”
温九黎话音未落,屈丞站了起来,秦参也闪现似的出现在了轮椅后面。
二人对视一样,互不相让。
“哥,”屈丞飞快的露出温和的笑容:“先生叫的是我。”
温九黎能有一个义子,当然就不会只有一个义子。
第56章 他想干.死他
秦参和屈丞年岁相当, 但论起先来后到,秦参可比屈丞早得多了。
他没有跟屈丞争口舌之快,而是看向轮椅上的人,“先生, 我能推您回去吗?”
屈丞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 心中嘲讽他茶里茶气, 也露出怨气冲天的表情, 双手搭在椅背上说:“先生, 我的脸好疼。”
温九黎左看看,右看看,粲然一笑:“阿参留下, 你去敷药,今晚的宴会别忘了。”
屈丞再不情愿也只能笑笑。
“哥, 你要当心,”他拍拍秦参的肩, 道:“先生近些日子头疼,受不得风,走慢些。”
话里话外显得自己跟先生更亲昵。
秦参喜怒不形于色,淡淡的应了, 等屈丞离开,他垂下眼,握住了先生的手。
温九黎不轻不重的拍拍他的手背, 秦参眼睫翻飞,蜻蜓点水似的瞧了他一眼, 然后飞快的落了下去。
“先生, 您对屈丞太宽容了。”
他的声音并不高,也没有拈酸吃醋的意思, 像是一个忠仆,发自内心做出劝诫。
“有吗?”
温九黎笑盈盈的捏着他的手指,感受着指腹处的枪茧,扬起下巴,做出回忆的动作。
但他其实什么也没想。
平心而论,他对屈丞算不上好,虽然有着义父子的名头,但屈丞的工作和保镖没什么差别,他也没给屈丞放权,拿根萝卜吊着,叫他舍不得半途而废。
不过,在秦参看来,先生对屈丞已经算得上“特殊”了。
他单膝跪在轮椅旁,低声道:“您让我查的已经查到了,屈丞确实和杜家有来往。”
文件很快传送到了温九黎的私人账号里。
他没看,只笑问:“是跟杜雨非有来往,还是跟杜槐胜?”
他敢直呼其名,其他人却是不敢的。
秦参回道:“是杜二爷。”
那就是杜雨非了。
“他还算有点眼光,”温九黎将膝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回吧。”
轮子压过平滑的石板路,隐隐起了风,叫人冷的发抖。
屈丞脱了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镜中的年轻人锻炼的很好,胸肌挺括,肩宽腰窄,走在街上被当做模特都不为过。
更何况他还特意做了手术将以前的疤痕和子弹印消去了。
这是一具有本钱的身体,而拥有这具身体的是个野心勃勃的人。
良久,他嗤笑了声。
屈丞对自己的外貌条件十分自信,想来先生也确实满意他的脸,不然不会允许他贴身伺候。
但先生似乎仍有什么顾忌。
屈丞不太明白,是他哪里装的不够好,还是说先生不喜欢自己送上来的,就喜欢对他爱答不理的?
就像温九黎调查屈丞一样,屈丞自然也没少打探关于温九黎的事。
他知道温九黎和闫禹不睦,也知道杜槐胜曾经追求过温九黎。
指尖一点,屈丞调出了他们两的照片,年轻时的闫禹桀骜不驯,凤眸张扬,全身笼罩着大少爷的嚣张气。
年轻时的杜槐胜看起来是个好学生,虽然染了发,但并不是扎眼的颜色,对着镜头笑起来时让人想到了邻家哥哥之类的词。
但那都是以前了。
屈丞对着镜子再次打量了一遍自己的脸,暗想要不要改天找个时间染发。
先生好像不喜欢他的发胶。
黄昏未散,半边天依然被橙黄色占据。
宾客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时不时将视线投向入口,与身旁的人攀谈几句后,几人一起看向入口。
杜家放出了消息,今晚有一位贵客会来。
能让杜雨非称为贵客的,只有那位。
杜槐胜匆匆从三楼走下来,路过倚在楼梯边的某人时脚步一顿,皱起眉问:“你站在这里当挡路石呢?”
闫禹眉头一挑,“喝了几杯啊,这么跟我说话?”
杜槐胜今天收到了温家的回帖,亢奋的脸上发红,此时自知失言,从喉咙里发出不清不楚的声音。
闫禹扫了眼下方众人,语气不乏讥诮:“这么多人,温九黎难道是银行卡吗?”
“你不也来了。”
杜槐胜受不了他,“你来干嘛,你不是讨厌他吗?”
“我不来,你不就上赶着舔他了吗?”
闫禹“啧啧”两声,“多痴情啊,他都出国几年了,七年,八年?你居然还惦记着。”
手中的酒杯轻轻的晃着,似乎想泼出去,但杜槐胜忍住了,他蹙着眉,欲言又止。
片刻,杜槐胜说:“我早就不喜欢他了,年少无知,你何必一直拿这个调侃我?”
闫禹看他,“不喜欢还送请帖?”
“都是人情往来。”
杜槐胜耸肩,“而且,是我小叔邀请的,不是我。”
“怪不得。”
闫禹颔首:“要是你,他肯定不会赏脸。”
杜槐胜知道他是沾了杜雨非的光,但被好友这么点出来还是让他心中不快。
“你吃火药了吗?”
“不会是因为温九黎回来了,你心里还对他有怨气吧?”
闫禹冷冷的抬起眸,“脑子不好使就换一个。”
说罢,他走下了楼。
下方的宾客们像磁铁一样被他吸了过去,他们恭维,他们附和,无论闫禹说什么,做什么,都有一批人紧随其后。
杜槐胜静静的看着,长叹一口气。
月色如水,当最后一丝晚霞彻底消失时,温家的人终于来了。
众人翘首以盼,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也许并不陌生,几天前,他们曾在大量的娱乐新闻中见过屈丞。
他们知道,他是温家主的义子。
杜雨非笑着将酒杯塞进了侄子手里,细长的狐狸眼眯在一起:“瞧,我的投资眼光还不错。”
杜槐胜只觉得喉间干涩,“他就是你说的……”
“嗯。”
杜雨非单手搭在侄子的肩上,笑道:“其实他不太听话,但有反骨的人更容易成事,不是吗?”
“当初他逃出去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
杜雨非不知道龙傲天主角必备“大难不死”技能,感慨道:“那么多人都没能抓住他,可他居然主动跳进了温家的阵营。”
“我和温九黎比,难道很差吗?”
杜槐胜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