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朝不是找找
裴苒甩开他的手,从包里拿出自己所有的零钱,有零有整,叠得整齐,107块5,一股脑塞他口袋里。
第356章 17岁的
“少管我的事,”她听见自己语气极其冰冷,“顾好你自己,多吃点饭,瘦得难看。”
她说完转身就走,鼻子酸得要爆炸。
徐若缇拉住她的手,红着眼眶紧紧抱住她。
裴苒用力挣开。
单薄挺拔的少年脊骨都弯了,似乎是被人一节节硬生生折断。
他沙哑地问:“姐姐,你是不是哭了。”
画面模糊,再次转换。
裴苒头都晕了,睁眼看向眼前满脸是血的少年,震惊:“阿若?!”
她扑过去抬手捧住少年的脸,仔细看着,用袖子擦拭他脸上的血。
洁白柔软的布料沾满血色脏污,不知过了多久,裴苒才找到伤口。
从耳朵到侧脸一条刀口,耳朵边最重。
她看见自己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啪嗒啪嗒落在腿上,声音嘶哑到变了调子:“谁干的?阿若?你跟姐姐说,谁这么对你?”
血色弥漫到少年苍白柔软的唇角,他脸上沾满了鲜血,还有几块干涸的血迹。
他牵着裴苒的手,眉眼间全是轻松,侧过头用左耳对着她:“姐,姓冯的傻逼就是欺软怕硬,他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裴苒后面才知道。
徐若缇把冯井的腿都打断了,自己被对方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划了一刀,耳软骨受损,失去了右耳的一半听力。
那年他17岁。
*
恍然惊醒。
旁边的周逢青也睁开眼:“……怎么了。”
裴苒脸上全是眼泪,大口大口喘着气。
周逢青赶紧把床头的灯打开:“怎么了。”
他想把人搂进自己怀里,裴苒却挣脱开,双眼无神地垂着,眼泪不要命似的往下流。
“我叫医生来,好吗。”周逢青语气温和地小心安抚着她。
昏暗的房间里寂静无比,只有她的呼吸声。
面前的男人在低头发着消息。
“周逢青,”裴苒声音微哑,轻轻抬起眼,“我想起来了。”
周逢青眼皮轻跳,疑惑:“嗯?想起来什么?”
裴苒沉默了很久,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半晌才飘渺着吐出两个字。
“阿若。”
*
徐若缇半夜被周逢青的电话吵醒,迷糊着:“……嗯?”
“阿若,你过来一趟,”男人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急切。
徐若缇几乎是瞬间就把眼睛睁开了,唯一一点起床气烟消云散。
周逢青找他,除了姐姐之外,没有任何理由。
他连外套都没穿,穿上拖鞋就往外跑。
后面的戚别俞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拿着外套和围巾追着给他裹上了,声音哑得听不清:“……怎么了?苒姐有事?”
徐若缇连回一个嗯字都觉得耽误时间,沉默着冲下去开门,嫌碍事把围巾扔了就往隔壁跑。
客厅里开着灯,很明亮,又有暖气,很暖和。
裴苒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身上搭着一件羊绒大衣,似乎是周逢青的。
徐若缇气儿都没喘匀,看了一眼穿着居家薄毛衣的男人:“我姐怎么了?”
周逢青:“她说记起来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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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忏悔信
其实裴苒的记忆一直模糊,这件事徐若缇是知道的。
他觉得这样挺好的,忘了过去的伤和痛,姐姐现在过得幸福,对他也很好。
徐若缇是知足的。
戚别俞从后面跟了进来,脸上带着还没睡醒的疑问,周逢青给姐弟俩单独相处的空间,带他上楼去等着。
徐若缇拿过旁边的纸,给坐在沙发上的人擦眼泪:“姐你咋了。”
裴苒苍白脆弱的五官充斥着眼泪与红,她纤细的手指压在额头上,将碎发撩上去,一双清冷的眼全是洇红的泪。
看到徐若缇的一瞬间她就崩溃了。
裴苒伸手,冰凉的指尖拨开弟弟的碎发,摸了摸洁白柔软的耳朵。
她哽咽又沙哑:“……徐若缇。”
他应声:“啊。”
裴苒泣不成声,想忍住眼泪却做不到:“……你痛不痛啊。“
17岁就被人一刀从右耳划到侧脸,从此以后听人说话只能把左耳靠过去。
耳软骨受损丧失一半听力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从天台上一跃而下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如果幸福,为什么一直抽烟,为什么一直沉默,为什么刚来滨南市的时候想尽办法去死。
裴苒心里疼得发抖。
幸好主线偏离,戚别俞那晚闯进宿舍,他意外触发记忆失效才得到记忆,也得到活下去的理由。
命运的苦痛就像肋骨处的淤青,而弟弟几乎失聪的右耳就是她难以言喻的痛处。
徐若缇是她亲情的容器,连接心脏的脉络,一封关于爱的忏悔信。
裴苒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亲情缘分极其淡薄的人,直到此刻悲意袭来,骨头都被碾碎了,在这一瞬间才明白爱的是非曲直。
她眼眸颤抖,蓄满苦涩的泪水,重复着自己的问题。
“徐若缇,你痛不痛啊。”
少年愣了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半晌过后,徐若缇鼻尖微红,握住姐姐摸自己耳朵的手,笑着回答:“不痛不痛,我好着呢。”
细瘦的手指握着洁白的纸巾,擦拭柔软的泪痕。
徐若缇眼角滑落一颗眼泪,声音沙哑:“过去了,姐。”
不想再去咀嚼过去生命中的种种苦难,就像不愿理清一团杂乱的耳机线、不想舒展开一张很皱的纸。
徐若缇永远记得命运多舛在他身上烙下的印记。
可在痛苦的骨骼里,他只承认这是一场来去匆匆的雨。
雨是会停下的。
*
孙砚阳提前就跟他们约好了,寒假要一起去府庆市玩。
府庆跟云城不同,四季如春,常年温度保持在20度左右,是度假过冬的好去处。
徐若缇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戚别俞从楼上下来:“蓝牙耳机你带哪个。”
徐若缇眼皮都不抬:“随便。”
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可以活得很将就,物欲也不高。
但戚大少爷从小精致到大,很容易就不满意,所以出去玩行李箱都是他在收拾。
戚别俞站在沙发面前,沉默不语。
徐若缇抬起眼,笑了一下:“要出去玩了还这么不高兴。”
第358章 孤家寡人
前天他问姐姐跟戚别俞订婚的事情,裴苒一边看手机上ynk的报告一边冷静拒绝:“太早了,戚别俞现在还没资格。起码等他接手戚家集团,竞选上滨南市商会会长再说。等他在戚家稳定之后,再来跟你提订婚的事情。”
毕竟戚家情况复杂,家族关系盘根错节,跟徐若缇这种头上只有一个溺爱他的姐姐的“孤家寡人”不一样。
旁边给徐若缇剥橘子的戚会长:。
这对姐弟真的一模一样,从来都是贴脸开大,从不避人。
徐若缇尽力争取:“但是我好喜欢他,姐,他跟其他富二代真的不一样。”
他是官N代,富N代。
戚会长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嘴角上扬了三个像素点。
裴苒抬眼,满脸都是“我怎么有个这么不值钱的赔钱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