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孤生
猫到底是怎么下不来的?
猫,真是一个神奇的物种。
后来,福宁殿就悄无声息地多出许多奇异的爬架,或高或低,与百宝阁等物融为一体,也好似是一类精致漂亮的摆设,却修饰出了能叫猫起起落落的通道,能畅通无阻地上去柜子顶,自然也能方便地下来。
忍冬第一次发现的时候乐坏了,一个猫在柜子顶快活地睡了三四天,才挪了位置。
好人人好,猫喜欢你!
而现在的猫,就也继续蹲在上面。
一双在暗处里金色变得越发明显的猫瞳,圆溜溜地盯着站在柜下仰头看他的人。
“不下来吗?”
澹台阗朝着猫敞开怀抱。
忍冬蹲在柜子上踩着自己的尾巴,犹豫了一会,可还是没舍得人的召唤,只好很可怜飞扑下来了。
毕竟一个冷冷的人,一个柔柔的呼唤,猫怎么忍得住!
听话小猫。
哼哼,接住忍冬小炮弹吧!
栽在人怀里的猫发出很娇憨的一声哼唧,被澹台阗抱得更紧,又顺手捏了捏猫尾巴。
猫很大方,都给人摸。
澹台阗抱着猫在软榻坐下,余则明很快递过来一个小罐。
盘踞在人腰腹上的猫很惊奇地看着大太监那谨慎的态度,仿佛那捧着的不是个小罐子,而是成千上万的金银珠宝。
人接过小罐,起了盖子。
一道似浓非浓的味道泄了出来,叫猫没忍住舔了舔毛嘴子。
好奇怪的味道。
忍冬勾了勾爪子,趴在澹台阗的身上伸长了脖子,是什么东西!怎么诱|惑猫?
澹台阗取出了一颗不大不小的丸子,递到了忍冬嘴边。
丸子看起来约莫指头大小,放在现代,就和一块冻干差不多大。
放到猫的嘴边,难道是给猫吃的吗?
忍冬用鼻头试探着碰了碰,感觉不是什么坏东西,舌头一卷,一吸溜,丸子就被猫吞了。
猫吃得快快,没尝出来什么味道。
于是忍冬扒拉人的手腕,示意人再多给猫一个。
澹台阗却很冷酷地盖住了小罐,重递给了余则明,很残忍地说:“一天只能吃一丸。”
猫很震惊地看着人,“咪。”
怎么限制猫吃零食的!
可坏了。
猫不满意地在人的身上乱踩。
猫踩在人身上的感觉,大抵像是一颗冬瓜多出了四根筷子,只要一用力走来走去,就踩着可疼。不过澹台阗是练武之人,忍冬踩在他的皮肉上却很少有深陷下去的感觉,爪感还不错。
踩着踩着,忍冬又忘掉了刚才的事。
反倒有些快乐地在人身上踩奶,一爪爪二爪爪三爪爪……
是的,就是这么容易分散注意力。
桌上堆着些奏章,不过澹台阗并没有去碰,他沉默而安静地注视着忍冬,那种眼神并不凶,也不叫猫难受,于是猫也没有被吓走,而是很大方地给人看。
一边给人看,一边还问呢。
“看忍冬干嘛?看忍冬漂亮的毛毛嘛?”
每日两个青青可是会非常认真地梳理好几次,务必叫毛毛都蓬松柔|软。
澹台阗淡淡笑了一下。
他的笑意总是很浅,很少,所以难得可贵。
有时候,猫总觉得人看着他的眼神好重,就好像,猫不只是猫,还是某种非常重要的东西。
那种沉甸甸的分量,叫猫喜欢。
因为猫也把人看得重重的。
猫在澹台阗的小|腹处趴下,暖暖的一个猫,也将人烘得暖暖的。
忍冬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上次汲取了精气后,猫炼化出了第一缕妖力。
这说明忍冬的方向是对的。
诱|惑人,让人失控,可以让猫汲取到精气。
不过这种方式,真的很像是坏妖精。
所以人说忍冬不乖的时候,猫虽然龇牙,却也只能垂头丧气地接受。
可是坏猫妖是想救人,所以也没事的……吧。
猫心虚地想。
猫不管了!
猫只负责怎么救人,这中间要是出了事情,猫都不管!
猫,就这样摆烂。
很好很好,把心理负担都抛掉后,猫继续思索要怎么诱|惑人。
上次用的办法很管用,不过系统说,招式贵在新,之前用过了再用一套那就不那么管用了。
猫觉得统说的有道理,所以溜溜达达又去了一次藏书阁。
结果猫惊恐地发现,出大问题!
那条本该放满了画册和有用书籍的通道,居然不见了!
猫困惑地在这条通道来来回回走了三遍,根本没看到半点熟悉的痕迹。对比起藏书阁高大的书柜,好小的一个猫蹲在地面,晕晕地晃了晃小猫头。
糟糕,那猫岂不是没有学习的地方了?
怎么那些书,全部都不见了?
难道是被藏书阁吃掉了?
猫受大打击!
等猫晕乎乎离开后,藏书阁的深处拐出来两个小太监,看他们的打扮应当是这藏书阁内负责整理的。他们手中拿着名册,正在核对着那些书籍,因着这藏书阁平日也没有人来,所以他们的态度也比较散漫。
左边握着名册的小太监仰头对着名,好奇地说:“师傅为什么叫我们将那边的书都挪到更里面去?”他们在藏书阁做事,自是认得一点字的,也看得懂那一排书架的内容。
就算他们已经是太监,也不妨碍他们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右边的小太监漫不经心地说:“我怎么知道?师傅吩咐下来的事情,做就是了。不过近来,是不是有什么小动物钻进来了?”
那日他们得了命令去整理书架的时候,却看到那条通道跌落了不少书,横七竖八地歪着,铺满了地面。摊开的书页上记载了各种奇葩的东西,纵然他们是不通人事的小太监,看了也不免脸红,忙全都捡起来了。
好在虽然有些磨损,大体是没受到什么严重的损伤,他们就全都收到了最里头去。那里黑漆漆的,没点灯的情况下根本看不清,能看到的人更少了。
“是有些绒毛,不过也分不清楚。”先前的小太监回应了句,“不过倒是偶尔会听到猫叫。”
两个小太监齐齐停顿了一瞬。
这宫里面能叫人记住的事情,多是和皇帝有关。
一想起猫,就不免想起了太初帝身旁那只黑猫。
右边的小太监声音低了下来,悄声说:“你听说了吗?寿安宫那边……似是得了陛下的惩处。”
左边的小太监无意识地应了声,“是啊……”
最近寿安宫的宫人在皇宫绕圈跑步,可谓是一大奇景。
如此明显的奇观根本没法遮掩,事情的起因经过自也是泄露了出去,叫人知道虽然说是寿安宫的宫人,实际上便是汪太妃的身边人。
这无疑是落了汪太妃的面子。
虽然从前知道太初帝喜欢那只小宠,却也没想到皇帝会为了区区一只狸奴打汪太妃的脸。谁都知道这些天汪太妃闭门不出,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这事。
而另外一件叫人好奇的事,便是太后频频照拂掖庭宫。
太后一贯是不管事的。就算主持选秀的事情名义上是落在她的身上,可谁都知道,太后不怎么理会世俗事。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太后或是亲临掖庭宫,或是叫一二个秀女到慈元宫,无形间,将那些秀女的注意都偏移到了太后的身上。
若是能叫太后娘娘喜欢,说不定也能得到个更好的分位?
…
这日,慈元宫刚送走两位小娘子。
半柳守在太后的身旁,为她按捏着额头,轻声说:“太后娘娘,可要小睡片刻?”太后常年不理世俗,也不怎么和外人打交道,多说些话,人就显得有些乏。
太后温和地说:“倒也不用。”
她又吩咐下去,晚些时候要到小佛堂去念经。
半柳微微蹙眉,声音有些低:“娘娘,你的膝盖前些日子就在疼,不若……”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有人来回禀。
说是太初帝来了。
太初帝时常会来拜见,只是多数时候,太后是不见他的。
半柳听闻那话,下意识看了眼太后,舌根开始泛着苦,却也在思量着待会要怎么和陛下说。每每去传递太后意思的时候,半柳都能感觉到太初帝身上那种隐而不发的戾气。
若非半柳是太后身旁伺候的人,她怕不是要软倒在地上,匍匐着祈求陛下饶命。
也不知道太后如此温柔,陛下为何是那样暴戾的脾性。
想得有些远了,半柳忙拉回了自己的思绪,却突然意识到,太后沉默的时间似乎是有些长了。她有些惊讶地看着太后,却听到太后叹了声气。
太后那样的人,叹气也是温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