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孤生
磨蹭来去,在忍冬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些许红痕,是刚才欲|望高涨时的澹台阗也无法忽略的。
人的语气很平静,态度也很温和。
和刚才有点疯的样子不太像,应该是……安全的吧?
猫磨磨蹭蹭地钻出来,一边爬还一边小心翼翼地盯着澹台阗的动作,有种他乱来就猛地再窜回去的感觉。
澹台阗背着手站在那,花费了不少时间,才终于看到少年整个钻出来。
忍冬停留在一个距离人不远,也不近的位置。
跪坐着,漂亮的眼睛瞅着人。
澹台阗指了指床边的衣物。
那是他带进来的。
猫警惕地看了眼人,澹台阗沉默了一瞬,往后退了几步。
忍冬飞快地伸手搭在新衣物上,嗖一声,就把衣服拖了进去,再啪一声,就把床幔放了下来,只若隐若现地透出些许人影。
那似有似无的摩擦声,更容易带来遐想。
于是等忍冬费劲换掉衣服,再啪地撩开床幔后,猫发现大问题。
人的气势怎么又凉凉的!
忍冬警惕地看着澹台阗。而人只是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他的动作没有很快,保持在一个叫猫虽然谨慎,却也不会立刻飞扑出去的速度。
然后,在忍冬的身边坐下。
猫屁|股往边上挪了挪,但也没彻底挪出去。
只是小发雷霆,以示猫的不满。
澹台阗平静地开口:“岁岁,刚才的事情,是谁教你的?”
忍冬紧张得想哈气:“没有人教!”
人是笨蛋吗?
猫都说是自学的了!
人看起来有些无奈,那凉凉的眼神落在猫的身上,又带着点猫看不懂的深意:“没有人教你,所以,岁岁真是自学的?”
忍冬快快地点头。
“那岁岁自学这个做什么?”澹台阗很有耐心地问,对于他来说,这样的忍耐着实可贵,毕竟很少有什么东西会叫他如此耗神。
“诱|惑你。”忍冬坦率而直白地说,“所以才学的。”
他的眼睛是干净的,不偏不倚的,没有半点的虚假。
那份袒露太过纯粹,好似带着温度,轻薄地撩拨过澹台阗的皮肤,叫那本该冷淡下来的火焰又蠢蠢欲动。
“……在哪学的?”
“藏书阁!”
一说到这个,忍冬的黑眼睛就亮了起来。
他兴奋地晃悠着小腿,一下又一下地露出细嫩的白。
猫就像是在说悄悄话那样靠过去,趴在澹台阗的耳边:“就在发现修炼功法的那条通道里!”那热热的气声吹进澹台阗的耳郭,叫他的身体猛地绷紧。
忍冬惊讶地发现,人的肌肉变得硬邦邦的!
清脆的一声响,不轻不重的。
猫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屁|股,怎么偷袭?
又打猫!
忍冬困惑地对上澹台阗幽深的眼神,那轻却冷的嗓音透着些许凉森森:“怎么还是不乖?”
污蔑猫。
猫哪里有!
猫都没哈气,可乖了!
…
夏夜的雨,蔓延到了翌日,整日不休地下。
清凉的雨水带走了燥热,叫整个皇宫都陷入阴郁的冷色调,变得愈发寂静下来。
皇宫里的主子本来就不多。
先皇的妃子在新帝登基后,自是不能如之前那享用宫人的前呼后拥,全都挤在寿安宫里。而那些曾经住过人的宫殿空置下来后,就变得越发冷清。
便是慈元宫,也没多少人气。
毕竟太后礼佛多年,一直闭门不出,就连寻常的请安也是不见客的。
这么些年来,她们已经习惯了太后虽是存在,却如同透明人一般。
万安宫内,太皇太后便提起了此事。
虽说太后不见外人,可是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来拜见长者,婆媳二人的关系也算是不错。
“你不爱这些,我自是知道,只是如今选秀在即,太后还是要多上点心。”太皇太后无奈地说道,“你瞧瞧皇帝那样,怕是这些秀女,他都看不上。”
太皇太后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这件事大抵也是怪不得太后或是皇帝任何一人,要怪罪的,只有逝去的先帝。
先帝,是太皇太后送走的第二个孩子。
太皇太后一生有两个孩子,先后都做过皇帝,也先后死去。反倒是她这把上了年纪的老骨头,还活到现在。
就算是太皇太后肚子里生下来的孩子,她也未尝能看透长乐帝在想些什么,毕竟是做了皇帝的人,心思沉也是应当的……可又怎么会罔顾朝纲,分明立了嫡子为太子,却又处处压制着他呢?
如若长乐帝早早为东宫安排太子妃,又或者真的不喜太子要废弃了他,早做决定,也不至于叫朝廷动荡,直到太初帝用雷霆手段,方才镇住那些魑魅魍魉的心。而这一切,全都是长乐帝自己惹出来的麻烦。
一想到年前为了平息长乐帝马上风这种丑陋事态而忙乱不堪的时日,太皇太后这心里又是心痛又是不满,只是逝者已矣,这通谩骂在长乐帝生前说了要是有用,太皇太后也不必憋到现在。
太后是个娴静的性格,听得太皇太后这般说,便也温温柔柔地说话:“母后,凡事要讲究个缘法。要是陛下不喜欢这些秀女,强求也是无用的。”
太皇太后好笑地说:“要是这批秀女里真的没有皇帝喜欢的,难道还能不立后不成?”需知道,这些小娘子能被第一批宣进宫来,就是不论身份地位,容貌才学皆是上等。
皇家选人,自然是要最好的。
不在第一批里挑,难道还要去选次等的?
太后的声音还是温和的,轻柔的:“陛下喜欢的,就是最好的。陛下不喜欢的,怎能称得上好?”
太皇太后刚想说话,想了想太后话里的含义,却又缓缓点头。
这话却也是不错。
皇家没看中的,自不是皇家的问题。只能说明选进来的人,尚不够好罢。
太皇太后在乎的,看重的,从来都是皇家的颜面与社稷的安稳。
不多时,太后辞别。
一直坐在脚蹬上,不轻不重地给太皇太后按捏着膝盖的霁蓝姑姑笑了起来,轻声细语地说道:“虽说太后娘娘与陛下有些生疏,可这般时候,太后娘娘却是很维护陛下呢。”
方才太后说的话不多,只是字字句句,多少还是维护着太初帝的。
太皇太后漫不经心地说道:“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可能真的不在意?”
霁蓝笑着说:“正是这样。这母子情深,就算是打断骨头都连着筋,怎么都断不了。”她揉着太皇太后的膝盖,又轻轻换做美人槌。
太皇太后微微眯起眼,看了眼霁蓝。
前些日子,掖庭宫有个秀女冲撞了皇帝,听说是太后娘家的人,已然被罚了禁足。今日太后的态度,像是根本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而殿外,出了万安宫的太后一行人撑着伞,不疾不徐地在雨幕中漫步。
安车空荡荡地跟在身后。
太后偏爱雨。
每逢下雨的时候,她总会望着雨幕出神。有时也会这样撑着伞,漫无目的地走一段。
半柳举着伞,跟在太后的身旁。
好半晌,她突然听到太后开口:“陛下很喜欢那个少年?”
半柳轻声说:“是。”
这是整个皇庭都知道的事情。
太初帝的喜爱是毫无遮掩的,凡是他在意,偏袒的事物,都会赤|裸裸地展露出来,好叫世人知道什么是不可冒犯之物。
看着冷漠,却是这样一个有些暴烈如火的脾性。
不论是对那只不知从何而来的玄猫,还是对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少年。
太后又不说话了。
她们安静地走了一小段路。
直到慈元宫前,太后方才又说话:“安排一下。”她的声音淡淡的,“明日,去一趟掖庭宫。”
半柳欠身:“是。”
…
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对话,很快传到了寿安宫。
汪太妃微微皱眉,她往后一靠,眉梢流露出几分郁郁之色。可这沉郁不过片刻,很快又有些喜悦。
太初帝登基后,汪太妃自然不能如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安插探子,不过皇帝根本也没有掩饰的打算,听闻那少年被带了回去后,就一直跟在太初帝的身旁。
皇帝亲自教养着他,是从未有过的耐心。
比起钟情某个女子,以至于诞下继承人,选择一个男子,对于汪太妃来说自然是更好。倘若这件事传出去,那些个清流,自然也会有所不满。
只是这还不够,如果只有这般,也无法打击皇帝日渐深重的权威。
毕竟宠爱男人,算不得什么大污点,又不是这一辈子都栽在这人身上,那点子偏爱日渐久了,总会偏移的。
就像长乐帝曾经对皇后的宠爱。
汪太妃没有多想,而是微微蹙眉,过了一会,将丹朱招了过来,轻声吩咐了些什么。丹朱的面色微变,有些苍白,“太妃娘娘,这要是出了意外……”
汪太妃的神色冷冽,带着阴狠:“出事了,岂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