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孤生
柏子良:现在戳瞎眼睛还来得及吗?
猫,超生气。
超级无敌大生气。
忍冬那条比平时还要大许多的尾巴在身后不住拍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猫忍。
猫忍忍。
猫忍忍忍……咪的天,猫忍不住了!
吃猫猫一拳。
梆梆梆,梆梆梆!
刚刚和皇帝并肩作战的神兽大人,已然将皇帝当做了沙包。
一只小猫飞扑进澹台阗的怀里,捏着小猫拳就毫无章法地往人的胸前脸上砸。
浓烈的血气与暴躁的兴奋交织在一处,澹台阗能感受到来自于忍冬的情绪。
不论那种情绪名为什么,都无比的强烈。
他想,猫这般生气,大概是他真做错了。
澹台阗抱紧那只气得炸毛,却仍然没有抗拒他拥抱的小猫。
他是要道歉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一句。
“……真叫人高兴。”
澹台阗想,属于忍冬的东西,来自于忍冬的情绪,不论爱与恨,澹台阗都想要。
某种程度上来说……
如若忍冬恨他,他也是欢欣至极。
毕竟恨到极致的时候,忍冬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他。
只是若要滋生强烈的恨意,便会叫猫受尽折磨。
澹台阗可不舍得他的猫吃这样的苦。
咪的天!
忍冬和人心意相通,只看他那双暴戾的眼睛,多少知道人现在在想什么。
猫忍不住又挥出小猫拳。
有变态啊!
第76章
完蛋了,人好像坏掉了。
忍冬严肃地想。
猫又揍了澹台阗两拳,猫发誓,他这一次用的力气很大,可人没叫痛不说,脸上的笑意还越来越浓。
忍冬和系统说:“妖怪能治脑子吗?”
【澹台阗应当脑子没有问题。】
忍冬不信:“你看。”
猫一边在心里跟系统说话,一边梆梆地又砸了人两拳。
“他在笑!”
怎么会有人挨揍挨打了,还笑成那个样子?笑得猫都有点不得劲,好想把猫爪按在澹台阗的脸上,让他不许笑了。
笑得那么好看干什么?
难道可恶的人类居然想用这种办法迷惑猫逃避惩罚?
【……大概如宿主所说,他的性格有些扭曲。】
就在忍冬一边跟系统对话,一边拳头挥舞的时候,大批涌来的御龙卫已经完成了对整个战场的扫荡。
将刚刚厮杀的场地称之为战场,或许有些不太应当。然而血肉模糊的厮杀也确确实实将此地笼罩着一片血气。
大部分发了疯的猛兽都失去了生机,只余下一二头被擒拿住,以待观察。至于那些突然出现的刺客,有些被杀了,有些口吐血水,余下的被卸掉了下巴一一捉住。
宫剑锋跪倒在太初帝的跟前,双手抱拳:“依照陛下吩咐,已拿下叛贼平阳王一干人等。”
刚刚恢复了力气,勉勉强强站稳了身体的柏子良等人:“……”
事情是怎么快进到这里的?
然而太初帝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意思,只是吩咐宫剑锋处理好后续的事项,便径直地带着那只神兽翻身上了马。
皇帝就这样带着一身伤先行回去了。
柏子良目瞪口呆,有太医提着药箱过来,看着他浑身是血,便要先行给他检查。
柏子良连忙说道:“我并无大碍,身上这些都是其他人的血,只是……陛下就这么回去?”
他可是亲眼所见,皇帝是受了不少伤的。
太医苦笑了一声:“陛下应当是另有打算,等回到营帐后,应该就会处理的。”
可既然受了伤,又有太医在……
为什么不先料理了呢?
这不仅是柏子良的疑问,也是忍冬的困惑。
皇帝胯|下的坐骑身上带着零星的伤痕,只是这匹马也如它的主人一般英勇无畏,仿佛那些伤势并不存在,如今行走间都能听到他有些兴奋的响鼻声。
皇帝的衣袍垂落在马背上,忍冬就趴在那块布料上头。
澹台阗单手攥着马的缰绳,另一只手则是护在忍冬的身旁。
忍冬扭头就啃了一口,然后呸呸呸吐了出来:“臭!”
小猫皱了皱鼻子,然后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臭臭臭。”
不仅人很臭,猫的身上也很臭,好多好多的血气,让猫有点受不了。
忍冬顾不上跟人吵架的问题,毛手拍了拍人的手腕:“猫,要洗澡。”
臭死猫了!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忍冬主动要洗澡。
毕竟忍冬这只小妖怪虽然不怕水,也不怎么喜欢水,该沐浴的时候虽然会沐浴,却不会主动踏进水里。
于是乎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刺杀皇帝这样令人惊恐的大事件后,太初帝回到营地的头一件事,不是召人问责,而是领着他的猫去沐浴了。
收到消息急急赶来的太医沉默地看着余则明。
余则明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这位太医可是老熟人,纪嘉从一开始就是太初帝的人,如今已经成为太医院院首了。
纪嘉无可奈何地说道:“我刚刚收到的消息是陛下遭遇兽潮,身上有数道伤口血流不止……总管,真不让我进去?”
既然是老熟人了,说起话来便有些直接。
余则明无奈:“不是奴婢不愿让您进去,是陛下下了命令,谁都不能进去。”
纪嘉有些担忧,方才那阵仗实在是太吓人了。太初帝的衣裳满是血痕,浑身上下毫无掩饰的煞气迫得人不敢直视。
可流血不止,始终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他们两个人还在外头僵持的时候,营帐内部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喵嗷声,吓得他们两个人直接一个扭头。
帐门被拨动了几下,打开了一条缝,但没有什么人出来。
余则明反应过来,立刻低头,就看到地面上蹲着一只生气的黑色大馒头。
黑色大馒头的两只眼睛都圆溜溜的,目不转睛地盯着余则明和纪嘉。
纪嘉没怎么见过这只狸奴,可也听说其威名,见这只狸奴一直盯着自己,便不由得看向总管。
余则明立刻往前两步,蹲了下来:“小主子,可是有什么事情?”
忍冬朝着纪嘉喵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往营帐里面走。余则明的反应很快,他立刻也看向纪嘉,扬声说道:“小主子让你进去给陛下看看伤口。”
纪嘉沉默了一瞬,余总管,你刚才还不是这个嘴脸呢。
虽纪嘉不知道为什么余则明能明白狸奴的意思,但是余则明跟在陛下身边多年,肯定比他还能懂陛下的心思,纪嘉也没有多想,立刻就跟在余则明的身后进去了。
这个帐篷是专门用来沐浴的,帐篷内很是宽敞,摆着许多沐浴所用的器具,而在中间则是立着一道屏风,隔开了内外。
在黑色大馒头的引领下,他们绕过屏风,见到了赤|裸着上身坐在木桶边的太初帝。
只见皇帝壮美健硕的身躯上遍布伤痕,还在不断往下渗透着血迹,而他根本不在意那些伤口,目光只放在那只黑色大馒头的身上。
“我现在就让他们治伤,莫要生气了。”皇帝的声音很是柔和,带着些诱哄,“忍冬在边上坐一会儿,可好?”
忍冬轻易跳上了边上的架子,将屁股冲着太初帝,甩来甩去的尾巴带着些不满,又愤怒地喵嗷了一声。
很显然黑色大馒头还在生气。
太初帝收回视线,有些冷漠的眼神看向了太医院院首。
纪嘉一个激灵,往前走了一步,低声说道:“陛下。”
皇帝微微颔首,任由他上前来为他检查身体。只是这位太医院院首能够感觉得到,皇帝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的身上,而是时不时地看向边上那只背对着他们的神兽。
纪嘉沉下心来为陛下检查了片刻,方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陛下的皮外伤有许多,但是并没有伤到骨头内脏,啃咬撕裂的痕迹中也没检查出毒素的残留,往后只需精心静养一段时日,便可恢复。
只是他一边给皇帝包扎,一边却觉得有点奇怪,端看这伤口的确狰狞得很,再怎么样也出血量不应该这么少才对。
可是仔细检查以后,陛下的伤口的确只有着少量的血……